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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全然不知道,愤怒的目光配着她那张生无可恋的脸,有多滑稽凄惨,勾的卫明贞想也没想,便熟稔的伸出一指刮了刮她都快能挂油瓶的秀气鼻头。
手还未来及收回,便被有些呆滞疑惑的白萝一把抓住了,紧紧的捏着那支细弱似无骨的手腕。
“我,我们以前是不是相识?”
对上那双和梦里一模一样的冶丽凤目,白萝似乎还能看见最深处的一片颤栗寒光,似乎是在迟疑又像激动,可是很快她就失望了。
“哦?记起了什么?”
大抵连卫明贞都没想到自己会这般冷然,盼了那么久的念头,却在这一刻迟疑了,这不是她的风格。待看到白萝摇头的瞬间,她只微微抿了抿唇,和着那股苦涩的药汁,当真是苦到了心里。
白萝疑惑了,她看不明道不白,卫明贞的那双美丽眼睛里,卸下往日的高傲后,会在瞬间有那么多的变化,失望?自嘲?迷茫?……抑或是心痛?
“记起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在经过片刻的静默后,卫明贞忽而扬声笑了,然后在白萝看来之际霍然起身,头也不回消失在了杂草横生的洞口,背影藏不住的萧索。
长长呼吸了一口气后,右腰上的刀伤还在隐隐作疼,她忽而想起梦中倒在血泊里的自己,似乎是左边的腰腹上被捅了一把匕首。
下意识的伸手去摸了摸那里,在她十几岁后的记忆中,不巧那里还真有一道不甚明显的伤疤,她曾问过她阿爹,却没得到任何答案。
难道……她那道痕迹真的是那么而来的?那她以前真的认识卫明贞?还有……等等!
她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摸向腰间的手又探了探,然后又往上移了移,只隔着一层薄衫贴着肌肤,还真是有几分凉意快人呀。
卫明贞你,你!居然,居然把她的衣服全部给脱了!
待卫明贞抱着用滴水观音叶子包的野果回来时,便瞅见靠石壁抽搐的白萝,场面全然诡异失控,她是一边咬着盖在身上的外裳默默流泪,一边又像是碰到了伤口,疼的直嗷嗷。
难得见到如此场面,卫明贞顿足眯起了眼睛,嗯,还真是蠢的可以又可怜并可爱……
使了手段,才将白萝又乖乖的送到了之前躺的衣物上,拍了她想摸伤口的手,仔细检查发现没渗血才松了手。转身拿过寻的野果,挑了个小红果子就往白萝的嘴边喂去。
彼时卫明贞是一言不发,白萝还有些没底儿,可见有吃的了,终归是忍不住了,张口就去吞,末了还不小心的碰到了卫明贞的指尖,微微一愣对上那已经泛着异光的丹唇,立马就装作不自知的吃东西去了。
“甜么?”卫明贞虚目看着眼放亮光的白萝,随口问到。
白萝直点头,还是头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野果子,笑盈盈的回道:“好甜!”
不过才说完,她就泄气儿了,因为她总觉得卫明贞笑的有点怪,生怕人克扣了她的果子,可是当下一秒又一颗送到了嘴边后,她才深深自责怎么能渡君子腹呢。
看着跟只大胖猫一般福脸自爽的白萝,卫明贞只觉心底多少还是舒服了些,喂着人的动作还顺带轻柔了几分,中间还自己尝了几粒,不时跟白萝交流起来。
静谧的空旷山洞里,一时间少了太多的无声硝烟,似乎这还是她们见面后头一次这般和谐。
“你究竟让南夜去了哪里?”对于卫明贞说去接的人,白萝还是很好奇的,究竟是重要到了什么程度,需要南夜亲自去?
努力架着火堆的卫明贞只挑了挑细眉,回了句:“你的吉祥哥。”才这么说完,卫明贞就觉得有些不得劲儿,大致是发现了那股子醋味,想要开口解释。
却不料白萝来劲儿了,一听到顾吉祥的名字忙惊喜道:“去接吉祥哥了?殿下你可没唬人吧?那可是要到天都城去?”
她这停都不停的一连串有声兴奋后,直接导致卫明贞面色阴沉的可怕,捏着两块打火石,立时打的丁丁框框。
“南夜杀人的手法更加爽利些,派他去没错儿。”
所以?白萝瞪着眼看向卫明贞,好半晌才干巴巴的说了一句:“殿下你就别口是心非了。”
若真的是派人去杀顾吉祥,又何须遣南夜去,随便一个杀手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顾吉祥,那都是绰绰有余,所以明显卫明贞在撒谎。
卫明贞:“……”
大概是怕卫明贞以为自己会误会她,白萝忙又加了句:“死鸭子嘴硬。”
卫明贞:“…………”
好吧,白萝扶额,暗搓搓的躺回了原处默默自省去了。
第69章()
这遭受难,白萝不得不庆幸身边有个卫明贞,虽然她阴阳怪气了点,脾气多变了点,脸色吓人了点,嘴巴毒舌了点,坐在山洞里更像只狐狸精了点……
可是看在她能烤了只野鸡,还大方地分她一块鸡翅后,白萝觉得人和人之间还是可以好好相处的。
“呼呼,殿下你这东西烤的可不差啊,真好吃!呼呼。”冒着喷香热气的鸡大翅在白萝的双手翻来翻去,烫的她说话都有些不齐整,可众多溢美之意,也是明显表之。
叼着鸡翅,白萝还不忘看看卫明贞那般优雅至极的动作,素手而捻,轻巧入唇,几番不慢不快,愣是美如了画。同样是吃鸡,怎么同一个姿势表现的画风差别那么大!
“好吃?记得有段时间我一连吃了一月,后来但凡瞧见带毛的都想吐。”
白萝已然把金黄的鸡翅咬了大半,私以为卫明贞是不会答她,岂料隔了这么些时间,这话就入了耳,带着莫名的自嘲和冷意。
“一个月?”她有些愣然的问到。
扔了手中的鸡骨,卫明贞也没有刻意回避那段悲惨岁月,看向白萝的眸中多了几丝恍惚,转声冷然说道:“七岁那年,被梅家的人扔到了山里,为了找到东西吃,可费了不少心思。”
瞳孔微缩间,似是又忆起了那年,这儿可能是卫明贞一辈子都不想提及的事情,只为了口吃的,被雄雉抓花了脸,被柴狗咬了手臂,还差些被大虫叼了去……
白萝只觉口中泛香的鸡肉立时变了味,有些不可置信的将那个七岁两字回味了几遍,多少有些震撼,想想她七岁那年,似乎还窝在母亲的怀中听父亲讲山海经呢。
“说来也是奇遇,那日在山中饿花了眼,误打误撞掉到了蛇窟里救了受伤的小白,而后才靠它稳住了吃的。”
说起那个蛇窟,卫明贞到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反倒是白萝,脑海里浑然全是蟒蛇翻滚的场面,鸡翅都掉地了,还是卫明贞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好笑的一揉。
蛇?卫明贞依旧清楚记得那日,她是怎么跌跌撞撞爬起来,然后慢条理性拽下了身上的东西,其实真的已经不害怕了,因为她不知道害怕还有什么用处。
白萝只觉得气氛瞬间都尴尬了,咽了口水,她瑟缩的好奇问了句:“然后呢?后来怎么样了?”
她们是并肩而坐的,只白萝是背靠平滑的石壁,此时卫明贞也跟着靠了过去,揉着白萝的手还未放下,唇角就勾了些许冷笑道:“然后啊,我遇上了师父,她教了我世间最厉害的武功,送我回到了梅家。”
顶着头上作乱的温柔手,白萝直觉似乎得知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一滴冷汗隐隐落下来,不由想起了那日在梅府所见,梅氏一族那可是传说中的鸡犬不留,原来是死得其所……
顿时后背升起一道凉气来,拔凉拔凉的。
不过白萝当前最注重的问题不是那个,而是这个:“殿下,能不能把你的手先拿开,你都没洗手!”
说罢,也不顾卫明贞的错愕,便好似多嫌弃的撇开了脑袋,然后用自己亦是沾了油渍的手去顺发,待听到身边人传来一声笑时,她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有多蠢!
这是她们滞留山洞的第三天了,按照白萝的描述,都是卫明贞去找的药草过来敷上,伤口也不似前几日疼的厉害了,奈何一直不见援兵找来,她们也不好贸然行事。
当然,筹措不敢贸然的只是白萝罢了,那群人的目标是卫明贞,所以那日她才胆大一回带人先跑,留下白小朵几个人,也不知道后来如何了,终究她还是担忧的。
“殿下,你好像都不怎么着急呀?”看着卫明贞躺在用藤条编织的吊床上,似乎悠哉悠然的很,白萝不禁暗愤。
扬了扬手中的梅子,卫明贞闭目而言:“急何?我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