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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的路上,蒋少对我说:“我虽然能把人带出来,但她还是要被送到戒毒所戒毒。”
我不知道戒毒所是什么样子,可现在要我把晓琳交给别人,心里还是不太放心:“一定要这样做吗?”
蒋少停下步子,看着我认真地说:“她现在这个样子,难保之后毒瘾不会上来。你应该知道毒品的威胁有多大,所以,送她去戒毒所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我知道蒋少说的全然在理。他懂的东西比我多,看的眼界也比我远,明知道我应该听他的,只是心里还是有点心疼晓琳。
我顿了顿,回答:“要不还是先等等,让我找个时间跟晓琳谈谈。”
“好。”他点了点头,扶着我下楼,只是眼神在触及到脏乱的筒子楼里,眉头还是略微皱了皱,“我给你换套房子吧,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去安排。”
我摇了摇头,拒绝:“不用,还是先把晓琳的事情解决了吧。”毕竟到了现在,晓琳的事是最重要的。
现在是送房,下一步是不是就该轮到送车了?
这算是**裸被bao养的节奏吗?
我斟酌了一下,然后说:“其实……我住在这里挺好的。”
刚刚确定了关系,某人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金屋藏娇?
手机铃声“滴滴滴”地响起,让我没想到的是,居然是家里打来的。
我对蒋少指了指手机:“家里的电话。”
蒋少点了点头,于是。我当着他的面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小妈的电话。
“阿初,下班了没?”
“恩。”我有点心虚地点了点头,事实上,今天我直接给我辅导的那个小学生家长打了电话,请假一天。
小妈跟我说着事情:“是这样的,小浩的老师说,他可能高考够不上大学的录取分数线。建议他去当兵。我和你爸这事儿都不太懂,就想问问你的意见。”
林浩去当兵?
说实话,林浩在学习上确实没什么天分,加上他本身又爱玩,要是去当兵的话,凭着他那大块头,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正好能收敛收敛他的性子。
我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意见:“具体的我也说不好,不过,我觉得去当兵挺好的。”
我的话音刚落,就听到电话那端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就听到林浩恶狠狠的声音传来:“臭丫头,你也想赶我出家门是不是?”
“林浩,你去当兵要不是不回来了,说什么赶出家门?”我不知道林浩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毕竟不管是我爸还是小妈,从小就把他当宝看。
电话那端忽然没了声音,我正疑惑着是不是挂断了电话,就听到林浩喃喃说道:“我听人说,去当兵很多年都回不来。”
毕竟这是林浩自己的人生选择,我不好过多插手,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正怔怔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身后忽然贴上一个温暖的怀抱。在这个狭小的筒子楼楼梯间,蒋少忽然用双手往前搂着我,吓得我忍不住叫了一声。
意识到我的反应过大,我赶紧止住了声音,可没想到,林浩在那边听到我的尖叫声,直接对着电话一阵狂吼:“臭丫头。你怎么了?喂,臭丫头!”
我赶紧定了定神,回答:“我没事。”
不知为何,林浩忽然狐疑地问我:“你旁边是不是有人?”
我刚想说没有。可是蒋少的双臂一收,将我抱得更紧了些,声音里含着笑意:“你好。”
林浩那边顿时倒吸了一口气,声音忿忿:“你是谁?臭丫头。你不会在外面偷偷交男朋友了吧?我告诉你没门,爸说了大学不让你谈恋爱!那男人不会真是你男朋友吧?”
说实话,我爸还真的说过这句话。虽然他以前不待见我,但我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时候,还是乐呵了好久,连带着那几天对我也都和颜悦色的。
我们那是小地方,长辈都觉得只要读书才有出路,上完大学之后考个研究生,最好一直读到博士为止,学历越高越好。在他们眼中,越高的学历,越能证明这娃儿有出息,进入社会也能找到一份高薪的工作。
所以,在我上大学前,我爸就言行令止让我在大学期间不准谈恋爱。我长得还不错,虽然上的是语言类的学校。生活周围大部分都是妹子,但还是有几个男生跟我告白,可都被我拒绝了。
林浩忽然提起这茬,吓得我整个人都像是着了火,脸一下子通红,趁着林浩还没对我施展穷追猛打钱赶紧说了句“等会再说”,然后立刻挂断了电话。
林浩刚才的问题,无疑让我陷入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地步。我不可能对林浩说,蒋少是我的男朋友,自然更不可能说他是我的情人。
我们之间的关系只能容于地下,而不能成为正常的恋人。
蒋少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百无聊赖地问我:“说到一半,怎么挂了。”
我闷声说了一句:“不用理那个臭小子。”
万一这臭小子心血来潮地问候蒋少的祖宗十八代,我今天还不吐血身亡?
他的声音带着丁点的委屈,混着他温柔的声音,听得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可是,我话还没说完。”
我的心头像是烧了一把烈火,烧得我又疼又痒。我转头看着他,很近很近的距离,我倒在他的臂弯里,看到他含笑的眼眸,久久不语。
他猛地收紧双臂,将我带的离他更近一步。
他忽然叫我:“阿初?”
“恩?”
他低着头,认真地问我,一字一句:“在你眼里,我是你的谁?”
056 你是我唯一爱过的人()
我静静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眸,跟他双目对视,但一直过了很久,我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
他问我,他是我的谁?
我曾在杂志上读到过一段很美的文字,让我至今难忘: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
其实,当蒋少问我的时候,我真心希望他可以做收纳我的那个盒子。
盒子不用很精致,能装下我就好,让我可以一辈子躲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忘记外面的风吹雨打。
可是,我不能。
我在夜场的时间不算长,但对于客人和小姐之间的关系,我却看得透彻。场子里不乏有被客人包养的小姐。甚至像我一样的服务员也有。当客人喜欢她们的时候,他们会被她们买车买房,甚至是钻石珠宝,可那份感情,就像流星一样短暂。
如今相当于消失在我生命中的陈姐,就是其中一个最典型的例子。她年轻时是帝豪最火的头牌,曾经被一个客人包养了两年的时间,后来,客人跟家里安排的姑娘结婚,跟陈姐分手。客人对陈姐不过是玩玩而已。但在这两年的时间,陈姐却放入了真感情。虽然客人最后给了陈姐一笔不菲的分手费,但付出的感情,如何能用金钱衡量。
故事的最后,客人家族生意失败。结婚对象也因此跟他离婚,在他众叛亲离的时候,是陈姐拿出自己全部的积蓄,帮助他东山再起。可到了最后,他把陈姐的钱赔了个精光,无奈跳楼自杀,剩下陈姐孤零零的一个人。
陈姐在最风光的时候跟了他,这时候,年华老去,又无钱财傍身,自己更没有一技之长,只能做起了老本行。但这时候的她,哪里比得过那些水灵灵皮肤都能掐出水的小姑娘,所以,她只能再次转业做起了妈妈桑,甚至为了钱不择手段。
这些事,一直到陈姐离开场子后,我才听场子里的人断断续续地提起。
陈姐相当于是我身边最近的一个人,她的例子血淋淋地摆在我面前,像陈姐这样的例子在夜场这个大环境之下。更是数不胜数。可是,真正有好结局的又有一个?
俗话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但其实在这个世界上,最无情的不是这些,而是男人的心。
很多时候,女人只想要一个肩膀,男人却无私地想要给她全身。
我不能奢侈地希望蒋少就是那个能够护着我一辈子的盒子,他只是我头上的一把伞,替我遮风挡雨,却不能一直陪伴在我身边。
我看着蒋少,定定地说:“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
尽管这辈子有很长,尽管我知道我们之间很难修成正果,可我还是在这时候,说出了心里最想说的话。他对于我而言是特别的,也是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