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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丈夫还有些犹豫地青着一张脸,李涵之的心里惶急和悲愤交织,哭得更加厉害,终于,这个做母亲的扔出了终极大招:“你派人把他救回来,我让他辞职,我们娘儿俩离开这个家,省得丢了你总司令的面子!”
刘司令一听真是乱上添乱,脸都绿了!还辞职,你以为你儿子是文职军官、技术兵种,还是哪个公司企业的职员吗?那是隆国特种部队的现役指挥官!连申请转业都是不会批准的!
还有什么离家出走,什么丢面子之类的鬼话!刘司令真的都想骂脏话了,要不是他从来不敢触怒老婆大人一下!难道那只是李涵之的儿子,就不是他刘泽宇的儿子吗?
终于下定了决心,刘司令拿起书桌上的专线电话:“接北都军总特殊战争海外指挥所,请联合亚斯兰周围五国的力量,全力营救我们在亚斯兰执行任务的全体人员!”
这种超高级别的指令,会绕过所有开会研究、决定,像一道强劲的弓,直接推出最有力的箭矢——营救亚斯兰!
等()
陆韬和许宁染困身于完全的黑暗,已经四五个小时。他们没有办法蹲下或者躺着休息,只能不时活动一下因为站立而僵硬的双腿,即使是活动,也没有办法动作太大。
随着时间的持续,温度却越来越低了。大地的深处,震颤就像没有完全熄灭的火堆余烬,始终使人担心它要死灰复燃——此时,两人还并不知道,那是上千公里以外的海面,酝酿起的浪潮,等到了海岸附近,这些在大洋中看似低矮的波涛,就会汇集成超过三十米的巨浪,将所遇到的一切的灌注、摧毁。
水是生命的源头,也是很多生命的终点。
许宁染从迷迷糊糊中醒来,她并不知道自己曾经呼唤谁的名字,也不知道陆韬联系了刘大仁,甚至在刚刚醒来的一刹,她都有点分不清自己在哪里,紧紧抱她在怀里的,又是谁。
在完全的黑暗中醒来的一刹,你甚至会分不清自己醒了没有,是否真的睁开了眼睛。
陆韬辨认出她轻微的动作,轻声说:“你醒了……有没有好一点?”
许宁染意识到此时两人姿态的暧昧,她想要站直,刚一动态,头就触到斜后方的楼体,轻轻撞出一声响。
“别动!”陆韬轻声说,他的声音因为疲惫有些沙哑,不再是那种专属年轻男孩子的稚嫩。
许宁染有一种错觉,眼前的陆韬,因为那些经历过的事,真的长大……或者说变老了很多。
“救援,会来吗?”许宁染轻轻地问。
“会。”陆韬毫不犹豫。
他知道,就算其他人都撤离,那个男人他一定会来,他会竭尽全力,把他们从这里拖出去,即使拖出去之后那男人大概会迫不及待亲手杀了自己!
多讽刺,多遗憾,知道另一个男人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怀着这样坚定的心思。
许宁染伸出手,往陆韬身后的黑暗摸了摸,手指触到冰冷粗糙的石头和木料,空间比之前又缩小了一些……之前她需要伸直手臂才能触到的顶部,现在已经可以稍稍弯曲一点肘部就能碰到了。
这里在无声地沉降,地基和房子的结构都破坏掉了。房子在缓慢下沉,上面压着的重量也在垮塌。
“和和岛发生过这样的地震。”许宁染轻轻地说:“我在报纸上读到过。这样级别的地震,接下来,一定会引起海啸的。”
陆韬没有说话,他知道,许宁染说的是真的,和和岛的确曾经因为地震后的大海啸死过成千上万的人,就是因为当时人们缺乏预见性,没有及时安排沿海城市的人员撤离。
有了和和岛的前车之鉴,现在,兰蒂斯城里的平民应该都疏散得差不多了吧。他们会往北走,一路登上高高的山脉。
一种被全世界遗忘的恐慌感悄然笼罩在两人的心间,即使陆韬坚信,会有人来营救他们,也不能摆脱这种绝望的控制。
他的双臂因为太长时间维持隔着外套抱紧许宁染的姿势,已经发麻,轻微地松了松,许宁染觉察到他的难受,轻轻隔着衬衫,按压他的手臂,说道:“换你休息一下,你可以靠过来一点。”
柔软的话语,让陆韬的心微微一震。他依言稍稍前倾,打算向她靠近一些。
就在这时,“喀拉”一声脆响,是木头断裂的声音。随后,“轰”地一声恐怖垮塌,许宁染能感觉到一种向下的压力。
陆韬猛然用双手绕过她撑在墙上,将她围在两臂中间,黑暗中,听到他重重地喘息了一下。
“陆韬,陆韬!”许宁染从那一声塌方的惊吓中缓过神,焦急地呼唤他:“你怎么了?”
“……我没事。”过了两秒,陆韬有些吃力地回应。
许宁染惶急的双手在他的方向摸索,顺着他紧绷的双臂,摸到肩膀,再向后,指尖触到一块凹陷卡死的石壁!
她刹那间明白过来。刚才楼梯边缘的断裂,让半块破裂的石板压了下来,正好压向他们所在的这块小小的空间,如果让这块石板彻底倾斜垮塌,他们的上方就会形成一小块空洞,更多东西掉下来,就会把他们藏身的空间彻底压死!
此刻,是陆韬的肩膀死死顶住了那块破裂的石板,为他们争取宝贵的生存空间!如果他稍有放松,可能上面就会失去平衡,整个垮塌下来。
许宁染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帮助陆韬死死撑起上面的石板。她的力量弱小,后背紧紧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用尽了全部的力量,嘴唇咬得死紧,几乎要咬出血来。
陆韬感觉到肩上的重量微弱地减轻一点,他知道宁染正在用尽全力,沙哑地说:“没事的,你不要管……”
“别说话。”许宁染简短地说,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度闭上了嘴。既然是两个人生存的空间,当然要一起守住。
陆韬的内心百感交集。
是的,许宁染一直都是这样,看似柔弱,常常都是温顺的姿态,其实内心无比坚强,随时都准备为自己的爱的人拿起武器,跟全世界作战。什么样的傻瓜,才会把这样的一个恋人给弄丢了。
两人各自用力支撑起这一小块堡垒,安静了许久。
陆韬忽然轻唤许宁染的名字:“宁染,我不会放开你……我放不开。如果我们出去了,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重新相信我。”
许宁染摇摇头,虽然黑暗中也看不清她的动作,但陆韬就是感觉到了。她说:“你这样又何必……”
“宁染,”陆韬打断她,停顿一下,轻声说道:“如果我不能让你相信,我真的爱你,那么迟早有一天,你会真的把我丢在脑后,你会把我们经历过的一切都忘记……我不能……让你忘了我。”
他了解她,也了解人性。不被爱的人,早晚有一天会绝情断念,走得干干净净,什么回忆,什么痛楚,因为不遗憾所以都会自愈的。往往是那个后知后觉的人,才一直回不了神。
恋人的分歧()
“陆韬……”刘大仁满面怒容再也抑制不住,终于语气不善地开了口。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接下来必定是一句非常严重的警告。
陆韬的目光灰冷而漠然地注视着他,等待这位太子爷的雷霆之怒,他有预感,刘大仁在愤怒到极点的时候,是绝不惜发动自己所有的力量,来把他碾为齑粉的。
这个时候就是刘大仁极端愤怒的时候,他只能等着。
狠话即将出口,袖口传来轻轻的牵拉感,许宁染用挂着吊瓶的一只手扯着刘大仁的衣袖,看他回过头里,摇一摇头轻声说:“算了。”
刘大仁的脸色阴沉得就像黑炭,此时看着许宁染,眼睛里几乎要迸出一缕火星,不知为什么,他的怒气比刚才仅仅针对陆韬更盛。
但看了一眼许宁染插着针头的手,因为输液,那只手冰凉凉的,隔着袖口都能感觉到。她脸色苍白,好像连多说几句的力气都没有。
刘大仁把剩下的话连同怒气硬生生咽了下去,铁青着脸,不再说话。
到达半岛唯一的国际机场,还需要等待所有隆国派出的军人在这里集合,统一乘专机飞回北都,连k市军分区的行动小队也沾了光,虽然回到国内,这支西京军区擅自派出的行动小队免不了要受到处分。
先过来的人需要在机场附近住一晚上,外交方官员安排得很妥当,酒店大而舒适。当然,刘大仁是单独的一间,安排住房的名单上,也不可能出现许宁染的名字。
进了酒店,刘大仁径自大步往电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