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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说出来,林霜心里很是轻松,可方回的表情却是完全僵住。
“那个时候,季洛寒突然结婚的女人,是你?!”方回仍是不敢相信。
林霜点点头,等待着他任何情绪的暴发。弊视也好,震惊也罢,可笑也行,总之,她一直不想再重提的事情,一直不想再给别人看的伤口,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而方回努力理清着思绪,回想起那个晚上,季洛寒暴打那个富家少爷的场景,似乎一切都明朗了。可是那段时间,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是怎么回事?
“我不明白。”他直言,这里面有太多的疑问。
“简单的说,我以为七年前,我同他就是陌路人了。只是没想到,我却一直是季太太。”林霜自嘲地回答,“而更详细的,也许你可以去问你妹妹。她知道的,可能比我还要多。”
方回一时难以接受地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林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面沉得厉害。
季太太这三个字本该是无尚的光荣,放在她身上却像是枷锁,勒得自己根本就喘不过气来。
晚上。
林霜从浴室里洗漱出来,一边弯腰,一边用浴巾擦试着头发。待她直起身子,撩起长发时,却被床上突然出现的身影吓得脸色大变。
宝蓝色的高贵背面上。男人闭着双目,面容沉静地躺着。他的双腿直直交叠着,修长好看的手指也交叉摆放在腹上。他上半身还穿着工整的西装,领口的领结也并未松开。乍眼一看,就像一具完美而珍贵的人体雕塑,被摆放在最昂贵的绸缎之上。
季洛寒?!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霜看着他虚幻不实的脸,在浴室门口僵了半天,才平复好心情,缓缓朝他走近。
“什么时候回来的?”林霜觉得这句话问得好怪,但又觉得应当这样问。
床上的人儿仍是一动不动。仿佛真的沉睡了过去,连那浓密到过份的睫毛都纹丝不动。
见此,林霜莫名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就伸手过去想要探他的鼻息。
她的手指才靠近过去,就见那薄唇轻启,幽幽地说了句:“我要是死了,你是不是就高兴了?”
林霜吓得收手后退半步,第一反应就不悦地回说:“非要这样吓人么?”
然后就见那漂亮的唇角朝一边扬起来,深邃的双眼也睁开来朝她看过去,目光炯炯有神,令人不敢直视。
这一刻,林霜反而没有躲避,镇定而无惧地迎上他这复杂的目光,不甘示弱。
“好久不见。季太太。”季洛寒声音很轻,很柔,却令人听了不寒而栗,“不过,你是希望我像以前那样称呼你为季太太,还是叫你‘林霜’?”
“......”林霜哑口,双手不由地紧抓住浴袍的裙带。沉默了会儿,轻着声音回说,“随便你,都可以。”
“哼。”季洛寒笑着坐起身来,直勾勾地看着她,“季太太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温顺?令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这不就是你希望的么?”林霜目不转睛地与他对视,突然间感觉不到害怕。
不想,季洛寒摇摇头:“是你自己站在这个地方的,我没有逼你。”
没有逼她?!林霜发现,季洛寒还真是懂得怎么激怒她!“季先生。”她皮笑肉不笑地瞪着他,“绑架我的家人,可算不上是正人君子。”
闻言,季洛寒不紧不慢地松开领口上的领结,并伸手解开两颗钮扣,颇有些漫不经心地回说:“我没说过,只要你来了,我就会把他们还给你。”
“......”林霜瞬间哑口,看着他那没有丝毫人性的脸,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心平气和地又说,“那么你想要我怎么样,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不想你怎么样。”季洛寒脸上露出不羁的浅笑,单手托住脑袋,让胳膊枕在柔软的抱枕中,一点也不生气地看着她。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林霜突然间就懵了,不明白地看着他。“我们俩,不用再打哑谜了。你想怎么样,请直言。哪怕你想要我的命,我都没意见。”
面对她的直言,季洛寒倍感好笑地扯着嘴角。过了会儿才说:“季太太,我想要得到的,已经得到了。无论你站不站在这里,我都无所谓了。”
“什么意思?”
“我季洛寒,信奉的从来都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他终于收起笑容来,眼神冰冷至极,“虽然与我失去的相比,这不过是九牛一毛。不过,我俨然已经夺走了你最重要的东西,这样也算两清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林霜心里那不好的感觉已到了爆发的边缘。
“你那白痴弟弟还有哑巴妹妹......从今以后,你都不用再妄想见到他们了,我会替你好好安置他们的,保证他们......风吹不着,雨淋不到。”他幽幽地说着,语气分明是平和的,却令人更是毛骨悚然。
林霜的脸不由自主地在微微抽搐,眼泪在眶里愤怒地打转,脑子里全是要与他同归于尽一了百了的念头。
“怎么?想谋杀亲夫?”季洛寒换了个姿势,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膛,“记住!睡在我旁边的时候,待我熟睡之后,一定要毫不犹豫地朝这里捅!”
说着,突然抓过她的手腕,让她的手心接近自己的脖子,“若是掐住,就不要放手!一定要让我咽气为止!”
林霜整个人都在颤抖,恨极了眼前这个丧心病狂的男人。“你以为我不敢?”她反问。
“你敢!你有什么不敢?!哈?”季洛寒紧盯着她,笑容诡异阴森,“这就是天意。我们两个被命运凑到一块的那刻起。就注定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下一秒,林霜用力挣开他的手,紧咬牙关,愤愤地问:“你到底是有多么恨我?就连两个孩子,你都不愿意放过么?”
“我不恨你,一点也不恨。”季洛寒不假思索地答,“我只不过是,也拿走了你最重要的东西。现在这般,很公平,我很满意。”
哈,林霜冷笑:“我不明白,我到底夺走了你什么?你非要这样对我?我就真的这么罪大恶极?!”
季洛寒低头浅笑,喃喃地说了句:“原来,你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啊。”说着,极为不屑地抬头看她,恨意终于浮现出来,“既然如此,你来这里作什么?难不成,你以为我是有多稀罕你?只要你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会变回以前那个悲哀的可怜虫,再一次相信你,宠着你?”
宠着......
林霜脑子里立即浮现出过往那些甜蜜到虚幻的画面,再看着眼前这个恨不得把她拆皮拨骨的男人,咬着牙回说:“我从没这样想过。我不过是来听从你的审判,任你处置。”
听到这句话,季洛寒突然拍手叫好:“很好!”过了会儿突然说,“既然是审判,那就得先有罪名。你说说。你都犯了什么罪。”
林霜手心早已紧握成拳,撇过头去,心里面委屈到刺痛难忍,哑着声音回答说:“我不该欺骗你,隐瞒自己的真实目的;我不该在得到你的信任之后,继续瞒着你事实。”
这个时候,季洛寒的脸已是难看到了极点:“还有呢?”
“是我玷污了你的骄傲和尊严;是我未经你允许,就消失离开;是我凌驾于你之上,选择了结束。一切都是我的错!”
季洛寒一声不吭地看着她,眼底泛红却又没有半点泪光。终于从床上下来,面色阴沉地站到了她的面前。
林霜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他一把锁住肩头,动弹不得。
“林霜。季太太。”他声音如冰,目光如矩,“你只要诚实地告诉我一句,到此时此刻,你究竟有没有过后悔,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后悔......若是再用小冬的性命选择一次,就算是让她再去骗一千一万次,她也不后悔;若是再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可以留在这个男人身边,她依然还是会选择离开,她也并不后悔。
有些东西,她明明已经出卖,已经失去,却还是想抓住那最后一丝残留......哪怕是掩耳盗铃,也不想说出那两个字——后悔。
她面若冰霜地回应着他,清楚而坚定地回了两个字:“没有。”
她感觉到肩头上的双手松了松,眼前的面孔上闪现过一抹短暂异样。
“我不想骗你。但确实是没有。若是再让我重头来过。我仍然还是会为了钱,去到你身边做这个季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