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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警进来了,她给我带路。
我痛快淋漓地撒了一尿,神清气爽。
“我饿了。”我告诉那女警。
女警很快就给我一个饭盒。打开一看,三荤两素,我扒拉扒拉都吃完了,还吃得很香。
女警看着我,那神情就很疑惑。既来之,则安之,我啥都不担心。反正,又不是死。
“要喝水不?”她见我不停地打嗝。
我点头。
咕咚咕咚,我喝了整整一杯。吃饱了,喝足了,不管做啥事,都更有劲头。这是我奶说的。
审讯的时候,黄东来看我。
他见我淡定自若神清气爽的,还略略吃惊。
“水芳,在这里,只要听话,不会有人难为你。再说,你也是初犯,年纪又小。”
我听了,就冷冷一笑。“不用你说。”
“水芳,这案子已经定性了。不过,为了走个形式,你还是得请个律师。”
“律师?”我迟疑了一下。我觉得滑稽。“要是我不想请呢?”
“不想请也要请。这是程序。实在不想要,法院也会指定一个律师给你。到时你看着办吧。”
我听了,就笑笑。“那就指定呗。我无所谓。”
我只想让黄东快点走。虽然我知道,我该恨的,其实不是他。说来,他不过是尼捷血汗工厂找的一把匕首。既然都说好匕首了,如果不锋利一点,主人也不高兴。
“那……我走了!你进了里面,每月我能看探望你一次。有啥喜欢吃的,告诉我,我记下来。”黄东知道我态度不好,不过都到了这一步了,他也不能说啥。
我知道**所的伙食差。
这个我是听说来的,因为我们村有个六十几的老太太,她四十岁的儿子被医院误诊死了,这老太太心里气啊,就找了很多亲戚去医院撒泼,医院赔了钱了,老太太还想讹更多。医院没辙了,就报警。最后这老太太进了几天**所。关了几天,老太太瘦成丝瓜一样地出了来,再不提去医院的事了。
我奶问过那老太太,老太太只说里面伙食差,菜里没有一点油。其余,问她,她啥也不肯说。但两只眼睛,因为惊恐,却是睁得溜圆。
不过羁押的时候,我的确难熬。因为我啥都供认了,态度也好,所以我坐了警车,他们将我送了进去,等待宣判。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所的围墙。这围墙是真高啊。我打量了一下,足足有七八米。门打开了,从外面透进去一点光线,看的我眼睛晃晃的。
我被带着去见了里面的头头。有人开始检查我的身体。头发、身上、脚上不能有一点铁质的东西。我以为,进了看守所,就会被人剪了头发,换上统一的衣服,但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
我还是被允许穿我原来的衣服。
我进了房间,看到那木板上花花绿绿的,叠着五颜六色的不同被褥。女看告诉我,被子和床单,可以从家里带过来。但我是瞒着家里的,所以只能睡**所提供的被子了。
女看将里面的规矩交待了一下,又让我看墙上贴的戒律,就出去了。
这时候是放风时间,除了生病的值日的,都在外活动。说是活动,其实是去后面的菜园里干活。还有就是去**所里面设置的小工厂做工。
我看着这房间,雪白的墙壁,面还有一台电视机。墙边还有一个报架,叠放着当天的报纸。
我将我带的几件换洗衣服放在床上。一摸那被褥,臭烘烘的。
我觉得无聊,也觉得累。今天那女看说,先让我休息半天,下午我就得去干活。干活,我不怕,越是无事可做,心里越是痛苦。
过了几天,有人来看我。
我以为是黄东,但没想到,进来的人竟然是华鸿。
我和她隔窗坐着,中间留一个小洞。
“水芳……你傻不傻……”华鸿瞅着我瘦了,一脸的心疼。她带了许多好吃的给我,满满当当的。更让我欣慰的是,华鸿给我买了好多卫生纸卫生巾,我真感谢她的体贴。
我从她话语里,就知道厂子里的人,都知道我是冤枉的。那就好。我没啥抱怨的。
“华鸿……我在这没啥。好得很。”我对着她,还挤出一点笑容。
“好啥啊……你有镜子不?你照照你自己,都瘦成啥样了?”华鸿问我里面伙食怎样,我一个劲地就说好。
我无怨无悔了,我妹安逸了,我又得了钱,又看清了世情,我有啥屈的?
所以,不管华鸿说是,我都说好,我都笑。
其实,每天中午吃饭,就和那老太太说的一样,手里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点油。大白菜,算豆腐,所里打饭的杂工,态度尤其恶劣。他故意颠着勺,将一勺汤或一勺菜撒在地上,你也没有办法乞求他多加一点。
吃饭的时间很快,就和在尼捷差不多,一些女人不适应,一听到钟声响了,更是狼吞虎咽地吃。因为,这里有规矩,不许吃剩饭。打多少,吃多少。
其实,这些女人在外面,地位可是迥异。时间长了,我知道那睡在床头的郑姐,是惠城一个知名的女老板,因为非常集资,还不起利息了,人溜了。但还是被人告发,进了拘留所。那睡在中间的可怜巴巴的矮个女人,叫阿莲的,三十多岁,一直遭受丈夫的家暴,不是拳打脚踢,就是*虐待,身上没一块好的。女人忍无可忍,在丈夫睡觉时,拿了一把菜刀将喝的醉醺醺的丈夫捅死了。我不知道阿莲姐会不会被判死刑,但每到了晚上,大家都睡熟了,还是能听见阿莲躲在被子里,抽噎的哭声。
我们听了,不吱声,想哭就哭吧。白天哭也没时间。这里有规定,晚上熄灯后,除了睡觉上马桶,不许聊天,不许哭喊,不许走动。
八个人,每天都有人轮流值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阿莲每天都哭,但我们都当没听见。
她是在哭她两个可怜的孩子。大孩上初中了,小孩也读五年级了,爹死了,娘被抓了,爷爷奶奶恼恨,外公外婆也不问。两孩子都是自己做饭,还要受班上同学的歧视。
我听了,一声叹息。
这些,我当然不能对华鸿说。我和华鸿说话,身边有人看着,有些话也不方便说。
“水芳……里面,累不?”华鸿想想,还是又问了。
我听了,就搓着满是老茧的手,朝她苦笑了一下。
第60章 如果不是想再回到你身旁()
该怎么说?我是不怕苦,但免费干活和有偿干活还是不一样。
累。
抽筋剥皮地累。
吃饭,睡觉都没啥,唯一难熬的是做工。我这样一个苦惯了的人,也怕做工。
和这里比起,在尼捷打工算来还是天堂。为了盈利,这里面建了一些宽敞的房子,专门接外头厂子里的加工活,拉了来,让我们免费做。
车间里有做布娃娃的,有灌猪大肠的,有做电子产品的,还有缝纫。呵呵……我不知道别人怎样,但我看以前在商场叱咤风云的郑姐,也规规矩矩的在一张桌子前坐下,手里拿着个绣花针,在一个一个地艰难地缝着布娃娃身上的纽扣,我就啥也不说了。
我告诉**的人,说我会做电子,会包装。我是个熟手。但她不让,说人员满了。她将我领到灌肠的车间里,说我每天必须灌一百斤大肠。要是晚了,就没得饭吃。不但没饭吃,但活儿还是要在当天赶完,不然不能睡觉。
后来,我才知道,因为组装电子产品是个轻松活儿,所以这里家里有些钱有些背景的,都暗自买通了人,每天做这些轻松的活计,没门路没钱的,就只能做最粗重的活计——灌大肠。
虽然我从小就开始干活,但灌肠我还真做不来。
我力气算大的了,但一天到晚地不停往肠衣里塞肥肉,塞的我一点劲都没了。吃饭的时候,我都没气力拿碗。挨着我坐的一个女的,五十多了,但手脚比我利落。她告诉我灌肠的诀窍,但我就是学不会。
“累啥啊……”我疲惫地看着她。她能来看我,真好。
“水芳,我还住着那屋子,就一人。我等你出来。”
“别。一人租,房钱贵呢,别管我,找到合适的,你就和人租。”我嘱咐。
“不。你还有东西落在那呢,我帮你看着。以后,我常来看你。”
华鸿给我带的几乎都是我们家乡青市的特产。这些东西花费了她好几百。我将肉脯和其余七人分了,剩下的马蹄酥打算自己吃。
马蹄酥猪油拌的,有芝麻,有豆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