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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看着眼前人,终是露了会心笑容,“五哥,这里有你便是好。”
五爷闻言一愣,须臾缓缓放下帘子,隔着薄薄锦缎轻声说道,“走吧。”
夜凉如水,一个向外一个向内,多年之前的情景浮现眼前,五爷立在空旷的广场上,闭起眼睛听着身后渐行渐远的马蹄声,究竟哪里不同了?那个和自己恣意狂奔的胤禟哪里去了?那个在草原上高歌一曲的胤禟哪里去了?手缓缓放在胸口,隔着衣服感受着心口的物件,只道一片冰心在玉壶,可是你的心呢?
“胤禟,不要将你的心丢在紫禁城外。”五爷喃喃自语,沿着胤禟的来路缓缓而去,“这里有你才会好……”
随着马车晃动,我闭目假寐,脑海中却闪回刚刚的一幕一幕,纷乱之中千头万绪,可是若想解开这团乱麻好像一定要弄清楚一件事,忽的睁开眼睛,自怀中掏出玉牌,“宇成……”
三天之后,黄昏时分,雨落。
屏退众人,只罩了月白衫子,临窗而坐,手边放着暗红锦盒,取了钧瓷酒杯细细品着佳酿,原来竟是如此……八爷,你这多年何苦如此为难自己?!
耳边传来声响,抬眼望去隔着蒙蒙雨帘,有人执一把油伞踏雨而来,天青色的长衫映着暮色,迷了我微醺的眼神,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八爷,你果然担得起“温润如玉”四个字。
收了油伞,八爷并没有进屋,而是顺着廊子来到轩窗旁,看着端坐窗内的胤禟,那一双凤眼带着些许迷离痴痴看着自己,“在等我?”
“你说呢?”抬手将酒杯递给他,“喝一口吧。”
八爷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入口的竟是寡淡滋味,“你便喝这个?”
没有理会八爷的疑问,我自斟一杯呷了一口,自顾自说道,“两年前,我本想去钱塘江观潮,却没想到半途竟然病了,原以为只是小事,结果大病一场。那段时间,宇成租了一对老夫妇的房子让我养病,平日里便是他们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八爷倚在窗旁,将手中的酒杯递过来,我笑着替他斟满,继续说道,“那对老夫妻闲暇之余,总喜欢坐在廊下看日落,温一壶酒摆两碟小菜,闲谈对饮好不惬意,他们喝的便是这种自家酿的淡酒。取了雪后的梅花,和着高粱蒸酿而成,春天时埋在阴凉地下,待到中秋前后取出,开坛之时,满园都是淡淡梅香,老夫妻唤它‘清欢’。”
“细雨斜风作晓寒,淡烟疏柳媚晴滩,入淮清洛渐漫漫。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八爷将酒杯举到唇边抿了一口,微微颌首。
“正是。”我亦浅尝,难得遇到知音,身心放松懒懒趴在窗边,“那时的我,因为久病不好,所以心情烦闷,唯有看着他们才会舒心些。待尝过这酒方明白什么才是相濡以沫。”
“静默安好,淡然相处,是谓清欢。”八爷半坐在窗台上垂首看我,“这便是你想要的?”
侧首抬眼,迎着八爷温润的眼神,我微微点头,“因为得不到,所以羡慕,所以想要。”
“回来后遇到那么多的事情,就更觉得那样的生活难能可贵。”八爷将杯中酒送入口中,“尝过翱翔的滋味,自然不愿再困在这方天地之中。”
“见过十四了?”我复又看着廊外的细雨,缠缠绵绵始终不停,徒增了几分萧索。
八爷站起身进了屋,捡了把椅子坐到我身边,“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在等待。”嘴边泛起笑意,却并不去看他,“等待一个去见你的理由。”
“看来你没有等到想要的理由。”八爷心头泛起淡淡失落,脸上却依旧神色安然。
“等到了。”我坐正身子,将暗色锦盒拿到手中,好笑的看着他,“只是有人比我心急,若是你此刻不在这里,晚些时候我应该出现在你的书房,讨你一杯酒喝。”
八爷闻言哑然失笑,将锦盒接过,“如此看来,我果然是个心急之人。”
“为什么不将实话告诉茗烟?”我直视八爷的眼睛,却只见里面一片坦然。
“说了又怎样?能改变什么吗?”八爷反问道,“若是真相更伤人,又何苦再去往伤口上撒盐?!”
“当年鄂尔泰根本就不是中伏而亡,伤他的箭淬过毒,那只是遮人耳目的伎俩。”尽管真相有些残忍,可我还是说了出来,“而授意做这件事的就是我的额娘。”
“看来你真是下了一番功夫。”八爷将锦盒丢到案子上,略带恼怒的说道,“何苦浪费时间去打听这些事情,你真当皇阿玛的密探能为你所用?值得吗?!”
“三天时间便能将来龙去脉打听的清清楚楚,他们再厉害也不能如此神速。”我自怀中取出那块玉牌放在锦盒旁,“皇阿玛早就知道其中的曲折,我不过是调阅档案罢了。”
“你不用担心,宜妃娘娘那里没有落下任何把柄,更何况她也只是首肯,并没有直接派人去行事。”八爷虽恼恨胤禟恣意行事,却还是怕他伤心,不禁缓了语气劝慰道,“皇阿玛还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怪罪宜妃娘娘。”
“权衡!”我轻叹一声说道。
“什么?”
“宫中任何事情不外乎‘权衡’二字。”我转过头看向八爷,“皇阿玛不怪罪只是因为权衡之后的得失利弊。对皇阿玛和额娘而言,鄂尔泰只是一个名字,一个不该觊觎郭络罗氏的包衣奴才。对你而言,他是一个有可能阻了你前路的绊脚石;对我而言,他只是一个死人的名字。可是,有谁在乎过鄂尔泰对茗烟而言意味着什么?”
八爷沉默不语,细细思量胤禟所说种种的确是当初的心态,“如此看来,最对不起的茗烟的便是我,若是当初没有动那个心思,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你不去想,别人就不会去想了吗?!”我并不想责怪谁,却依旧无法接受这样的行事规律,“因为没有爱过,所以取舍便容易了很多。额娘也好、舅舅也好,就连你可能当初也觉得鄂尔泰不在了,茗烟只不过会难过一阵子,很快便会忘却。皇家女子生来便是维系各方势力的手段,除了认命别无选择,更何况嫁的人又是如你一般的皇子,自然比鄂尔泰强了百倍。”
“你说的没错,当初我的确这样想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选择袖手旁观,甚至默许我的手下引人去找鄂尔泰。”当年的错,如今能够坦然说出来,八爷只觉心头松了许多,更何况自己也并不想在胤禟面前有任何的隐瞒,不自觉地便想将心扉敞开,“事后想想也自知亏负,只想娶了她之后倾心以待,可你却属意茗烟,我本想退让却来不及了。”
“为什么四哥会去找茗烟,还将鄂尔泰的事栽在你身上?”这是我唯一查不到的地方,“按理说,他不应该乐见你与茗烟成婚才是。”
“自然是毓庆宫授意的。太子不想任何一方做大,宜妃娘娘在宫中长袖善舞又圣眷不断,与你最亲近的五哥掌管着工部,偏偏你又救驾有功,若是让你与安亲王府有了瓜葛,且不是养虎为患?”八爷自嘲的笑着,“权衡之下,唯有顺水推舟让我这个母家地位不高的皇子娶了茗烟才能让他安心。”
“四哥倒是看得清楚。”八爷啊,即便是妄自菲薄你也要如此风轻云淡的么?
“怎么讲?”
“看得清楚谁才是最有实力的人。”笑着迎上八爷的目光,“高无庸说给茗烟的话,就是想让你即便娶了她也得不到襄助,他这是心有忌惮。”
八爷笑而不语,抬手为自己斟酒,我看着他轻缓的动作,又想起裕亲王府莲池边的情景,茗烟的话萦绕心中,禁不住问道,“为什么不将实情告诉茗烟,若知道与你无关,或许你们倒能够成就恩爱缘分,你的路也好走些。”
倒酒的手停住,八爷看着钧瓷酒杯,缓缓将酒壶放下,眼神变得幽深,轻浅呼吸之间,有莫名情愫流淌,那抬起的眼帘流露出几许温情。
见他如此,顿生几分尴尬,明知他心里有我,这样问岂不矫情?想要取了酒杯掩去心中的窘迫,却不想八爷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心一慌那杯中酒便洒了出去,“放手。”
“不放又如何?”八爷目光深邃的看着胤禟,“你即起了头,我自该奉陪到底。”
“你……这是醉了。”想要挣却始终不得解脱,自八爷掌心传来的温度带了炙热,无奈之下只得轻声唤道,“八哥。”
闻言,八爷放轻力道却没有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