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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培生脸色一片煞白。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所有这些都不是孤立事件,有人在针对自己,而且要把自己连根拔起。
直到纪委的人敲门进来,白培生才迷迷糊糊想到:会不会是儿子白平江的事情牵连到自己?
很多事情想不明白没关系,可以到监狱里去慢慢想。
谢浩然从未想过要把白平江放走。人已经抓到手,怎么处理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修士有修士的规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没了那个在省府的爹,我看你能怎么样?
……
在美术学院的日子很是惬意。从油画系转到国画系,那件事情在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却仍会在时间的魔力下,逐渐被人们遗忘。一个星期,一个月,乃至更久……渐渐的,人们已经淡忘了油画系那位被学生打成重伤的女教授,也淡忘了苏恒联教授的学生谢浩然。
梁欣丽经常过来找谢浩然。自从约定了“结婚”这件事,她就对两人之间的关系看得很开。经常在一起吃饭是热恋男女的必须行为。只是梁欣丽运气不怎么好,每次过来找谢浩然,都会遇到苏火山在场。
胖子并不觉得夹在两个人中间吃饭有多么尴尬。何况他很有自知之明,吃完饭也抢着买单,虽说谢浩然并不在意这点儿钱,但毕竟是个意思。
“老谢,你不在学校宿舍里住,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苏火山用筷子夹起一块鱼,放进面前的碗里,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梁欣丽,目光回转到谢浩然身上,叹了口气:“我是真羡慕你,上个大学,人生婚姻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谢浩然从他的话里听出一些别的意思,不由得问:“宿舍里怎么了?”
苏火山也不说话,拿起摆在旁边的手机,滑开屏幕,递到谢浩然面前。
那是一张在学生宿舍里拍的照片。有三个人,面前各自摆着一台电脑,屏幕上都开着同一个游戏画面。
苏火山指着手机解释道:“咱们班人少,我是跟同级六班的人住在一块儿。你看看,一个房间四个人,除了我,他们天天都在打游戏。”
梁欣丽插进话来:“打游戏没什么啊!我宿舍里的同学也在玩,很正常啊!”
苏火山摇摇头:“他们玩得太过了。天天都在玩,逃课、熬夜。以前逃课只逃文化课,现在干脆连专业课也不上了。”
听到这里,谢浩然不由得放下筷子,很是意外地问:“专业课也不上了?这么夸张?”
美术学院不比普通大学,文化课程在这里不是很受重视,专业课就不同。那意味着是否能够正常毕业的基础。
苏火山慢慢咀嚼着嘴里的麻辣鱼片,不断地摇头:“我就不明白,当初咱们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考进来。都说学美术的人没有前途,高中时候我选了艺考,班上很多人都瞧不起我。哼……艺考怎么了,这个世界没有了艺术家还真不行。老谢,你是个明白人,咱们学美术的累啊!人人都只看到咱们艺考生高考分数要得低,却没人想过咱们是从初中,甚至小学就开始练习。小学也就罢了,那时候时间多,家里大人也愿意在孩子身上花钱投资,算是多学一门本事。上了初中,科目多了,时间紧张,每周还得挤出时间去外面学素描和色彩。”
“不是我看不起现在学校里的美术老师,而是他们自己也没办法。你说在初中和高中学校里能学到什么美术?以前都说是画画,只要谁画得好看就能得高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想要参加艺考,必须从基础的素描练起。还有音乐也是这样。在这方面,咱们付出的辛苦和汗水,不比其他考上大学的同学少啊!”
谢浩然颇为奇怪地看着苏火山:“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么感慨……你平时没这么多话啊?”
苏火山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啤酒,带着几分微醺道:“我宿舍里那些人你不认识,其中有一个是我老乡。他今年期中考的时候,有四科不及格,就连专业考试也没有画完。老方也带他们那个班,我听老方说,那家伙要是再这样下去,估计是毕不了业。”
“我也许是杞人忧天,但是我真的有些看不下去。老谢,你说说,辛辛苦苦读那么多年书,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进来以后就天天玩游戏不上课。我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但他们这样做肯定会付出代价。有几次我听他给家里打电话,张口就是要钱。借口编的多了,什么买颜料纸笔,什么考试要买复习资料,还有就是燕京这边生活水平高,家里给的生活费不够用……有时候我真想给那小子几耳光,要换了是我儿子,干脆打死算球。”
看着脸上全是困顿与颓然的苏火山,谢浩然劝道:“你喝多了。”
梁欣丽要来一杯浓茶,不等完全放凉,苏火山就拿起杯子喝了个干净。他用衣服袖子很是不雅地抹着嘴:“我知道我今天话有点儿多,老谢你就随便听听。现在期末快放假了,咱们聚在一块儿的时间也少,我说话别人不爱听,也就你把我当朋友……唉,现在的学校里乱啊!人人都想着钱,人人都想着过轻省日子,我也不知道毕业以后该怎么办。”
谢浩然微笑着劝道:“现在就想着毕业,太早了吧!”
“我跟你们不一样,得未雨绸缪。”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放在桌上。
第六百一六章 信仰的好处()
“上次是你请的,这次我来。”苏火山抬手制止了想要把那两张大钞退给自己的谢浩然,认真地说:“都是熟人,我也不会充大款。这个月我就这点儿钱了,但是该出的我还是得出,吃下来不够的部分,就你来给。”
结账,二百六十四块。因为是熟客,老板只收了二百六。
看着夜幕下苏火山远去的背影,梁欣丽抱紧了谢浩然的胳膊:“其实我挺理解他的。你不在学校,很多事情你不知道。”
谢浩然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低头问:“怎么了?”
“上个月,经管系有个男生自杀了。”梁欣丽的声音充满了惋惜:“那人我认识,很有才华的一个男生。欧洲杯上个月比赛,他想靠赌球赚一把,到处找人借钱。大家都是学生,谁也没有多少钱。他用手机在网络上贷了五万块,结果赌输了。他不敢告诉家里,对谁也没有说,学校后来接到派出所电话,说是有人在郊外发现他的尸体,是服毒自杀……”
“还有我们宿舍的郑玉洁,你认识。她告诉我,说是找家里要了一笔钱,这个假期要留在燕京做整容手术。”
“郑玉洁?”谢浩然从脑海里回忆起一张熟悉的面孔:“她不是挺漂亮的吗?干嘛还要做整容?”
“她想要拉双眼皮,还说是要把鼻子垫高。”梁欣丽有些无奈:“我们都劝她别做,可她就是不听。平心而论,郑玉洁五官不算精致,但是眉清目秀,身材也好,真是挺好看的。她告诉我,必须把五官整得完美,让人看了就不会移动视线的那种。”
谢浩然听得有些哭笑不得:“这是朝着貂蝉与西施的方向演变啊!”
“她想当网红。”梁欣丽解释道:“周玉洁说了,网红就是靠脸吃饭。现在到处都是娱乐平台,网红成了一个新兴职业。只要有流量就有钱,而且来钱很快,还能有很多粉丝追捧。她给我看了一些网上的红人:有零零后的美女辣妈,抱着孩子做自拍的那种,有几十万的粉丝;还有十六岁的女孩靠着一段街舞就能刷爆网络,还有初中女孩撕书直播,说什么“我不读书也可以开跑车……”
谢浩然沉默了几秒钟,很是奇怪地问:“既然这样,那她为什么还要考燕大?”
梁欣丽笑容有些发苦:“我也问过她同样的问题。周玉洁说:既然赚钱这么容易,为什么还要呆在大学里拼死拼活的读书考试?以前是犯傻不知道,现在明白了,还来得及。”
低下头,注视着梁欣丽那张美丽的面孔,谢浩然认真地问:“你是怎么想的?”
她笑了:“其实我也想当网红。别用那种眼光看着我,网红不是一个贬义词。放心吧,我不是周玉洁,我也从没想过要不劳而获。在这个充满诱惑的社会,放飞自我,不知不觉中时间就被消耗了,意志力被消磨,什么向上啊努力啊的勇气也就没了。要不是今天苏火山提起这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