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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三的表情很严肃,说话声音很大。另外几个房间里正在玩牌的人也被吸引过来。他们满面贪婪看着罗三手里的银行卡和存折,用嫉妒和酸溜溜的口气议论着,同时猜测马利和中年眼睛男各自都拿着什么样的牌。
丽丽用柔软的手轻轻抚摸着马利肩膀,嘴唇凑到他耳朵旁边,发出马利在床上非常熟悉的呻吟:“老公,你是个真正的男人!你真厉害!”
强烈的自信心在马利身体里急剧膨胀。他想也不想就拿起圆珠笔,在白卡片上“刷刷”写下了取款密码,然后拉开钱包,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带着男人特有的豪气,轻轻扔给站在侧面的罗三:“三哥,麻烦给我一百万的筹码。”
周围观战的人群里,发出了带有惊叹成分的“啧啧”声。
筹码到手,马利觉得自己就是一座高大雄伟的山脉。香港赌片里一掷千金的周赌神形象又在脑子里出现了。他微笑着扬起手,双眼释放出犀利的目光,把周赌神在电影里的派头学了个十足:“轮到你说话了。”
姓李的眼镜中年男脸上带着憨厚朴实的笑容。他拿起一摞黑色筹码,朝着赌桌中间推了过去:“十万块。”
马利没理由不跟。
十万。
二十万。
五十万……
不到两分钟的功夫,刚接到手的一百万眨眼就没了。
有了第一次借钱的经历,第二次借钱也就顺理成章。至少马利没有第一次那种患得患失的心理负担,写借条给罗三的时候速度也快了很多。
赌桌旁边围观的人已经不再说话。房间里烟雾缭绕,每个人都在用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桌子上那些筹码和钞票。
一把牌玩到现在,累计数额已经相当惊人。很多人也许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的钱。
新的筹码到手,马利也觉得差不多了。前前后后扔进去一百多万,能够赢上这么多的钱,对他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看着对面眼睛中年男又压上了五十万的筹码,马利萌生想要开牌的念头。
胳膊上传来了非常清晰的掐痛感。丽丽柔软的胳膊从后面环住了马利的腰,声音很低,语调也很急促:“老公,划不来啊!你开牌就得多扔五十万,他的牌明显没有你的大。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要开也是他开,凭什么要我们开?你傻啊?”
对啊!
马利浑浑噩噩的脑子现在已经无法思考。清醒和理智已经被巨额赌金刺激得无影无踪。他觉得丽丽说得没错,女朋友肯定是站在自己这边。于是想也不想就把手里刚借到的筹码推上过去,带着堪比霸王项羽气吞天下的豪气:“我就跟你五十万,不开!”
眼镜中年男显然是个老实人,性格木讷的那种。他微微有着发怔,顺应着马利的话头,继续朝着赌桌中间推上筹码:“那……那我也不开。再加五十万。你还跟不跟?”。。
马利手里已经没钱了。
他忽然发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现实————自己的钱不够多,远远不够。
眼镜中年男之前拿出来的那本存折上,可是有着五百多万的数额。而自己手里,最多只有三百万。照这个速度玩下去,对方一直不开牌,自己最后的结局,就是没钱跟牌,不得不退出赌局。
不行!这绝对不行!
对面的眼镜中年一定也是在打这个主意。他不敢开牌,就用这种办法一直套着我。
想到这里,马利把求援的目光投向罗三:“三哥,再借我一百万吧!”
罗三也看出了牌桌上的局势。他用力狠吸了一大口烟,喷吐着浓浓的烟雾,对着眼镜中年男摇了摇头:“老李,你这就欺负人了。用钱砸人是不是?人家小马明明说了只有三百万,偏偏你就一直压着不肯开牌。你要再是这样,我也不会再借钱给你。”
话一出口,姓李的中年人顿时急了:“哎!罗三,你怎么这样啊?这牌桌上的事情从来都是输赢自愿。我加注归加注,他也可以扔钱开啊!我又没拦着他不准开牌,这没道理嘛!”
周围的人也议论纷纷。听声音大部分是站在中年人那边。他说的没错,“扎金花”本来就是这种玩法。要么扔牌不玩,要么加注,要么开牌,手脚嘴巴都长在各人身上,没人会拦着你。
罗三转身面对着马利,压低音量:“小马,老李说的也没错。要不这样,你卡上还有一百万,我就帮你做个中间人,你们两个最后压一把,各自都上一百万,一起开牌,你觉得怎么样?”
这正是马利想要的结果。
他用力点点头,眼睛里闪烁着亢奋的神采:“三哥我听你的,我没意见。”
得到肯定答复的罗三也转到中年人那边,把同样话又说了一遍。看样子,姓李的眼镜中年男有些不太情愿,却又不敢违逆罗三的意思。他沉默了近五秒钟,带着愠怒与不甘,面色阴沉,缓缓点了点头。
马利写下了最后一张借条。连同之前写过的那些,总共从罗三那里借了三百万整。
手里握着刚刚拿到的一百万筹码,马利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自己掌握之中。他无比痛快甚至是迫不及待把筹码全部扔上牌桌,发出压抑住激动的声音:“开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牌?”
这句问话其实很多余。马利觉得自己早就知道了对方的底细。他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右手轻轻捏住自己面前三张牌的牌角,只等对面翻牌,就会带着无比张扬的动作,让那个傻乎乎的眼镜中年男好好看看自己的三张“j”。
对面翻牌了。
动作很慢,一张一张地翻。
第三十节 倾家荡产()
第一张是黑桃“a”。
第二张是方块“a”。
第三张是红桃“a”。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狂放如海啸的喧嚣,惊叹与议论此起彼伏。
“竟然是三张a,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牌。”
“对面那个年轻人输定了。三张a啊!这可是最大的牌了。除非他手里拿着2、3、5,但是这几乎不可能。除非是故意做局,否则谁会拿着那种烂牌一直撑到现在?”
“开始我就估计两边都是三张,同花绝对不可能。就算是同花顺也小了。两边都扔进去三百万,没有三张根本撑不起这么大的赌局。”
马利觉得脑子里很乱,整个人仿佛被从天而降的彻骨寒冷死死冻在了原地,就连迈开脚步的力气都没有。
罗三用威严的目光注视着他:“小马,开牌啊!人家老李都翻牌了,让我们看看你是什么牌?”
眼镜中年男仍然带着憨厚朴实的笑,表情看上去甚至有些呆傻。
马利站在那里没有动,身体却在不由自主开始发颤。眼角一直在抽搐,瞳孔里根本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整整齐齐摆在对方面前的那三张“a”。
他们不是说那人手里拿着同花顺吗?
他们当时的口型就是这样,明明白白是在说着“同花顺”三个字。
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变成了三张?而且还是比我更大的“a”?
罗三皱起了眉头。他嘴里叼着香烟,俯身过来,伸手抓起摆在马利面前的三张牌,认真地说:“牌桌上的规矩,大家既然说好了开牌,无论大小你都得开。小马,我就帮你代劳了啊!”
说着,罗三把牌翻开,三张不同花色的“j”清清楚楚暴露在众人面前。
“我说这家伙怎么撑那么久呢,原来也是三张啊!”
“可惜了,j遇到a,真正是白白撞死。”
“老李这一把可是赢够了。足足三百多万啊!”
眼镜中年男已经在收钱了。他满面激动,双手张开达到极致,把桌面上所有的钞票和筹码统统搂到面前,开心无比一张一张在手里归拢,大拇指不时在舌尖上蘸一下,熟练地点着那些红色钞票。
直到现在,马利才猛然清醒过来。
他瞪大双眼,瞳孔深处全是痛苦和难以自信的目光。他狠狠咬住牙齿,双手用力紧握成拳,冲着正在数钱的中年人破口大骂:“不对,你出老千。你的牌明明是同花顺,怎么可能是三张a?”
话一出口,整个房间里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姓李的中年人满不在乎冲着地上啐了口唾沫,把手里刚刚点好的一摞钞票装进口袋,用凶狠的目光注视着马利,不屑地说:“小杂种,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出千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底牌是同花顺?谁告诉你的?”
旁边的好几个围观者纷纷叫嚷起来。
“这娃娃根本就是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