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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孵出一个小鸭子,他们顶多以为这个孩子不一样,绝对不会怀疑不是自己的骨肉……”
陈苏兀自含糊不清的嘀咕着,眼前忽然冒出五六个人,不对,是五六条同类。
陈苏才不害怕呢,她有保护神。
一人拉着酒鬼道,“行了,回去吃蛋糕去,饭店还等着关门呢。”
陈苏的眼睛骤然一亮,“詹平,我也要吃蛋糕。”
酒鬼冷笑开了,“詹平!有本事你带她一道啊!你詹平就是个见不得光的,难怪你今天把路灯都敲了,要不是你跟镇长关系好……你怕了吧,你怕让她看了你的真面目……你以为把她骗回家就完事了吗,你以为明天不会天亮么?”
陈苏有自动过滤功能,这种歇斯底里的尖叫,在她眼里就是疯狗狂吠,是进不了她的大脑的。
陈苏摇着詹平的手臂,舔了舔嘴唇,“詹~平~我~好~饿~”
詹平的手从额上的疤痕左边,一路摸到右边。
詹平闭上了眼睛:他只是想,再一次,骗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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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平第一次骗她回家,是在九年前,她十九岁,他二十八岁。
他小的时候,还没有留守儿童的概念,w县是属于贫困县,他的父母在外打工,他是养在爷爷詹先道的身边的。
詹先道是一个石雕爱好者,五岁的时候他还没有弟弟詹荣,就一个人对着石头玩。
詹平慢慢的明白了对他不管不问的爷爷,因为石头和人都是一个概念。
你懂得了石头,石头就是人。
等你懂得石头的时候,再看人,人就成了石头。
詹平在他的石头世界里待了二十多年,直到二十八岁,他第一次意识到人和石头是不同的。
正是秋老虎最热的时候,詹平照例去一座不在政府规划范围内的野山上找石头。
那时候他穿着脏兮兮的登山裤和灰色v领汗衫,头发也很久没理过,父母和弟弟都说他这样下去只能打光棍了。
野山上难见到人,他拧矿泉水要喝的时候,一个女孩探头探脑的凑过来。
女孩的巴掌脸黑的发亮,扎着马尾,短裤t恤,两条腿细仃仃的。
女孩很垂涎的看着他的矿泉水,眼珠转了一圈,很快就把视线投到了他手上的石头。
“大男人还玩石头!”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脸红,只看到她咽了下唾沫。
他没有理她,她又脱口了一句,“石头好玩吗?”说完她就咬起了舌头。
他看到她露出的一截舌头,跟干裂的嘴唇不一样,上面像覆了一层果冻,粉粉的。
他不是没有情商,不是不会骗女孩子,只是没有遇到想骗的人。
他忽然就有了龌龊的念头,右手拿起手中的电钻,左手拈着一个石头。
当着她的面,钻头钻进了石头,套了一个孔。
又拿起一个錾子,五指灵巧的在石头上凿、刻、旋、削。
“把手伸出来。”
她紧张的伸出右手,她的手很白,不像脸那么黑。其实她的腿也只是晒的发红。
“中指一指。”
她伸出中指,一个石头指环就套了上去。
他说,“石头好玩吗?”
“好玩。”她如小鸡啄米的猛点头。
“我叫陈苏,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詹平。詹平你一定没听过,你要是w县人,应该会听过石雕大师、詹先道。”
“詹平,你要去哪?”
“下山。”
“你带着这么多工具,一定很重,我帮你提吧。”
“那就这块石头吧,这是我找了一上午的。”
她就那样傻兮兮的把30斤左右的大石块放进了旅行包里,背在身上。
两人就这样下了山。
“詹平,你等等。”
她气喘吁吁的停下,一股脑把包里的零食扔了下来。
还有五六本厚书。就像小说情节里的,船只漏水,为了让船沉的慢一些,不重要的东西都要先扔掉。
“书都不要了?”
她有些舍不得,“无所谓啦,都是些小说啦。”
他瞥了一眼花花绿绿的封面,“做梦的小女生。扔了可就没的看了?”
她笑的肆无忌惮,“再也不用看这些了。”
下山要分手的时候,他念头一转,“你今天为我损失了不少钱,相不相信这块石头让你赚回来?”
她双眼亮的惊人,“能赚回多少?”
“一千。”
她张大了嘴巴,“石头可是我背的,你不许赖账。”
“想它变成钱,就背好它,跟我走。”
第5章 毁容伤身()
不远处的饭店,对于詹平而言就像法庭,只要走上去,就会公之于众任人审判。
一人扯着红眼酒鬼,“行了,今天兄弟过生日,听兄弟说,给你哥一点面子。”
一女打圆场,“陈小姐坐车也辛苦了,詹平快带人家回去休息吧。”
陈苏吧唧着嘴巴,不依不饶的摇着詹平的手臂,“我~要~吃~蛋~糕~”
詹平毫不留情的一把推开陈苏,陈苏踉跄的往后一退,摔倒在地。
陈苏只看到詹平黑色的挺拔身影,越靠近光源,光就更衬托出周身的黑。
已经有人摇头叹气,一行人很快跟了上去。
詹平站在台阶上,正面众人。
在红灯笼之下,灯笼里面的钨丝灯泡是100瓦,足够让詹平无处遁形。
詹平的腿是超比例的长,陈苏脚崴了是蹲在地上看的。
这一瞬间,她看到的是天庭,连两根玉柱都如此高不可测,可想玉柱上面的宫殿是如何的巍峨。
她接近的不是詹平,而是天堂,是长生不老。
如今的詹平只是小镇上的生意人兼手艺人,浑身都是农村的泥土气息,脸也没修理,黑色羽绒服脏迹斑斑。
詹平从口袋里掏出扁塌塌的软壳烟,兀自点燃吸了起来。
詹平用家乡话道,“都进来搞快点,晚上还要搓麻将呢。”
这七年,詹平就是这样市侩随意的活着,伪装的再像,他也跟身边的人不一样。
詹平直接忽略了陈苏。
这一刻的詹平很像得道高僧,会笑善言,灵魂却到了灵虚之境。
酒鬼对陈苏的恨意就是这么来的,酒多壮胆,“哥……这烟真的不能抽了!做石雕本来就伤肺,你才切了肺……”
切了肺,别人又不能扒了他的胸口看。
毁了脸,却是藏都藏不住。
詹平有一副好皮相,天庭饱满如他,岁月没法给他留下抬头纹。
一道浅色疤,正中额心,将额头一分为二。
疤痕不细看时就像不存在,可是这种无处不在的钝痛感,让詹平下意识的用手指从左摸到右。
都说福德、官禄尽在额头,他的富贵长寿相本该无瑕疵,却尽数毁了!
詹平一向不修边幅,以前又是搞艺术,头发又黑又长。
如今他的发际线已经过高到形成了前额秃发区,七厘米长的头发蓬乱的梳在脑后,连遮都没遮。
陈苏忽然明白了清朝头的美感,这种发型对男人的颜值要求最高。
陈苏还以为詹平给剧组跑龙套了,暗自嘀咕,这个剧组一点都不专业,清朝头剃这么一点怎么行?
陈苏又吃吃笑了起来,她的男人一定是阿哥级别的。
一行人进饭店里时,一人看着蹲在地上发呆的陈苏,忍不住说了句,“不管怎么说,她来了就是客人,这么大晚上的,詹平你给她定个旅馆吧。”
詹平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一行人回到包间里,詹平很快活跃了气氛,直到门吱呀一声开了,陈苏的卷毛脑袋探了进来。
陈苏没心没肺的笑道,“詹平,你们想偷吃蛋糕!”
陈苏搬了一个凳子,直接偎到了詹平的身边,詹平的左手肘撑在桌子上抽烟,陈苏的脑袋就拱着詹平的咯吱。
在场人这才看清楚陈苏,像贵妇犬,像金丝雀,更像一只狐狸。
是跟这里格格不入的气质。
酒鬼就恨不得杀了这个女人,指着自己的额头道,“陈苏,你好好看看我哥这里!这里被……被切开过……你懂不懂?”
陈苏这才看到詹平的疤,手指摸了上去,触觉敏感到能摸到交错的缝合线,就像悬崖上的锁链桥。
陈苏忽然感觉悲伤,又很快喜笑颜开,用在精神病院了解的知识道,“我知道。”
酒鬼咬牙切齿,“知道还不快滚?”
陈苏的声音很清脆,“我当然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