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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看着账本上一串串不可置信的数字,傻呆呆地问闺女,“小暖,咱们现在是不是登州,不对,是全大周最有钱的人?”
小暖笑倒了,“这才哪到哪,还早着。不过现在咱们算是中等规模的商号了,明年能勉强挤进大商号的队伍里,娘若是觉得没感觉,女儿把下个月的进项先换成金子,在家里放几天?”
秦氏喜不自禁,“娘终于不用再担心你的嫁妆了。”
小草也滚过来,“姐姐可以坐着金轿子出嫁啦,用十八头牛拉着!”
小暖……
天子才能用坐六匹马拉的,她坐十八头牛拉的马车,像话不?
二皇子柴严易紧随他父皇的喜好,穿着一件精致的月牙白棉布长袍坐在三弟建好的第五庄凉亭里,得意洋洋地炫耀道,“三弟,你身上这件怎还不及二哥这件?”
不说别的,只三弟的长袍衣领上不甚整齐的针脚,柴严易就忍不了,他就不信三弟穿着不难受。
三爷伸出衣袖,满意地看着袖口上绣的简单缠枝花纹,“这是小暖亲手缝的,二哥觉得如何?”
柴严易忍了又忍,含蓄地道,“弟妹还是赚钱的本事更强一些。”
二哥到现在还没穿过二嫂亲手缝制的衣衫呢,穿着小暖做的布袜和袍子的三爷含笑不语,怡然自若。
柴严易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到四根笔直顺眼的亭柱上,心情才稍稍舒畅,闲聊道,“弟妹若是男儿,二哥会马上荐举她入户部,有她在,我大周钱仓岂会亏空。”
三爷翘起嘴角,“那二哥怕是要失望的。小暖不喜欢在库里放银子,她的银子都投在生意里,她的第一庄连库房都没有,御赐之物都寄放在我的府中。”
柴严易……
“三弟父皇见了秦日爰后,就在宜寿宫内闭门不出,三弟可知为何?”柴严易貌似闲聊地问道,这是他今日来的主要目的。宜寿宫经过德喜的清洗,宫人的嘴都越来越严,打探消息非常不易,二皇子也只得从三弟这里下手了。
三爷昨夜已见过秦三,自然晓得他歪打正着地干了什么,便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之后父皇召了左相过去说话,左相回来时汗透衣衫。”
用有罪之人的亲人……柴严易猜道,“父皇跟左相提起了柴严亭?”
“应是。”三爷点头。因石棺现世,陈年往事被挖出,师无咎和袁天成还在大理寺内接受盘问,大量的谜团待解,建隆帝自然没有表面上这般平静。
他们这个父皇,越是遇到慌乱的时候越是表现得淡定,现在越平静无事,突然暴起的可能性就越大,杀人止怒。这次会被血染的,不是袁天成的师门就是师无咎的上清宫。朝堂之上,四大皇子和天章阁内的阁老们,都对这件事避之不及,生怕惹火烧身,难怪左相会冒出一身汗。
柴严易又问,“三弟觉得父皇接下来会如何?”
虽然身处内阁,但三爷也猜测不到,“圣意难测。”
柴严易叹道,“我倒希望与柴严亭有牵连的是师无咎。”
若是师无咎与柴严亭勾结,圣上下旨屠了上清宫也就多死几个人罢了。若是袁天成所为,那这件事就大了。袁天成是父皇的心腹,这对父皇来说是个重击。打击越重,父皇的行为就会越加残暴,大周江山,禁不起折腾。
但依大理寺卿金益昀透出的消息看,此事是袁天成所为的可能性更大。柴严易忧心忡忡,“三弟觉得是谁砍了袁天成的胳膊,让他练不成丹药?”
发现石棺以前,众人以为伤袁天成的人是为了害父皇,现在事情翻转了,伤袁天成应是为了阻止他继续炼丹毒害龙体。这人究竟是谁,他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三爷分析道,“如今看来,袁天成为求脱身自断一臂的可能性不小。”
“也不尽然,若是他想自保,断几个手指就是,何须砍断手臂。”柴严易却不这么觉得,他觉得三弟对他有所隐瞒,“不知弟妹那里会不会知道些消息?”
三爷摇头,“师无咎为了保护她,从不让她知晓太多事。”
柴严易意味深长地道,“天师放置石桃的神山在济县,清王的葬身之地在秦家村南,弟妹的父亲是前状元,连她家的狗都非比寻常,师无咎从上清宫不远千里跑到济县强收弟妹为徒……如此种种迹象,或许弟妹牵扯了某些大运道也未可知。”
若是如此,跟陈小暖定亲的三弟,是不是也添了大运呢,这运道到底是什么?
三爷当然知道二哥顾忌什么,他坦然道,“事在人为。小暖身兼什么运道小弟不知,但小弟知她并无大志。她日夜想的就是赚钱,带着家人过好日子。而她想的好日子,只是有吃有穿再加上不受陈祖谟欺负。当时小弟想娶她为妻,她和秦安人也因小弟的亲王身份犹豫许久,才被小弟的诚意打动,勉强应下。若是父皇能让小弟到她的南山坳当个逍遥王,她定会乐得将大半家当充入国库。”
三弟这话柴严易听着舒服,他笑道,“为何不是全部家当?”
三爷翘起嘴角,“那丫头觉得嫁了我也不稳妥,还藏着随时撤股的小心思,她得留着银子养家糊口。”
随时撤股?柴严易大笑喷茶,“她可有机会?”
“二哥觉得呢?”三爷站起身,“如今秋色正好,我陪二哥四处走走?”
柴严易看着三弟身上的长袍问道,“庄内还是庄外?”若是庄外,他可不可以不跟着去丢人?
三爷翘起嘴角,“第四庄的棉花盛开,父皇或许会亲自到第四庄摘棉花,二哥不想提前过去看看?”
第七四零章 不占便宜会死()
进了八月棉花朵朵开,喜得秦氏合不拢嘴,摘棉花摘得手指头被硬荚扎得流血也毫不在意。因为,丰收了啊!
棉花一朵朵从张开地硬荚上摘下来,放进抽在腰间的包袱里,包袱一点点变大,田里忙活的人都成了大肚子。小草见了咯咯直笑,“有宝宝了,大家都有宝宝了。”
摘棉花的李嬷嬷和刘嬷嬷对了对眼神儿,无奈地笑了,二姑娘活泼可爱,规矩什么的可以暂放在一边,反正郡主和安人也不在意。
听到有了宝宝,大伙都转头看王函昊,果然见他正望着田边给棉花过称计数的翠巧傻笑。这厮现在除了傻笑,啥也不会了。
华池一巴掌抽在王函昊胳膊上,“你丫又抓了一把叶子塞进包袱里了!你丫干脆去地头上守着你媳妇抬称算了!”
众人一阵哄笑,“你当他不想去啊,是他媳妇不让他过去,嫌他碍事儿呢。”
王函昊傻笑着把枯叶从包袱里捡出来,“对不住,看错了。”
这都能看错!华池真想一巴掌将这比李千耳还迷糊的家伙抽死。李千耳和华池因为登州破棉花被偷一案立了功,被小暖从第二庄挪进了第一庄干活。大黄见到华池还是会不服不忿地叫一顿,但总算不咬他,让他留了下来。
跟长工们同吃同住同干活,华池美得冒泡,但李千耳却受不了了。好歹他们也是大内侍卫,天天在田庄干这个实在太掉架子了有没有!陈小暖根本没把他们当根菜好不好!李千耳一怒之下搬回了树林,明哨变暗哨,继续监视小暖一家。
而华池,似乎已经忘了他还是个功夫高强的侍卫,天天在棉田里忙得不亦乐乎,受到第一庄上下的一致好评,除了大黄的。
“夫人,里正老爷来了。”正在拔草准备喂猪的丫鬟和风颠颠跑过来报信。
秦氏从棉田里直起腰,“请他进来。”
棉花丰收正是要紧的时候,三个田庄都被玄耑带着侍卫守得严严实实,不准外人入内。后也会严加看守,谨防盗贼。
里正进来看到地头上白得耀眼的棉花堆,想伸手摸一把又怕弄脏了,这些都是银子啊,地里长出来的不能吃但比稻子还值钱的宝贝啊!
秦氏把包袱解下来,笑道,“德叔进屋坐?”
“进屋干啥,地头上多豁亮。”里正的两只眼从棉花上拔不出来,喃喃道,“小草他娘,我听人说棉花籽已经炒到一百文一斤了,一亩地要种七斤就是七百文啊,我了个老天爷,这可了不得了。”
跟过来的小草笑弯了大眼睛,“爷爷,都是那些人瞎吵吵的。”
“所以没那老贵?”里正点头,就是嘛,再贵也不能这么离谱。
小草摇晃小脑袋,学着姐姐的口气道,“不是,多少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们卖不卖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