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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妇无言以对,视线不自觉的就落在了面前的匕首上。
“时间已经过了,你做好选择了吗?”
少妇又下意识的去看连飞章,可这一次却连一个怜悯的眼神都没有得到——连飞章始终都没有把头转回来。
她眼中再次落下了泪水,表情凄楚而绝望,不知道是因为后悔,还是因为想起了男人以往的柔情蜜意。她握住刀柄,颤抖着慢慢放在脸上。锋利的刀刃冰凉,激得她本能打了个冷颤。
萧晋蹲下身,直视着那男孩儿的双眼,声音仿佛带着冰碴子一般的说:“瞪大眼看仔细了,你母亲马上要流出的鲜血,就是你不尊重别人的后果。因为你年纪还小,还不懂事,所以受到惩罚的是她,将来如果你还不明白‘不是你的东西你不能抢’这句话的意思,有你爷爷在,或许一次两次没关系,但总有一次会像今天这样,碰上一个完全不在乎你家权力的人。到那时,你必定会流更多的血,得到的疼痛也会是你母亲的数倍甚至几十倍!
记住今天发生的事情吧,记到心里,永远都不要忘!”
不知道是联想到了未来刀子割在自己脸上的画面,还是单纯被萧晋给吓到了,男孩儿身体止不住的打摆子,小脸苍白的毫无血色,但眼睛依然睁的大大的。
感受到儿子的恐惧,少妇脸上终于浮现出清晰的悔意。她咬住牙,闭上眼,握刀的手越来越用力,娇嫩的皮肤也被刀锋压出了一道凹痕。
就在这时,几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当先一人双手合十,朗声道:“萧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声音不是很大,却仿佛晨钟一般响在所有人的心里,小戟神色一变,第一时间挡在萧晋身前,如临大敌。而那少妇却猛地睁开了眼,迸射出希望的光芒,连飞章更是已经惊喜的开口:“慧远大师,请……”
他后面本来想说“请救救我们”,但发现进来的有好几个人,其中一个还是自己的生意对象,碍于面子,一时怎么都说不出来,只能通过暧昧的眼神来表达。
“哎呀!没想到把慧远大师都给惊动了,小子深感惶恐,还请大师看在咱们是老相识的份儿上,不要告诉我奶奶啊!”
萧晋亲热的走了上去,满脸都是不好意思,可不知是不是故意,他站起身时,膝盖恰好在那少妇的手肘上撞了一下。
匕首还搁在少妇的脸上,他这么一撞,少妇手臂不自觉的往前一送,脸蛋儿登时就被锋利的刀刃划出了一条口子,鲜血直流。
“啊!”少妇丢掉匕首捂着脸尖叫,萧晋回头一瞅,就咋舌道:“普通人还是不要轻易接触利器的好,伤人伤己!小戟,还不赶紧把你的刀子收起来?”
那慧远大师是个中年和尚,面白无须,目光平和,一身简单的灰色僧袍,还戴了副玳瑁眼镜,看上去毫不起眼,没有一点传说中“大师”的气派,甚至都不像个和尚,给人的感觉就仿佛村委会里的会计似的。
“善哉,善哉!”大师摇摇头,语气中满是无奈和悲悯,扭脸对身旁的僧人说:“快去拿药箱来,为那位女施主止血包扎。”
“大师不用担心,”萧晋接口道,“连家不穷,那女人的包里肯定常备‘玉颜金肌霜’,让她自己用去疤痕的那一款敷上就行,我以我的名誉担保,肯定没事儿!”
慧远叹息一声,看着他问:“萧施主号称‘京城第一混不吝’,还有名誉可言吗?”
“喂喂喂,大师,你这应该算是人身攻击了吧?!就不怕造口业么?”
慧远淡淡一笑:“如果是一年多前,那贫僧确实造了谤人口业,但现如今,施主在京城出门都已经隐隐有了‘静街’的威势,又还剩下多少名誉呢?”
萧晋闻言哈哈大笑,伸手拍着和尚的肩膀说:“能把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形容成‘静街’,大师就是大师!今天就先这样,孩子还等着我帮她们钓鱼呢,有时间小子再来陪您打机锋,回见!”
这一幕几乎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珠子,因为慧远大师可是京城、乃至整个北方都鼎鼎大名的高僧,是真真正正的“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这样一位出入各大豪门府邸都无需拜帖的人物,萧晋竟然敢无礼的拍他肩膀,关键是大师始终都笑意盈盈的,没有丝毫不悦,这……这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第2017章 冲动的小兔崽子()
跟慧远大师告完别,萧晋就目不斜视的带着小戟和梁喜春离开了院子。大师身后的几人中有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从一开始就盯着他看,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眼珠子才滴溜溜转了两圈,见没人注意自己,便悄悄的追了出去。
“师父!师父等等我!”一追进树林,女孩儿就开始喊,萧晋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停下脚步转过了身。
这女孩儿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弟子之一、首富之女,詹青雪。
“你……你刚才干嘛要……装作不认识我啊?”跑到他的身前,詹青雪气喘吁吁的问。
他眉头蹙起,不客气的拉过女孩儿的手腕就开始把脉,片刻后就不悦的训斥道:“你怎么搞的?前段时间我不是刚刚才为你巩固过元气吗,怎么这么快就亏虚了这么多?”
詹青雪吐了吐舌尖,不好意思地说:“前些天我练习《阴阳灵枢针》的时候忽然有了一点心得,忍不住就……就试了一下,嘿嘿!”
“嘿你妹啊!”萧晋抬手就给了她一个重重的爆栗子,骂道:“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个什么鬼样子吗?才跟着我学了几天,连小鸾都不如就不知天高地厚,还心得,知不知道我给你施针的时候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啊?你居然敢胡乱拿自己练手,活腻歪了是不是?想死简单啊,让小戟捅一刀就行,保准让你在感觉到疼痛之前就哏儿屁!”
“好师父,我知道错啦!”詹青雪立刻就发挥出自己二皮脸的本事,抱着他的胳膊一顿撒娇,“看在人家现在身体这么虚弱,还给你送福利的份儿上,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萧晋从她的胸脯之间把手臂抽出来,撇嘴道:“两个加一起有二两吗,也好意思说是福利?”
詹青雪大怒:“姓萧的,我警告你:骂归骂,别人身攻击哈!”
“我就攻击了,你能怎么滴?”
“我……我去告诉沛芹姐,说你要潜规则我!”
“我浅你个大头鬼!”又敲了她一下,萧晋微笑,“好了,既然你没有选择在院子里就跟我打招呼,那就说明你老爹不想卷入我跟易家的纷争,为免被人看到,还是赶紧回去吧!现在我没能力给你调理身子,回头让詹老带着你投看病的帖子到我家,我会让爷爷为你治疗的。”
詹青雪闻言立刻关切的问:“你怎么了?”
“没事儿,受了点小伤,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不能随便挥霍内息了。”
女孩儿眨巴眨巴眼,拉住他的手歉意道:“对不起啊师父,我爸说我们只是商人,不能碰也玩儿不起你们豪门大宅之间的游戏,所以……”
“师父明白,也很理解。”捏捏她的小脸儿,萧晋说,“事实上,詹老先生早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到现在都没有让你跟我划清界限已经算是非常的有魄力了。别觉得愧疚,更不用说对不起,这原本就是与你无关的事情,只是以后要多注意点了,易家暂时不敢动我,不代表也不敢动我身边的人。”
詹青雪点点头,又满眼都是星星的说:“以前就猜你肯定不是一般的人,没想到竟然是一代神医的孙子,还干过那么牛b的事情,真不愧是能得到我承认的师父,我好崇拜你的!”
“你这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啊?”萧晋摇摇头,转身离开,“走吧!记住了,到了我家也别表现出什么,因为我家里并不干净。”
詹青雪没有回应,望着萧晋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眶忽然红了,脸上满是浓浓的怜惜。
京城易家,易伯康正坐在书房的窗前晒着太阳,他的腿上盖着厚厚的羊毛毯子,毯子上卧了只雪白的波斯猫。老式的房屋采光不像现在那么好,所以能够清晰地看到无数灰尘在射进来的阳光里飞舞。
时间约摸着差不多了,他放下手中的书本,伸手拿过一旁小几上的景泰蓝盖碗,揭开盖子喝了一口里面的参汤,温度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