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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知道,他们失败了,就像扁鹊说的一样,他们已经失败了。纵然机关算尽,纵然全力以赴,他们也依然未能阻止这场灾难的发生,凌池终究还是被唤醒了,禁术“轮回日”也终究要来临。虽然片刻之前,唯一能破坏凌池的芈月已经向黑地深处潜去,但是时至此刻,她也依然晚了这最后的一步。不但无法阻止凌池和嬴政,甚至她自己都无法从活着回来了。
一切都来不及了。而深知这一切的张良,也就落空了所有的期待,单薄的身影浮在虚空中,久久未有回响。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走到了这满盘皆输的局面,他也已经无计可施了。沉寂的目光落在魔龙水晶上,他却没有伸手去拿,也没有回扁鹊的话。
数米之外,被芈月扔落在地上的宫本武藏睁开疼痛的双眼,用力从地上爬起。虽然身受重伤的他也并不清楚黑地目前的情况,但是像剑一样敏锐本能却能感受到危机的临近。所以他挣扎着,想拖着伤重的身躯,至少先站起身来。
身为扶桑剑圣,无论面对什么危机,宁可奋战身死,他也不会坐以待毙。张良的视线稍稍一侧,就能看到宫本武藏的挣扎。当他的目光略过宫本的满身血迹,一直落到其左眼的剑痕上时,那抹剑痕的锐利与坚韧就将狠狠割开了他低沉的意志。
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还不是向毁灭妥协的时候,一定还有翻盘的机会,一定还有希望的。即使没有希望,也一定还能创造希望。于是双眼中一闪寒光,张良顿时清醒了过来。消极的情绪冷静下来,灵敏的思绪在脑海中迅速穿梭,他要思考接下来的对策,就像身负重伤还在挣扎的宫本武藏一样,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再不走的话,你也没有活下去的机会了。”扁鹊麻木地躺在一旁,用凄冷的声音说道。他虚软的手仍然将魔龙水晶摊向张良,双眼深处也仍旧是视死如归的寂静。这次张良抬起了目光,是坚定地抬起了目光,看向身前的扁鹊。
终于想通了吗,还是要赌一把活下去的机会……扁鹊想着。他看着张良终于坚定的目光,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保持着右手的动作。将魔龙水晶还给张良,就是他要说的所有话了。他自己,是早就决定要葬身此地,葬身此日的了。
彼时,陡升了数倍的巨大力量从地底之下传来,使整个黑色大地陷入了更恐怖的震动,沙尘漫天飞扬,林木呼啸仓惶,一阵狂风卷过,地面上甚至显出了细密的裂纹。而张良一脸严肃,目光沉静地凝望着那块散发黑光的魔龙水晶,终于伸出了手。
扁鹊默默摊开了手掌,将紧握的魔龙水晶呈在它原本的主人面前,一直到张良的手落在水晶之上,他就静静松下了早已乏力的右手。这手一落下,魔龙水晶的光芒一离开,扁鹊就无所依靠地死去了。他知道,但是他没有犹豫,也没有畏惧。并且,没有留念。
他只是静静的,就闭上了双眼。张良的手按在魔龙水晶的光芒上,手指向下一拉,摁住了扁鹊正要松下的手,并将魔龙水晶又紧紧握在其手中。扁鹊惊诧地睁开双眼,目光不解地看向张良。
“活下去,活过这一劫,再考虑是要生还是死。”张良正对扁鹊的目光,简单明了地说道,没有讨论,也没有疑问,就是一句话留给了扁鹊。扁鹊还想说什么,但是张良已经毫不犹豫地转过头去,没有再花时间和他纠缠。他于是只能下意识抓住手中的魔龙水晶,被吊着最后一线生命,困惑地看向那个怀抱古书的银发男子。
而这时,转过头去的张良一眼望向百米之外,看着那匹在地面震动中惊惶的灰毛奎狼,呼喊道:“二灰!快过来,把这个受伤的人背到背另一边,还在地面上挣扎着爬起的宫本武藏一脸惊讶,他不知道这个未曾谋面的男人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没有感觉到对方有恶意。紧接着,听话的二灰却已经迅速跑到了宫本武藏跟前,俯下毛茸茸的脑袋就往宫本武藏身下蹭。
身负重伤的宫本武藏也没有硬撑,顺着支起身体,就翻身躺倒了灰毛奎狼的背上,让它把自己驼了起来。与此同时,张良则扔开言灵古书,任其自己悬浮于半空,然后俯下身,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抱起扁鹊,将他没有内脏的空壳身躯也放到了二灰的背上。
然后张良伸手拿回空中的言灵古书,自己也骑到了二灰的背上。灰毛奎狼的体型比普通狼类要大得多,甚至比野马还要壮硕,要托上三个人类行动,也并非什么难事。当然,这些都是理论上的说法,当宫本、扁鹊、张良三个人的体重落在二灰身上时,二灰心中其实是有难受的。
但是张良却没有迟疑地按住了灰毛奎狼的脊背,沉声说道:“快!二灰,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离开黑地!”然而就在此时,一声恐怖的长吟声从地底深处传出,强行穿透了千米地层之后,直接回荡在了整个浩瀚的天穹之中,将漫天聚散的黑色云雾完全撕碎。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油然而生,以某种难以名状的帝王姿态,在傲视着深沉紧随着,从地底涌来的巨大力量迅速拔升到了灾难级的程度,数震之间,就在厚重的黑色大地上崩开好几道巨大无比的裂缝。
身处灾难的中心,恰巧踩在一道裂缝边沿的灰毛奎狼当即被吓惨了。眼看着地面的震动越发剧烈,脚边的裂缝越发巨大,惊惶的它只能驮着三个人,四爪本能地抓紧地面,惊慌失措地在剧震中嚎叫着。“快跑!二灰快跑!”张良心情急迫地朝二灰喊着,他强大的灵魂感知已经能察觉到了,千米之下的深处,有什么可怕至极的存在,就要苏醒过来了。他们必须,立即逃离黑地。
惊惶的二灰被张良一喊,从恐惧中惊醒过来,然后它几乎下意识地,就张开了四只狼爪,猛一发力,勇敢跃过了眼前越拉越大的裂缝。“嗷呜!!!”二灰用尽全力地吼叫着,在一跃之后,它就驮着背上的三个人,拼了命地向崩裂的黑地之外狂奔而去。恐惧之中,它也顾不得背上驮着的人有多重,只是顶着一股气向外疯狂逃生。
与此同时,黑色地面也在疯狂不止地剧烈震动着,纵横交错的裂缝就像大地的一张张巨嘴,贪婪过度地撕张到极限。而随着地层的不断崩裂,恐怖的力量更肆意地从地底深处冲出,带着凌池中酝酿的金红色气息,从深长的裂缝向外飘逸。
力量在地层中向上一段段冲击崩裂,将黑地上的植被地带全部破坏。坚实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弱小的花草被碾得粉碎,大小不一的岩石滚落裂缝,重重落进了地面的裂缝,却连一个声音都响不起来。
黑色的狂风一阵阵狂袭而过,黑色的沙尘一片片漫上天空。频繁的震动声,骇人的崩裂声,细碎的摩擦声,各种各样的声音繁杂四起,一切的一切汇拢在疯狂的黑地上,堆叠成了一场可怕至极的灾“快一点!再快一点!二灰!”张良神色紧张,声音焦急地对二灰喊着。他的目光不断回移,看到身后的一切景物都在崩断毁灭,直至淹没成一团浑浊的黑色。
他还看到,在黑地的中心,阿房宫的宫门外,还横躺着五百八十一个麻木的铁甲卫兵。他们都是在最开始中了扁鹊的“鹊羽”之毒,失去意识后陷入了身体半休克的状态。他们都还没有死,但是他们也活不出来了。
半休克的状态下他们根本意识不到身处的可怕危机,只能在黑地的重重崩裂中,被翻滚的岩石砸死,被卷动的沙土掩埋,被拉开的裂缝吞没。在身体的半休克中,五百八十一个人都会这么沉默的,麻木的,死去。
张良艰难地凝皱着眉头,他没有办法救活那么多人。在这场连他自己都难以保全的灾难中,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五百八十一个人,没有一点希望地死去。张良于是回过目光,严峻地望向黑地之外,抱紧了手中的言灵古书。他们一定要活下来,不论如何要在黑地完全崩毁前逃生出去。他们是现在唯一知道凌池唤醒,禁术释放的人了,不论如何他们要活着把这重要的消息带出去。
并且,他们要活下来去面对秦楚最后的大难。张良在心中这样对自己说着,他虽然知道宫本武藏和扁鹊都是嬴政阵营的人,真到了最后的大战时,他们可能都会是反杀自己的敌人。但是张良还是把他们都从黑地一起救走了。因为他能救,他就不能让他们死在那里。
灾难之中,人心可见。或许就像扁鹊说的一样,以及刘邦韩信他们认为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