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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口时,牙关在颤抖,每个字都是恨意满满,但又充满了无奈。
这个时候,她权且还要带着称呼喊他。
“大哥,家里的长辈以及旁的亲戚就劳烦你通知了,文文还小,我也不懂这些事,更加没有精力去管,就要辛苦你了。”
修辅成轻点下头。“你放心,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不会不管的。”
“嫂子……”修善文哭得往下蹲坐在地上。“为什么还要跟他说这些?明明是他害死了哥哥,我恨不得把他杀了!”
“文文,”这样的想法,顾津津也有,每时每刻都有,可越是被巨大的悲伤压着,就越是要冷静下来。“我们先送你哥走吧,让他好好地走。”
“我不要!”修善文推开顾津津后,连滚带爬地来到冰棺旁边,她上半身趴在棺面上,一遍遍呼喊着修司旻,可是他却再也听不到了。
修司旻在世时,对这个妹妹是极宠的,舍不得看她掉眼泪,也舍不得看她心情不好,可如今这样,他却半点法子都没有。
修辅成从两人的身边经过,很快就大步离开,去安排修司旻的身后事。
顾津津不住握着修善文的肩膀,她也怕自己会撑不住,所以需要她的安慰,仿佛只有这样抱着修善文,顾津津才觉得自己有了那么一点能支撑下去的力量。
靳寓廷的车子是一路跟着过来的,孔诚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找到住的屋子,但因为仓促,安保方面他不敢马虎,所以暂时给靳寓廷安排了附近的酒店。
下午时分,修司旻车祸过世的消息就已经传开了。
修家的亲戚也陆陆续续到了。
靳寓廷躺在床上,总觉得耳边有挥之不去的哭声,好像是顾津津的,又好像不是。她好像在跟修辅成起着冲突,又好像没有,她好像被修家的人逼着,要她把属于修司旻的一切都拿出来,又……好像没有。
靳寓廷头痛欲裂,外面有敲门声传来,他闭着眼睛没有理睬,但孔诚还是进来了。
男人将门关上,几步来到床边。“九爷,吃点东西吧。”
“你们先吃吧,我不饿。”
“折腾了这么两天,您总要先保重身体。”
靳寓廷撑坐起身,孔诚将打包上来的饭菜放到床头柜上。他将筷子递给靳寓廷,男人将外面的包装拆开,“车祸现场让人看了吗?”
“看了,肇事司机就在当场,应该也是知道了跑不了,所以撞了车后就第一时间停下来了。但修司旻回去的时候,周边都有护送的车辆,这车祸既然能发生,就说明要下手的也不止这一辆车。只不过得逞之后,那些打掩护或者原本想要下手的都趁乱逃走了。”
“那就把出事时,前前后后出现过的车辆全部彻查一遍,有监控就调监控,没有监控就找修司旻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我就不信找不到他们。”
“是。”孔诚答应着,将打包盒打开,“您先吃饭吧。”
“顾津津那边,怎么样了?”
“修家去了不少的人,这种时候,那边肯定是乱套了。”
靳寓廷手里的筷子落在打包盒内,“依着她那个性子,估摸着又是不吃不喝的。”
“九爷,修司旻去世后,不光是修辅成,就连修家的那些长辈都会盯着她,您这个时候千万……”
“我知道。”靳寓廷打断了孔诚的话。
“方才靳市长来过电话了。”
靳寓廷将一口白饭塞到嘴里,“说什么了?”
“修司旻的事也已经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她让您不要胡来,靳家和修家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去自找麻烦。”
靳寓廷吃了两口,没有作声,孔诚也不敢再说下去。
修司旻的追悼会就定在两天以后,顾津津都不知道这两天的时间,她是靠着什么撑过去的。
顾东升和陆菀惠也赶到了,陆菀惠看到顾津津的样子,心疼地不行,“津津。”
顾津津最后绷着的神经彻底松懈掉。“妈。”
陆菀惠眼泪止不住往下落,她和修司旻才不过结婚多久啊,竟遭遇了这样的飞来横祸,“你这孩子……”
命怎么就那么苦呢?
追悼会的现场,修辅成忙里忙外地招呼,顾津津和修善文站在一起,要不是靠着最后的悲伤撑着,两人早就熬不住了。
陆菀惠在棺前哭了一通,她倒了杯水走到修善文边上。
“孩子,喝口水吧。”
修善文嘴唇上起了干皮,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好像随时要栽倒,她怔怔地朝着陆菀惠看眼。
陆菀惠将杯口凑到她的嘴边。“喝吧,喝两口。”
修善文张张嘴,总算是喝了几口。
今天还来了不少陌生面孔,包括修司旻的朋友、合作伙伴,也有可能是只见过几次面的人,这也算是最后的送行了。
顾津津眼帘垂落着,只盼着时间快点过去,可她又怕到了那一刻,她会撑不住。
一双腿忽然出现在她的视线中,顾津津看了眼,没有多余的表情。
站在边上的陆菀惠有些吃惊,“寓……寓廷?”
她没想到这个场合之下,靳寓廷居然会过来,顾津津听到这名字,抬起头来。
男人表情严肃,视线定在顾津津的脸上,这才两天不见,她却很明显瘦了一圈,脸更小了,眉宇间写满了疲惫,整张脸憔悴的不行。顾津津盯着他,眼泪猝不及防往外涌,她以为她早就将眼泪哭干了,却还是没能忍住。
顾津津赶紧别开视线,靳寓廷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修辅成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他示意边上的几个人望过去,他们看了眼,就见顾津津和靳寓廷面对面站着,似是有话要说。
靳寓廷实在不放心她,修家,他肯定是不方便去的,但今天是修司旻的追悼会,那么多人都会到场,他跟修司旻也算有过往来,过来送送他总也能说得过去。
靳寓廷见她还在强撑,他总算落定下心,至少,她肯定能撑得过去的。
他抬起脚步往里走,顾津津视线重新落了回去,没有丝毫的波澜。
修善文在边上觉得恍惚,差点栽倒,陆菀惠忙搀扶着她,“没事吧?”
“妈,你先带文文去坐会。”
“好。”
顾津津的视线落在靳寓廷的背上,男人点了香,孔诚也跟在边上,她目光微沉,她知道他是放心不下她,这两天,他给她打过电话发过信息,可顾津津都没有回。
他实在不该来这儿,他觉得他是坦坦荡荡的,但有心之人不会这么想。
修善文被陆菀惠带到一旁休息,前来吊唁的人都被安排在隔壁的屋子内。
顾津津站得双腿已经麻木,背部也跟要断掉了一样。
她实在受不了,身子往下蹲,却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
“那不是靳寓廷吗?”
“是啊,怎么了?”
“你不知道啊?他是修太太的前夫,两人关系一直不清不楚的,据说在修太太已经结婚后,在绿城的时候,他们就……”
顾津津耳朵里生了刺一样,听着难受。
“不会吧?”
“怎么不会,据说都出入家里了,现在修先生去了,那不是正好吗?”
“那有没有可能,是他们……”
顾津津蹲在地上,蹲得久了,脑袋昏昏沉沉,就站不起来了。
72步步紧逼()
修善文捧着一杯水,呆呆地坐着,陆菀惠见她这个样子不行,哪能这样不吃不喝呢。
她想去给她找口吃的,就算真的吃不下,两口东西总是要吃的。
陆菀惠刚走开,修辅成就到了修善文的身边。
“文文,人死不能复生,你要真把自己的身体弄垮了可怎么办?”
修善文双手握紧手里的杯子,“不用你管。”
“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但我是你们的哥哥,我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呢?你怕是恨错人了。”
修善文眼睛通红,身体在发抖,她恨他恨得要死,可她还能做什么呢?就算是要跟他打一架,她也不是修辅成的对手。
“你还小,很多事不明白,更加不知道人心险恶和知人知面不知心,顾津津跟那个男人的事传得沸沸扬扬,难道你之前都没听到过吗?”
修善文轻咬下牙关。“你胡说。”
“我胡说?顾津津跟着你哥有什么目的,怕也只有你不清楚了,她跟司旻突然就结婚了,谁知道她打得什么鬼主意?而现在呢,你哥死的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