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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学杰道:“晨起都被送回各府别苑了。不过,出了另一宗事。纪家小姐不知怎的睡在了泰王爱妾房中,昨夜那名姬妾却去了王妃住处。泰王早膳后忽起了兴致,带人直接去了那姬妾住处……眼下纪御史正闹着要把纪小姐沉塘。”
素绾一惊:“纪家小姐不是和王琼芳在一处吗?”
“王琼芳?她不是也遇上刺客,被打晕了,还毁了容。”
“毁容?!”
“据说满脸红斑水泡,可不是毁容了么。”
素绾遂对言老太爷道:“祖父,这事太过蹊跷,怕是还有人蛰伏在暗处针对我们几家。有丫鬟亲眼见她们被箫声吸引一同离去,何以一个去了泰王姬妾府,一个遇上了刺客,毁了容。跟着她们的丫鬟呢?我们都知根本就无刺客,不过是泰王府的暗卫,那么袭击王琼芳的又是谁?”
言老太爷眯了眯眼:“茂之(言伯年的字),马上派暗卫去查。若我猜的不错,不是泰王就是太子。咱们得弄清现如今的局势。若是太子……你查了再说。”
“是,父亲。”
少时,言老太爷、言伯年等俱都有事离开,唯有言老太君留下。
素绾道:“祖母可是有事与清儿说?”
言老太君已恢复自若,点点头道:“前些日子你可是训了莹儿?”
“回祖母,是的。”
“你也不必说什么事,我已问过丫鬟了。且告诉我,若她下次再犯,你待如何?”
“回祖母,自是先回禀祖母、二婶再行定夺。”
“若由你处置呢?”
“自是按着族规家法来行。之后再派个教引嬷嬷。”
言老太君摇摇头:“今后若再有这样的事,有冲撞你的只管训,只管罚,但教引嬷嬷却不必了。连她现在的那个嬷嬷你也不要再去过问。”
“祖母?”
“清儿,言府不能太干净,不能没有任何污点,你明白吗?”
素绾一怔,默然不语:诚然,太干净皇家便不会放心;没有污点,皇家就会忧心。所以古往今来,贪官小人始终能占据一方位置。因为掌权者从不怕这些,怕就怕无所求,无所参。
言老太君停了片刻又道:“清儿可知自己的缺点是什么?”
“回祖母,清儿体质敏感,于药物之上尤甚。”
言老太君微颔首:“很好。我儿果然冰雪聪明。清儿要记住,弱点是众所周知又无伤大雅的,是你的致命处也是你的护身符。你选这个却是极好。日后若嫁了人,只管告于人知,有如若在,寻找药物也奈你不得。”
“是,祖母。”
“清儿,若将你许给公子墨,可有把握为我言氏谋得生路?”
素绾错愕,喃喃道:“祖母……”
***言老太君闭了闭眼道:“我与你祖父夫妻四十余年,他的心思话语我比谁都清楚。方才他的意思,那东西既要由信得过之人交给墨家,又要确保交了之后能帮言氏。除去姻亲,除去公子墨主动交结的我儿,又有何人可担此任?只是你祖父现下不好同你明说罢了。自小我们便教导你要以家族为重,要以言氏为重,清儿可曾想过若嫁了人应当如何做才能既维护夫家利益又照顾娘家?按着《女四书》上的,应以夫为天。所以纵然祖母知道王氏正走上一条不归路,因着言氏大局,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也必须看着,因为我已是言氏的人,死后入的也是言氏的坟。可清儿不同。若言氏把你嫁进墨家的目的就是为了护住本族,那么清儿当如何做?” ***
素绾一窒,缄默下来。
言老太君疼惜地望着她:“祖母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你先好好想想,等到你祖父决定的那一日……也好有个准备。”说罢迈着略微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清儿,这就是我们女人的命。
王家别苑,王琼芳蒙着纱巾将所有物什全都扫在地上,丫鬟们哆哆嗦嗦地侍立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一下。这时,门外忽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一丫鬟细声细气的禀报说:“小姐,泰王府派姚御医来为您诊治。”
王琼芳寒着声道:“滚!都给我滚!”丫鬟为难地看着御医。请也不是,不请也不是。思前想后,还是将人请到了王文轩书房,交由他裁夺。
王文轩听毕,一面安抚御医,一面自领了人进了内院。
到了院内,也不敲门,只一脚踹开,看到那个披头散发,一味胡打海摔的人后嫌恶地道:“这是做什么,像什么样子!还不快去里面躺下,让御医好好诊治诊治。莫不是你想一直顶着这张丑脸?”
王琼芳闻言果然安静下来,满目希翼地道:“我的脸还能治好?”
王文轩不耐地道:“泰王亲自请来太医院大方脉的御医,还有什么治不好的?这般抬举你,还不知足,闹什么闹!”
王琼芳没有心思去想他话中的含义,道:“小女子方才无状了,御医大人莫要怪罪。皆是一时痛迷所致,大人切莫与小女子一般见识。”
姚御医忙道:“不敢不敢。人之常情,人之长情。请小姐榻上安坐,待下官好好诊治一番,以好对症下药。”
王琼芳遂置于榻上,伸出手,丫鬟忙取过纱巾覆于其上。姚御医仔细把了把脉,又让她掀起面巾一角看了看目光闪烁地道:“小姐乃是中了羞天草叶片的毒,问题不大,服几剂药,再按时涂抹药膏,月余便可痊愈。”
王琼芳听了喜出望外,立马催着御医开方子。
出了门后,御医将王文轩唤道一边吞吞吐吐地道:“探花爷,关于令妹的病症尚有一事要告知您。”
王文轩诧异:“不是说吃点药就可以好的吗?”
姚御医点着头道:“现下自是无事。可至此以后,每年这月却是都会发作一回。且令妹体内不知怎的积蓄了一股寒毒。那羞天草一遇上寒毒,对女子生育之能影响极大,令妹日后恐怕于子嗣一事上……”
王文轩先是震惊,而后想到这事是在泰王府出的,那么……遂悄声对御医道:“舍妹那边我自有计较。烦劳大人在王爷面前却要一字不差的禀报才是。并且舍妹体内的寒毒也是这次才有的,大人您看……”说着,便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递到御医手上。
那御医早见惯了各种阴私污秽之事,况这又损害不到泰王利益,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便顺水推舟的收下了,自去回禀泰王不提。
王文轩亲自将御医送到门口,万分满意的笑了起来:看来他所谋之事不日即可实现了。王氏大展宏图的日子就要到了!
第41章 封侧妃各表一枝察毒素如茹命悬()
三日后;泰王上书自陈其治家不严等罪,还言明,若两家不弃,愿负起责任,将王、纪二女纳为侧妃。一时间满城哗然;议论纷纷;各式各样的说法都有。皇上、皇后自不必说,左右不过是个侧夫人,无甚大关系;太子则暗生警惕。
***纪府后院;得到消息的纪岚曦略有不快:想她原先的目标可是太子良娣;好好的参加个宴会;莫名其妙遇上了泰王……都怨那王琼芳,听什么箫声;活该遇上刺客被毁容,哼!泰王,脑中不期然的浮现那张贵气天成的俊容——年纪虽说比太子大了些,品貌形容却是万中无一的。这样的人做夫君……她蓦地双颊绯红。纪夫人原还担心女儿会哭闹,现下一看,心中乐得不行:这下可好了。总算得了门又体面又称心的婚事。真真是再好不过了! ***
相比之下,王家别苑就不那么太平了。
王琼芳隔着面纱死死盯着兄长的脸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王文轩只当妹妹同他一样乐开了,遂笑着道:“妹妹大喜。泰王爷要纳妹妹为侧妃,圣上已经准奏了,不日便会有人来宣旨。妹妹日后可就……”话未尽,只听“咣当”一声,花几上的玉壶春瓶碎落在地上。他遂不悦地道:“妹妹这是做什么?好好的使什么性子?别以为做了侧妃就了不起,没有我,你也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
王琼芳怒目圆睁地望着他:“侧妃?不过就是个妾,我还要感激你不成!是谁派人引走了我的丫鬟;又是谁说安排好一切让我照做便是。结果呢?害的我脸上被毁,受尽耻辱不说,现如今告诉我要和一个五品官员的女儿一起去当妾,呸!痰迷了心,脂油蒙了窍的,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算计着卖钱,你还是人不是!”
***王文轩闻言二话不说,“啪”地一下打过去,指着她的鼻子道:“反了你了,敢在我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