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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墨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她们几个有任何动作,不禁蹙了蹙眉。千叶见了忙道:“几位别怕。这样吧,拿根绳子,我在前面走,你们就握着它跟在后面,怎么样?”
无人回应。
飞花哼了一声道:“公子和少夫人可没时间没你们磨蹭!若是耽误了吉时,你们自个儿想想有几个脑袋担得起?再不然公子和少夫人先行,你们就留在这儿好了。”
千叶故意叹了口气道:“前个儿二老爷还说在这山中捕到几头豺狼。眼下正值冬日,群狼恰缺猎物,入了夜,几位姑娘嬷嬷们怕是……”
如茹忍不住“啊”了一声,带着哭音道:“别说了,别说了!奴婢们走,奴婢们这就走!”又向着身边人道,“你们好歹拽紧些,我怕!”
如若道:“嬷嬷们年纪大了,不如就让她们在中间吧。”
几位嬷嬷忙道:“不用了不用了!几位姑娘可是小姐的左膀右臂,万万不能有丁点闪失。不比老奴们年迈无用。还是几位姑娘们在中间吧。”
正争执间,只听素绾隔着盖头道:“安静!如若在最前头,然后跟两个小丫鬟,以此类推,如蓁押后,几个嬷嬷站在中间。勿需多言。”
几人忙恭敬地道:“是,小姐。”
素绾又道:“不过是座桥,别人走得偏咱们走不得了?墨府的小厮丫鬟不一样遵守?莫要显得咱们府不懂规矩。”
“是,小姐,奴婢/老奴知错。”众人转念一想也对,墨府这下马威给的,她们差点儿就着了道。若是一开始便落人话柄,日后还如何帮衬小姐掌管整个墨氏?说话行事也难让人信服。横竖除了事墨府逃不了干系,怕什么!遂奓着胆子,按照素绾说的,一个接一个过桥。
***待人走的差不多了,公子墨等方移步。寒风刺骨,啸声冽冽,红衣夺目,清艳冷润。行至一半,忽有片片晶莹飘落,他举头,但见愈来愈多的雪白自遥远的空中忽散忽聚,轻轻盈盈,盘旋洒下。视线变得朦胧起来,前方之路若有似无,惟剩一片纯白。然点点冰香萦绕鼻间,带来凉莹莹的抚慰,瞬间便觉静谧非常,步子也仿若更加稳健。望着怀中柔顺乖巧的人儿,不知怎的,一股柔情乍然而生,他不禁低头轻声道:“卿卿,冷吗?” ***
素绾虽不能看到外面景象,但隐约能察觉些,遂道:“下雪了?”
公子墨“嗯”了声道:“卿卿可冷?”
素绾微摇头:“不冷。公子冷吗?”
公子墨微微笑了笑:“习武之人不怕冷。卿卿可知我们脚下是何处?”
素绾颔首:“万丈深渊。”
“卿卿怕吗?”
“怕。”
公子墨意外:“哦?但我观卿卿言行,却是从容的很,半点看不出害怕。”
素绾沉默斯须,道:“因为有公子在。”
公子墨身形一顿道:“卿卿就这般信任我?”
素绾点点头:“从进元阳城门的那刻起,小女便只能选择相信公子。”
“所以卿卿的意思是无从选择才……”
“不是。”素绾皱了皱眉,“小女不知如何说。只知若换个人,即便无从选择,小女也不定会相信。”
公子墨弯了弯唇角,道:“卿卿是说在下对你而言是特别的?可是?”
特别的吗?应该算吧。最起码是除亲人外她第一个起了好奇心的人,第一个引发她许多陌生情绪的人,第一个莫名让她安心的人……有那么多第一个,她想应该算是特别吧。思及此,遂笃定地道:“是。公子是特别的。”
公子墨闻言莞尔一笑:“如此甚好。”
***又过了一会子,几人方至。立即便有丫鬟婆子过来送斗篷手炉袖笼之类的。素绾也不知外头是个什么情况,便被重新塞入花轿。骤然从他怀中离开,只觉丝丝冷意袭来——人体的温度果真是最容易让人产生依恋的。又是一番钟鼓乐之,爆竹声振,礼赞一喝“起轿!”,诸人便立即忙活开了。***
第119章 城中之城墨安堡重中之重宗主婚()
***这厢,再次上马的言学煦一面欣赏周围景象;一面对兄长悄声道:“大哥;这哪里是座‘宅’;分明就是个坞堡!不;坞堡可没它这般齐全。简直像座城;元阳的城中城!你看那边;‘桑园’、‘染坊’、‘布庄’;还有这边,‘米铺’、‘酒肆’、‘肉铺’……天呐,连‘茶庄’、‘铁铺’、‘书局’都有,还真是一应俱全。咦,好生奇怪;怎的没看到‘酒楼’、‘客栈’之类的?”***
随侍在旁的飞花咳了一声道:“回小舅爷,因为墨安堡极少有外人进出;您方才说的两样便是开了也无人光顾。”
言学煦得意地笑了两声,道:“哈哈,我说什么来着,这就是个坞堡!”
飞花忙道:“回小舅爷,墨安堡并非坞堡,只是单纯的栖居之地。”
言学煦不信地道:“不可能!你见过谁家宅子造成这样的?言氏在京城也算有些名气,可也没这么些……这么些包罗万象的东西!还哄我呢!”
飞花无奈地道:“真的不是坞堡。若是坞堡必定会有望楼,小舅爷可曾见到?”
言学煦翻翻白眼:“你这不是废话么。建在这般高的地方,还需什么望楼不望楼的。”
飞花只好放弃:墨安堡真的不是坞堡,不过是座小型城池而已。
***另一边的言学杰可没胞弟那般好心情:墨氏究竟还藏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事儿?元阳墨氏真正的实力到底如何?如此隐居崇山峻岭的目的又何在?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得不让人深而思之。还有跟着他们来的人,恐怕除了心腹,其余的都不能留了!哼,墨氏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再说素绾,历经四十余日的长途跋涉后,早已疲惫万分,今日又是换车换轿换人的一番折腾,虽然众人中当数她最为轻松舒适,但到底娇养深闺十数年,身体耐力着实太弱,遂一坐进温暖惬意的花轿,便昏昏欲睡起来。仿若不过须臾,耳边骤然传来“砰”地一声,继而响起赞礼者的高唱:“一射天,祈福上天把福添!”***
随后又是“砰砰”两声,赞礼者忙道:“二射地,并蒂之莲永蒂并!”
“三射远,幸福美满享久远!”
三定乾坤完毕,素绾才恍恍惚惚地忆起自己身在何处。
但听那赞礼者继续唱道:“蓬门有喜新人来,新人来,财福诸神并排来,并排来,龙门忙打开,请出新人下轿来!”
话落,一只小小白白的手便从帘外怯怯地伸来。素绾好心的将袖子挪上前,那只小手一顿,而后轻轻拉了三下。待小手退出,轿帘方被掀起,随后一根红绸递进,她忙握住并顺势下了轿。礼赞旋即唱道:“一条红丝绸,两人牵绣球。月老定三生,牵手到白头!”
继而墨家的两位喜娘一左一右,扶着她步入红毡。亲朋的杂沓声,仆人的呼笑喧嗔声排山倒海般涌来,扰得她双耳嗡嗡直响。刚至门槛,礼赞又高唱起来:“借来天上火,燃成火一盆,新人火上过……”等素绾过了那炎炎火盆,速即接道,“日子红红火火!”
再朝前走了一小段,又出现只朱红漆的木制“马鞍子”,其上还放着个苹果。待她小心跨过,赞礼声又跟至:“檀香木,雕玉鞍,龙携凤,花并蒂,四季平平安安!”
到了喜堂,除墨老太爷外,众人皆站起来。
引赞唱道:“吉时到,行礼!”
素绾由喜娘相扶居右侧,公子墨居左。
引赞赓续唱:“行庙见礼,奏乐!”
乐声起,通赞捧着本书道:“主祝者诣香案前跪,皆跪!”
二人遂在一香案前跪下,“上香,二上香,三上香!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三次香上完后,通赞接着赞唱:“升,平身,复位!跪,皆脆!”
素绾及公子墨又退到原来的位置跪下,续而仍起身。
通赞接唱道:“升,拜!升,拜!升,拜!”
二人依言拜天地、高堂,对拜。
“跪,皆脆,读祝章!”
随即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跪在右侧祈福凳上读祝章。通赞又唱:“升,拜!升,拜!升,拜!”
二人又重复之前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