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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艘大船上,我们见到了另外两人,一个人说他叫杜金宁,是我跟家全的亲爹,而另外一个看起来像是个农妇的女人说她是我们的亲娘。
这是怎么回事?我跟弟弟面面相觑,觉得眼前这两个人应该是疯子吧。我跟家全姓秦,我们的爹是吴县的巨富秦达祖,我们的娘姓杜,家里也是大户人家。自打我们落地认人以来,就是管秦达祖和杜氏叫爹娘的,我们周围的人从来没对我们说过我们的爹娘另有其人。
我和家全都摇头,说我们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叫杜金宁的男子和那叫刘招弟的女人,并且再次重申了我们的爹娘是谁。
于是那叫刘招弟的女人就跟我和家全讲了个故事,这个故事里头她是被我亲娘陷害关到了乡下的庄子里,并且她说要不是杜金宁来救了她,她现在还不能见到我们。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泪光,语声哽咽,倒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不过即便这故事有些感人,听起来也很真,但我跟家全还是没办法认眼前的这所谓我们的亲爹娘。
后来过了几天,我们突然见到了远房表姐杜姗,还有她娘闻氏。她们两个跟我们说了许多关于亲爹娘的话,她们说我们两个确实是那叫杜金宁的男子和叫刘招弟的女子的亲儿子。
她们这样说,却让我和家全嚎啕大哭。这一回并不是不相信,而是因为我们相信,相信了之后,我们不姓秦了,我们没有了养了我们将近十年一直以为是亲生爹娘的人。这怎么让我们不伤心。
但是相信归相信,要让我跟家全一下子就叫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女爹娘,我们是叫不出口的。所以新的爹娘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们都很紧张。多亏了这艘船上有我们认识的人,杜姗和闻氏,有她们在,我们觉得日子好过些,慢慢地感受到了新爹娘对我们的好,也就慢慢接受他们了。
我跟弟弟家全从一开始在大船上整天晕船吐无数次,到最后能在舱外的船板上看日升日落,跟新的爹娘同桌吃饭说话。我们觉得好像又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船在海上走了两个多月终于到了一个叫五岛列岛的地方。
在船靠岸之时,码头上出现了许多人,他们大声欢呼,他们向我爹不断欠身鞠躬。我爹指着那些人对我们说:“儿子们,这里将来属于你们,这些人的儿子会是听命于你们的兄弟。你们将来是这里的主宰。”
上岸之后,有人来把那以独眼跛脚男子为首的那人给带走了,我爹说他们会被卖给西洋人为奴,为他们种大烟,要去很远的地方。这一辈子都回不来了。我看到他们被一根绳子绑着串起来,就像是一串毫无生气的死鱼一样,被拖着拉走,心里很快活。可是看到他们,我也想到了秦达祖和杜氏,曾经的爹娘,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弟弟家全走过来一拍我肩膀说:“哥,我很喜欢这里,你看,以后会有有那么多的男孩子跟我们玩儿。这里也天高海阔,我觉得很自在。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比秦家好?”
深深的吸入一口带着腥咸味儿的空气,我看着眼前一片金色朝阳笼罩下的海岛,看到海鸥在浅海边翱翔,看到周围簇拥着我们的那些黧黑的面孔上的灿烂而真诚的笑脸,我也觉得这里是我喜欢的新家。秦家已在身后千里万里之遥,曾经的爹娘的脸渐渐变得模糊。在我们的亲生爹娘那里,我也听到过他们跟秦达祖夫妻的恩怨,虽然他们说是秦达祖夫妻对不起他们,可我和弟弟却没有选择完全相信。因为毕竟秦达祖夫妻将我们养大,他们并没有对不起我们。
因此我跟弟弟把我们的想法对亲生爹娘说了,并说以后都不要再提秦家人,也不要招惹他们,不然别怪我们不认他们。
他们两个赶忙答应了,并说以后一家人就在一起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以前的事情就当做了场噩梦吧。
虽然我跟弟弟不想再听关于秦家人的事情,可是在下船的时候,我却眼尖,惊讶的发现了一个跟曾经的大姐秦惠平长得极为相像的人。
在船上两月多,我一直没有发现竟然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远远的,她跟姑姑杜姗还有祖母一起,在她们身边还有几个精壮的男子。那几个男子将她们三人围在中间,正向岛的西边去。而爹娘带着我们却是往东方去。
我指着那像是曾经的大姐秦惠平的人问爹:“那是秦家大小姐吗?”
“不清楚,或者是你姑姑的好朋友,或者客人。走吧,跟爹一起去看一看你们的新家。那里有很大的园子,还有许多你和弟弟见都没见过的果子,很好吃”
我又踮起脚尖看了一眼,却看不见她了。有更多的面孔黧黑的人拥了过来,还有许多眼睛发亮的小孩子好奇地看着我们。我弟弟拉起了我的手,让我跟上爹娘的脚步。我们手拉手大踏步往前走去
第217章()
烧毁了昭阳殿的大火,同时烧毁了南朝人心里最后一道堡垒。数百年江南皇朝的神秘和美丽,化成了水流里的炭灰,环抱着妖艳的红莲。静水深流,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除了元殊定、李茯苓以外,还有上百侍从宫婢死亡。大臣们对南朝人的忘恩负义,义愤填膺,纷纷要求彻底搜查建康,抓捕那些对大曦不够顺从的南人,还有屠灭萧植的余党。
我一直没有说话。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我始终凝视着天寰。他听着大臣们的话,毫无表示。
红天,红河,红莲,全被那片属于他面孔的雪白抹去了。
他发问:“灾事发生,皇后有何建议?”
我润了润枯燥的唇瓣,“皇上,先灭火,再治人。”他点了点头。
我把忙着指挥救火的赵显叫来,把宫廷设计图交给他,尽量沉着地交代:“南宫内有十四处秘道,且与城市相通。目前已烧毁了八处。虽然别人应不知此图,但为了防范,你要按图搜查,并且守住出口。昭阳殿内的火势不可当,三大殿肯定是完了。你要注意别让火焰从那些秘密口传播到别的地方去。如雅,你跟着,陪赵将军布置机宜”
谢如雅和赵显才离开,就有人道:“皇太弟进宫了”
阿宙冲过石桥,到皇帝的跟前下跪:“皇上,臣弟来迟,罪该万死。”
天寰正对侍卫们小声吩咐,这时才抬头,道:“五弟和朕都命大。深夜起火,要不是五弟有要事出城,要不是皇后思旧让朕去冷宫寻故人,我兄弟险些就中了那疯妇的毒计。”
阿宙双手微颤,把头死死地压在手背上,回答道:“是天佑我主。阿六、阿七在哪里?”
天寰长叹一声,对阿宙说:“跟着朕来”
侍从们挡开人群,只由我和阿宙跟在天寰身后。到了清凉殿,我见阿宙的手颤抖不止,就暗暗地用指甲弹弹他的手背。他楞了一下,抬手夹好耳边因疾驰而散乱的长发。
七王睡在一张长塌上,好像冷极了,浑身抖个不停。阿宙扑过去抱着他,“七弟!”
“烧死了活活烧死了”七王喃喃地说。他的腿被砸伤了,受惊不小。
天寰注视着两个弟弟,把一支翡翠管交给我,“是珍珠粉,给他灌下去压惊。”
我和阿宙掖着七弟。我柔声安慰道:“七弟,火灭了,你安全了。”阿宙撬开弟弟的牙关。我怕他呛着,喂得极慢,还用手抚摸着他的背脊和前胸。
未央殿里只有半段残烛,我看到天寰走到另一张围着帐子的塌钱。他的背影一动不动。
“五弟,阿六死了。侍卫们拼命才抢了他的半截尸身出来。此刻,朕不敢相信,这就是朕父皇的骨肉。记得阿六小时候总抢了樱桃埋头独吃,吃得满嘴血红。朕说‘小六儿别吃那么多,吃多了会撑坏的’。他笑呵呵地说‘撑坏了再不吃’。他跟你抱在一块儿,两个人都是胖胖的。你们不知道墙后面还有别的世界”
阿宙的肩膀抽动了一下。我扶着元旭宗躺下。阿宙踉跄到皇帝脚下,“臣弟明白皇上的难处。天下已平,六弟虽然不幸身亡在南都,但他死得其所。臣弟臣弟这次又罪责,没有防范好宫廷防务,陷帝、后于危险之中,而且还擅自出去夜游。臣弟”他好像看清楚了六王的尸体,肩膀又一抽,没能说下去。
“皇上”我走了过去,“皇上,五殿下是为了我的事去城西的。母亲园寝室殿下的人在看护。迁葬之事临近,我有些事,虽琐碎但重要,顺便托给殿下办理。”
因为阿宙正匍匐着,只有我看到阴暗里的天寰的笑。他的笑容苍白,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