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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吴奎却是不行,最主要的是张氏对这人也知道一二。因为这吴奎是嫂子吴氏的堂哥,在县城里西门上开了一家不大的茶坊,这茶坊里头却不单只是卖茶,平常有许多赌徒在那里聚赌,牵连着有许多私妓去那里揽客,茶坊里乌烟瘴气,来往的人十分的杂。而吴奎作为茶坊老板,自然也是要陪赌客吃茶耍钱耍女人,或者是放贷,结交匪人。一句话,吴奎不是个良善人,更加上他是嫂子吴氏的堂哥,因此张氏怕自己又落入吴氏的圈套,那自然是一万个不答应。
“婆婆,且回去吧,你方才也称呼我赵二娘子,我这名上头还冠着一个赵字,二郎死了半年没有,我就改嫁,说出去不好听。”张氏婉言谢绝王媒婆。
王媒婆闻言忙摇头道:“我是叫惯了,才那样喊你。你瞧你说的,改嫁名声不好听之语。想是你惯常在家里坐着不出门儿,不晓得如今这世道妇人死了丈夫改嫁的多了去了。我老婆子平日走街串户,眼里见的十个有八个死了丈夫的妇人改嫁的,这没改嫁的都是四十五十嫁不出去的,像你如今不过三十出头,正是好年纪,要嫁了不定还能生个儿子为你养老送终呢。说起来,你也只得两个女儿,以后这女儿都得出嫁的,到时候剩下你一个日子过得孤单不说,到老动不得的时候又去倚靠谁?”
她这一番话倒有些说到了张氏的心上,但不管王媒婆怎么说,她觉得那吴奎她看不上,又怕这是嫂子吴氏算计她,所以坚决不答应。
因为王媒婆口都说干了,张氏也只是摇头。到最后,听到外头柴门响,又听见院子里赵莲儿高声喊,“娘,我回来了。”
“我女儿回来了,你还是快走吧,她要是晓得你今日来替吴奎说亲,定然要开骂的,何苦自讨没趣。”张氏忙站起来,将王媒婆拉起来往门外推。王媒婆也知道张氏的二女儿性子急躁,脾气不好,要是晓得自己来为她娘说亲,定然要发火骂人,所以也不敢再坐下去,由得张氏拉着推出了门儿。
往外头匆匆走着的时候,迎头撞上赵莲儿,便讪讪笑着打了个招呼,“二姐儿这是去挂红酬谢花神回来?”
赵莲儿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然后挑眉问她,“你来做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王媒婆支吾着错身一径去了。
赵莲儿自然是不相信这王媒婆上门来没事,从这人的身份看,应该是上门来替人说亲的,而那说亲的对象最有可能是自己。虽然她年纪还小,不好意思去问吴氏到底是谁请王媒婆上门来提亲的,但是她在心里打定主意,自己要多陪娘亲几年,等十六七再说亲不迟。而且就算过几年说亲了,那作为自己丈夫的人也一定要自己喜欢看上的才嫁,否则宁愿单身陪着母亲到老。这些话她藏在心里,一直都没娘提过,原先想着等再大些有人上门提亲的时候再说给娘亲听的,但今日王媒婆都上了门,她怕自己的娘亲答应下来,到时候不称意。
手里提着一篮子花进了堂屋,见娘亲正拿着一张抹布在擦拭桌椅,便故意娇嗔道:“娘,我方才进院子就叫你,你也不出来迎我,倒在这里做这些。我一早就起来抹过桌椅了,你这会儿又抹它作甚?”
张氏就停了手,转身来看向赵莲儿笑道:“方才有讨厌的人上门儿来坐了坐,所以娘要抹一抹。”又去把赵莲儿手上的那篮子花接过来赞这些花儿漂亮。
“娘……那王媒婆今日上门来做甚么?”赵莲儿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问了下。
张氏自然是不愿意跟赵莲儿说这个,于是便说:“没什么,也就胡诌了两句
。”
赵莲儿见娘亲不愿意说,也就不好再追问下去,从桌上拿起盛了水的瓷壶,倒了些在一个茶碗里头,喝了两口,心里拿定主意,不如趁今日把自己心里存的话对娘亲说了。
“娘,我……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是什么,你说。”
“这些话我想了很久,也在心里存了很久,今儿个就对娘说了,是这样的……”
赵莲儿把自己心里所想细细对张氏说了。
“所以,娘,你要是觉得女儿说得有理,就依女儿。而且,女儿,觉得自己也长大了,如今姐姐不在跟前,娘有什么事也可以和我商量,我们一起拿主意……”
张氏听完赵莲儿的话,心下只觉甚为宽慰,觉得她还真是长大了,这些话说得在理。默了默便说:“莲儿,你说得话不错,娘记下了,都依你。”
至于她说得有什么事和她商量,张氏想了想忍住没有说。心想,那王媒婆自己已经婉拒了她,想必以后她也不会来了,这会儿就不让莲儿晓得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本来张氏这么想也没错,可是偏偏事情不按照她想的来。
晚间吃过饭后,天色刚黑,赵莲儿才点起一盏油灯,放在张氏的织机旁,外头门口就想起一个熟悉的苍老的声音,“莲儿,来给我开下门。”
这个声音赵莲儿一下就听出来了,是祖母刘氏。她这会儿来串门子?
以前自己爹爹在的时候,祖母就不常来这边,更别说他死了后,就更是没来过一次,今儿倒是奇了,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心里头存着疑惑,赵莲儿还是走出了屋子,往院子门口去,打开门儿一看,见站在门口的果然是祖母刘氏,不过,在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却是大伯母吴氏。这两个人一起在这个时候出现,让一直不喜欢她们的赵莲儿心中产生了莫名的不好的感觉。
“莲儿,你娘呢?”刘氏拄着拐杖带些笑地问赵莲儿。
“在屋里织布呢。”赵莲儿答。原来自从张氏病好后,就去租了架织机回来,揽了活回来帮人织些棉布。这样一来,加上赵莲儿做针线女红,两母女挣的工钱就比以前多了一倍不止,节省些也能将就过日子了。
“好,好。”刘氏一边说便一边自顾自地往亮着灯的西屋里去,在她身后的吴氏刚忙跟上,赵莲儿把门关了,便也回身跟着她们两个进屋。
西屋里张氏刚织了两梭子布,听到院子外说话的声音,然后又是一阵脚步声,知道是婆婆刘氏来了,便停了手上的动作,起身出去迎她。
还没等到她走出西屋,便见到刘氏拄着拐杖在前,身后跟着嫂子吴氏,两人掀开帘子一前一后地进来了。
“婆婆,嫂子。”张氏向两人蹲身一礼。
“嗯,起来罢。”刘氏点头道,吴氏回了礼,说了声,“弟妹好。”
张氏直起身,将两人让进来,自己立在一旁,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人,不知道婆婆和嫂子一起来到底是为了何事,不过,在她心里头也同样产生了和赵莲儿一样的不好的感觉
。
“莲儿,去跟你祖母和大伯母搬凳子来坐。”不论如何,人家既然来了,还是请她们坐下。张氏吩咐道。最后进屋的赵莲儿答应了,便去堂屋里搬了张春凳来放到刘氏和吴氏身边。
刘氏先坐了一头,吴氏坐了另一头。
“莲儿,你先出去,到东屋你自己屋子里去睡觉,我和你大伯母有话跟你娘说。”刘氏坐下后便对站在身后的赵莲儿道。
赵莲儿虽然很想知道她们两个是来跟自己娘亲说什么,但是祖母刘氏既然吩咐了,她也不敢违拗,只能依言退下,出了西屋,再顺手把西屋的门儿给阖上。然后进了东屋,再弄出关门的声音,然而悄悄地走回西屋门口,屏息偷听里面的人说话。实在是她不放心祖母和大伯母两个人,怕她们对自己娘亲不利。
西屋里,刘氏直接开门见山道:“张氏,今儿个王媒婆上门来跟你说的事儿,你意下如何?”
张氏委实想不到婆婆刘氏竟然晓得了这件事情,当晚就上门来质问。想当然地,她一定是生气不同意了。赵二郎死了不过半年,要是自己这就答应改嫁,于刘氏那里,面子上不好看,而且传出去,赵家名声也要受损。
于是张氏忙说:“婆婆,我自然是不同意的。二郎才不过殁了半年而已,我该为他守着的。”
谁想刘氏却说:“你怎的如此死脑筋,王媒婆来说了,吴奎家里甚过得,又兼是你嫂子的本家堂哥,这可是亲上加亲,你如何不同意?这样好的亲事于你来说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事。”
刘氏此话委实是让张氏吃了一大惊,一般都是婆家阻止寡妇再嫁的,哪里想到自己这位亡夫的娘竟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