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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多谢老太太体恤!”
陈澜忙站起身谢过,又拿眼睛去看郑妈妈。这些天郑妈妈常到她那锦绣阁来,她每次都是当正经长辈一般敬着,但凡郑妈妈的话都没有半分违逆,沁芳还揽下了几件绣活,昨天才刚刚亲自送了过去,自然也少不了撂几句担忧陈衍搬到外院去的话。若不是知道珍珑到如今还没有拨到陈冰那边使唤,而朱氏这几天仿佛额外垂顾自己,她也不敢这么冒险。
果然,郑妈妈先是笑说老太太疼爱孙儿,随即就叹道:“前些天二夫人三夫人还说要把几位年长少爷挪到外院去,可如今看下来,家里的孩子们都是三灾八难的,每年吃药请大夫就不曾少过,在内院这么多人伺候着都如此,到了外院还不知如何。”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顿时神情各异,就连一贯冷若冰霜的陈汐也异常留心。朱氏看了一眼郑妈妈,见晋王妃开口询问,她就解释说:“这是你两位舅母提出的,我原本忖度倒在理,可之前澜儿这么说,倒是提醒了我。索性再延一延吧,过一年再说。”
一旁的晋王妃和几位妈妈自是笑说老太太疼爱孙儿,而一直冷冰冰的陈汐却如释重负的轻轻吁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陈澜,脸色很有些复杂。又说笑了一会,须臾便有媳妇上来询问在哪里摆饭,这一次,陈澜自然不得不留了下来,和其余姐妹一块陪着晋王妃和朱氏吃了饭。
一顿饭吃完,桌子和饭食都撤下去,又有人奉上茶来时,晋王妃用右手二指拿着那钧窑小茶盅的盖子,似乎要喝茶,可最后还是把茶递给一旁的一个丫头,随即看着朱氏说:“外祖母,其实今天我来,除了探视您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相求。”
一听这话,屋子里的众人全都是愣了。陈澜立时站起身来打算退避,而其他三人也慌忙起身,晋王妃见朱氏点头,却摆手示意她们不用走,等一个个人重新坐下,这才说道:“妹妹们也大了,这原不是什么大事,只怪不好意思的。上回王爷随我一块来这儿的时候,对您这儿的丫头们赞不绝口。我原以为王爷不过是随口一提,可前些天才知道,原来他是瞧中了您面前的珍珑。我也知道,珍珑是您面前心爱的人,可是……”
晋王看中了珍珑,这话从晋王妃口中说出,自然谁也不会怀疑。一时间,不但是座上的几位主子,就是旁边侍立的妈妈和丫头们也用又羡又妒的目光看向了那个侍立在朱氏身后的丫头。须知珍珑乃是侯府的家生子,一家老少都在里外各处当差,等闲不过是到了年岁配小厮,若是机缘再好些,也就是给了哪位少爷做屋里人,以后抬了姨娘,可这哪比得上王府!
于是,这个之前曾经被陈冰点名要过的丫头虽满面通红,脑袋垂得低低的,可屋子里人人都能看得出那层羞涩下的欢喜。此时此刻,陈澜虽仍端端正正坐着,嘴角却带上了笑。
第85章()
人小姐足足拖到了申末;恰好那段时间外头就是大乱;而报信的却被威国公世子给拖住了;这应当不是纯粹的巧合。只陈澜对于这些就不肯多说,兴许是宜兴郡主的吩咐,照此看来;这一趟入宫应该是无碍的,可怕就怕万一……
“今日一早;礼部就派了人来,又要过了我家芊儿的庚帖,宫中也派来了两位妈妈,芊儿是忙碌得了不得。”汝宁伯夫人一边说一边查看着朱氏的脸色——这要是没有早上这一遭;家里已经是惶惶不可终日,哪曾想转眼间就有这样的变化——见朱氏没多大反应,她想起传言中阳宁侯府的丰厚身家,还有朱氏对孙女的偏爱,于是索性轻咳了一声,直截了当地说,“只芊儿毕竟是妹妹,她哥哥的婚事总不能一直拖着,所以我想……”
马夫人听着听着已是怦然心动,可眼见朱氏眼睛半开半阖,仿佛并不在意,顿时暗自发急。此时汝宁伯夫人还未说完,她就抢着说道:“老太太,咱们府里和汝宁伯府早年便是通家之好,如今两边儿女都大了,结个姻亲也是……”
就只见朱氏眼睛突然一睁,那目光就如同刀子一般狠狠扎在了她的脸上。尽管马夫人此前就一直在心里对自己说如今的老太太不过是没牙的老虎,可被那骇人的眼神一瞪,她仍是心神受制,接下来的半截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恰在这时候,外头玉芍竟是来不及通报就匆忙冲进了屋子,屈膝一福就急忙走到了炕前。
“老太太,宫中又派人来了。”
这一回,朱氏一下子推开引枕,奇迹般地坐得笔直。玉芍也不敢耽搁,又开口说道:“那位公公急急忙忙捎了个信就回去了,说是宜兴郡主的吩咐,留咱家三小姐在宫中小住几日
。”
别说是郡主,就是等闲嫔妃,也绝没有把自家亲戚晚辈留在宫中住的,因而此话一出,别说是朱氏大吃一惊,就连一旁的马夫人和汝宁伯夫人亦是震动非小。只那传话的人已经走了,众人也寻不到人探问,面面相觑了一会,马夫人就干笑了一声。
“郡主对三丫头实在是好,竟然把人留在了宫里,莫非是打算认个干女儿?”
这话本是说笑,可屋内却没一个人搭腔的。朱氏若有所思地沉吟,汝宁伯夫人也在绞尽脑汁思量这背后的意思,哪怕是原本在屋里的绿萼和刚刚进来报信的玉芍,也都在冥思苦想,至于郑妈妈就更不用说了,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怅惘,遥想当年太后还在,也不曾把韩国公夫人留在宫中住几日。好一阵子,朱氏才示意绿萼取了纸板上来,用笔随意写了几个字,就递给了郑妈妈。
郑妈妈低头看了一眼,面色倏然一变,又瞅了瞅朱氏,见其面沉如水,这才转向了马夫人和汝宁伯夫人:“老太太说了,咱们家和汝宁伯府原是世交,如今汝宁伯夫人要为世子结姻亲,她自然也是乐意的。如今贵府四小姐的事情就要定了,世子年长,自当先定下,咱们家其实也一样。二小姐最长,打小就常在老太太跟前,容貌性子夫人都是见过的。”
自打前次坤宁宫召见没有自己的女儿陈冰,马夫人就知道,女儿做王妃恐怕是没什么指望了。眼见丈夫又是颓然不振又是纵欲伤身,总之没个节制,复爵几乎是遥遥无期,她自是唯有指望给女儿结一门好亲,瞅来瞅去,主动登门的汝宁伯夫人就成了最好的选择。可偏生人家瞧中的仿佛是陈澜,她只得百般示好争取,可汝宁伯夫人对她颇为冷淡,万不料老太太不开口则已,一开口竟是这样一番话
马夫人没想到,汝宁伯夫人更没想到,眼见朱氏又低头写字,她不得不斟酌着语气开口说道:“贵府几位小姐我自然都见过,只二小姐性子更张扬,三小姐只怕更合适些。”
郑妈妈此时又接着了绿萼递过来的一张纸,只一看就恍然大悟,因笑道:“汝宁伯夫人话说得不错,只我家二小姐那都是真性情,若是许配了人家,自然也会以礼侍奉丈夫舅姑。况且,都是老太太跟前的孙女,
如果说朱氏刚刚把陈冰许配给汝宁伯世子,马夫人就已经喜出望外,那么,此时郑妈妈更是说老太太还会帮忙置办嫁妆,那股抑制不住的狂喜险些就把马夫人的心里全塞满了。而汝宁伯夫人吃惊之余,一时又想起了陈澜要在宫中小住几日,保不准也早就被皇家看中了,一时就有些犹豫。
汝宁伯府的家底子已经很薄了,靠上一位皇子固然是好,可总得有相应的陪送出去。京城的勋臣贵戚中,大多是面子光鲜家底寻常,唯独阳宁侯府因为朱氏多年经营,可说是京城最富的一家。她求娶陈澜也就是因为这位得老太太宠爱,但老太太既然也肯为陈冰置办嫁妆,又已经开了这个口,她最后终于决定顺水推舟。
“老太太既有这般意思,那咱们便尽快合一合孩子们的庚帖吧。”
等到送走了汝宁伯夫人,马夫人的脸上已经是笑开了花。她本想先回紫宁居去告诉女儿这个好消息,可才从二门口上了夹道,早有媳妇等在那儿,说是请她先回蓼香院。马夫人生怕事情有什么变化,自是慌忙赶了过去,可一进屋坐下,郑妈妈开口说的那句话就让她险些忍不住跳了起来。
“什么,老太太打算答应苏家那桩婚事?四丫头虽然不是我生的,可也是我和老爷的女儿,怎么能就这么随随便便……”
“二夫人”郑妈妈一下子提高了声音,见马夫人的话头戛然而止,这才一字一句地说,“二小姐才得了这样的好亲,四小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