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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泠从温念薇怀里挣扎出来,走到床边,安歌睡的正熟,巴掌大的小脸贴在被子上,安静的惹人怜爱。
也许是空调开的过大的缘故,安歌的两只手伸到了外面,被角也被推搡到胸口。
白泠伸手把他的手轻柔的放回被子里,提起被角往上拉,接着一点点的给他掖好被子。这一连串的简单动作白泠却做的异常生疏,费了很长时间才完成。
温念薇站在一旁,心酸异常。她想当然的以为白泠悄悄见过孩子,现在看来她错了。
“我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以你现在的状况,想见安歌无异于难上加难。但有我帮你,这些都不是问题。”
压下心中的不舍,白泠深深看了孩子最后一眼,然后起身果断拒绝,“不用了。”
温念薇没想到自己得来的是这样一个答案,枉她刚刚还颇为自信,以为自己成功了,“为什么!只要你点头,以后随时随地,都能见到安歌。”
白泠压下心底的不舍难过的看着眼前激动不已的人,摇摇头,“温念薇,安歌的母亲已经死了。我不过是一个陌生人,这一点孩子都明白,你为什么就不肯接受现实?”
“现实?我只知道,自己亲眼见到的、感受到的才是现实!白泠,我就问你一句,你忍不忍心让安歌活在继母的阴影下?”温念薇走到白泠跟前,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凝视着她的眼睛,再次问道,“你愿意吗?”
白泠第一次觉得,温念薇是如此陌生。
继母——多么令人痛恨的字眼,白泠每次想起这两个字,都恨不得让那个女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温念薇明知道她多恨那个人,多恨这两个字,却依旧咄咄逼人,毫不犹豫的拿刀往她心口上插。
为什么重来一回,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安歌成年之前,他说过不会再娶,你这个假设不成立。”白泠冷冷的拍开温念薇的手,故作镇定的与她对视,她相信那个人不会这么狠心。
温念薇冷言冷语的嗤笑道,“这话说出来你信吗?”
白泠说:“我信。”
说完她毫不留恋的转身,手搭到门把时,回头看了安歌最后一眼,“以后不要一个人带安夏出来,可以的话多去看看他。还有……谢谢。”
温念薇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禁苦笑,白泠真是她见过最冷情的人,大概除了安歌,没人能得到她一点真心和温柔。
唉,一步错步步错,这盘好棋但凡能慢慢走,哪怕再艰难,总能走到最后一步,她终究还是太心急了。
在床边坐下,温念薇低头望向床上睫毛微颤的孩子,重重叹了口气,“她走了,安歌要起来吗?”
安歌睁开眼,从被窝里坐起来,仰头一脸期待的望着温念薇,“温姨,小白她……”
温念薇摸摸安歌的头,将人揽进怀里,拍着男孩的背,“安歌,这件事谁都不能说明白吗?”
安歌环着温念薇的腰,靠在她怀里乖巧的点点头,“安歌知道,这样才能保护小白。那以后我还能再见她吗?回去后我肯定会想她的。”
“会的。”
安歌开心的笑了,他说:“真好。”
安夏醉闲着无聊,拉着周琛、柯沛新、和助理在旅店楼下的大厅跟组团打游戏。正打的起劲儿,突然瞥见孟灵洛冲进旅店,一个闪身到她跟前,拽着她的手就走。
周琛和柯沛新跟她打招呼都没理。
孟灵洛拉着安夏醉迫不及待的问,“白泠住在那个房间?”
“哎,灵洛你慢点,我正打到紧要关头马上就赢了,你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安夏醉操作着手柄,灵洛的躲开敌人的攻击,完全没听清孟灵洛问了什么。
一阵枪声响起,仅剩两个人,眼看着就要赢了,手机却被孟灵洛强行夺走。
安夏醉本来都准备享受胜利的喜悦,却被人强行打断,游戏也黄了。一股火冲上头,正准备跟人理论,抬却看孟灵洛唬着脸,求生的本能告诉她,这会儿得顺着她的话说,否则那满肚子的火铁定冲自己发。
安夏醉揉了揉有些酸涩的手指头:“你来找白泠?”
孟灵洛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安夏醉指了下楼梯:“往上走,二楼左转第三间就是,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凑热闹了。”
孟灵洛看了安夏醉两秒钟,把手机塞回她手里,回了个不咸不淡的谢谢,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她这是怎么了?”周琛伸着头问安夏醉,这时楼梯上已经没有了人影。
“谁知道。”安夏醉耸耸肩,完全不提这完全是她的功劳,“来,继续继续,这回咱们必须得吃鸡!”
白泠从温念薇房间出来,整个人恍恍惚惚的,脑子里无线重复着两人刚刚的对话内容。
她无意识的掏出手机,机械的播出一串号码,直到那头传来熟悉的男声,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赶快手忙脚乱的挂掉电话。
十年都过来了,他不会在这个档口结婚的。
肯定不会的。
白泠一遍一遍的自我安慰,可一旦想到安歌之后会生活在继母的阴影下,她就浑身发冷,什么都无法思考。
苏晏廷盯着手机上莫名其妙的号码,心猛然跳起来,他捂着心口,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这种感觉谢绫去世那天他也感受过。
手机被放到桌角,他总是心不在焉的去看,工作都没法集中注意,最后还是拿起电话,将号码发到另一个人,嘱咐他查查号码来历。
“白泠。”
熟悉的呼唤声在耳旁响起,白泠恍恍惚惚的抬头,只见孟灵洛正站在不远处,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使劲揉了揉眼睛,人还在那里,并离她越来越近。
“灵洛?”
房间里静悄悄的,白泠坐在床边怔怔的望着手里的水杯,一言不发。不知怎么的,孟灵洛从她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几分悲戚。
想了半个小时孟灵洛都想不出温念薇究竟对白泠做了什么,才让一贯稳重淡然的人变成这样毫无生机的反常样子。
实在看不下去白泠要死不活的模样,孟灵洛起身,二话不说冲出门外。
“你去哪?”白泠抬眼望向门口。
孟灵洛:“谁把你变成这个样子,我就去找谁呗。”
白泠问:“然后呢?”
“然后?”孟灵洛瞪着一双杏眼,理所当然的说,“当然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为什么好好的一个人,去她那儿一会儿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温念薇以为自己是谁啊,想干什么就是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
“跟你没关系,你别去瞎搅和。”说是去问事情,以孟灵洛不知轻重的性子,非闹个人尽皆知不可,白泠真不敢让她去。再说了,她自己的事还用不着孟灵洛这个帮忙。
“白泠你放心,我这个人吵架最在行,过去绝对要能给你讨回公道。她温念薇在厉害,咱也不怕她!”孟灵洛撸起袖子,看架势不像是去问话,倒像是要去干一架。
白泠:……
说的好像我怕她似得。
被孟灵洛一倒腾,白泠恢复了两分精气神,喝了口水,淡淡道,“原来你还会吵架,厉害了。但有句话说在前头,你要是真去了就别回来了。”
孟灵洛不服了,“不是,我是去给你讨回公道啊,师父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太不友好了!”
白泠也不说话,就默默的看她,颇有一种你敢去我就敢做的架势。
为了晚上能同床共枕,孟灵洛瞬间怂了:“那我……还是别去了。”
“傻样。”白泠被她怂兮兮的样子逗得想笑,心里总算缓了过来。
孟灵洛瞧着人脸色终于好一点,一路小跑跳到床上,往白泠身上一趴,又是哭天抹泪,又是装的委屈,演的可是活灵活现,“师父呀,你刚刚可把徒弟我吓死了。我生怕你抬手给我一巴掌,说一句‘孟灵洛咱俩解除师徒关系’,那我可比窦娥还冤呐……”
白泠对小丫头瞬间变脸的技能那是颇有领教,她这技术用到演戏上还愁演不好?反正白泠不信。
“哪有这么夸张。”白泠被晃的头晕,抬手试图把身上的人推开,可孟灵洛跟狗皮膏药似得,沾上人就不走了,“松手,要被你勒死了。”
“我都没用力,师父骗人,我才不上当。”
白泠板着脸,故作严厉,使劲推推环在她肩膀上的手,“孟灵洛快放手,热死了!”
“不要嘛,再抱一会儿。”孟灵洛死皮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