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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身上力气回笼,谢绫才费力的起身,轻微的头痛令她有些迷糊。站了这么久也没个人过来,想来这个身体是没有助理的。想到这,她轻笑的拍拍脑袋,直道自己糊涂了,一个演宫女的演员,有没有跟影视公司签约都是问题,更别说助理了。
看来,以后凡事都得自己动手了。
正发着呆,眩晕感再次袭来。谢绫环顾四周,只见其他演员都已坐在遮阳棚下,补妆的补妆,休息的休息。只有东边角落里有一张空着的塑料凳子,上面还有本不怎么厚的、A4纸打印的本子。走近了才发现是剧本,她拿起剧本,试探着坐下——没人阻止,看来这应该是她的凳子。
在凳子上坐下,谢绫翻看着剧本十行俱下。趁着这个机会她得赶紧把前后剧情熟悉一下,免的等会儿拍戏时出岔子。
如同最开始推断的,这是部宫廷剧,剧本延续了以往宫廷剧的风格,主要讲述了女主被选入宫庭,在夹缝中生存,在经历了受宠、失宠、痛失所爱,最终斗败大批嫔妃成为皇后的故事。
谢绫要演的是与女主同批进宫,中途就被淘汰的某妃子的贴身宫女。这妃子刚进宫后很受宠,难免遭人嫉妒,偏生她又没有心机,娇纵任性不懂收敛惯了,后来让人得了空子,才有了刚刚那场戏。
按照剧本设定,谢绫所演的贴身宫女确实是被冤枉的,她对那妃子忠心耿耿,受尽刑罚也拒不认罪,最后被妃子救下。看来下面她只需要配合“妃子”演下去就行了。快速将剧本看完,谢绫合上剧本疲惫的靠在身后的柱子上望向黑色顶棚,脑海中,另一个问题浮现出来。
我为什么会在这?
如果没记错,她应该正坐在车里去往飞空奖颁奖典礼的现场。得知这消息时,她激动极了,虽说国内其他同级别的奖项她也得过,但这个代表演艺界最高奖项的飞空奖意义却相当不同。这个奖项是对所有演艺工作者最大的肯定,也是最高的荣誉,即使只是提名,也是莫大的荣耀。
可如今……
谢绫重重叹了一口气,望着自己凌乱的衣服和脏兮兮的手,心中生出一种惆怅——我的小金人,麻麻再也摸不到你了。
“开拍了,演员各就各位。”
听见喇叭声,谢绫回过神,在脑中迅速将剧本内容回忆一遍,并尽快调整好状态。不知是不是歇久了的缘故,起身的时候头又晕了一下,幸好她迅速稳住了身体,加上眩晕的时间不长,谢绫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休息了一会儿恢复过来后便迅速往拍戏现场跑去。
宫墙内,身着藕色宫服的女子趴在浑身是血的宫女身上,那双白净手颤抖着拨开宫女散乱的头发最终鼻翼处停下,当微弱的气流抚过指尖,泪水颓然划过女孩的脸颊。
还好……还活着……
原本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女子捂住嘴低声啜泣,不知是庆幸多一点,还是害怕多一点,但显然她不愿宫女死去。
“别哭……”宫女眼神涣散,颤巍巍的抬手抚上女子的脸,嘴角艰难的咧出一个弧度,气若游丝的说,“别哭……奴婢没事……主子……不必难过……”
接着,那只满是血污的手在女子惊愕的目光中如秋叶飘然落下,“明夏!明夏!”
豆大的泪珠落在粉色旗装上,晕开了早已凝结的血污。
女子的哭声越来越模糊,犹如隔了一层厚厚的薄膜。脑中耳鸣与蝉声嘶哑,震的人头痛欲裂,胸口也愈发沉闷。谢绫竭尽全力的想睁开眼,眼皮却越来越重,最后只剩下那抹藕色及手臂上的力道。
铃兰的香气不知从何处飘来萦绕在鼻尖,伴着那若有似无的芳香,谢绫仿若进入了某种神秘的梦境,而后,脑中一片空白。
“卡!”
导演声音刚落,原本还在哭的人迅速擦干眼泪,托起明显已经没有意识的人,冲着工作人员叫道,“快叫医生,她晕了!”
2。002()
雨,下了好一会儿了,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墨色的云如分割线般将高耸的楼层一分为二,云层之下雾蒙蒙的。豆大的雨滴从天而下,砸在路旁巴掌大的梧桐叶上,噼啪作响。路上,行人渐稀,偶有一两辆车呼啸而过,溅起成片水花。
道旁的小路上,谢绫背着包漫无目的地走着,哗哗作响的雨声像极了午时聒噪的蝉鸣,扰的人脑子嗡嗡作响,无法思绪。
这么走了一会儿,谢绫突然停下,伸手出伞,冰冷的雨水打落在那不甚白皙的掌心,潮湿触感像极了多年前的那个下午,谢绫甩掉手上的水珠,无所谓的笑笑。
原来她真的重生了。
作为一个演员,重生一词谢绫并不陌生。她刚出道那会儿,宫廷穿越剧正是火的时候,穿越剧的备受追捧带动了资金流动,IP改编一时大热,并渐渐成为主流。往往一部剧就能捧红许多人,很多刚出道的新人皆是借着这类网剧正式出现在观众面前的,谢绫也不例外。
可虽说演过一两部重生剧,看过相应的原著小说,谢绫却不信鬼神魂灵之说。魂灵这东西虚无缥缈,看不见也摸不着,谁又能真的说自己见到过?经历过?但有时事情就是这么玄妙,你越是不信,事情越是会发生在你身上。
就像现在,她原本已经死了,却莫名其妙的在别人身体里醒了过来。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但占据了别人的身体就像偷了别人的东西,即使是无意的,总归还是让人不舒服。
下午醒后,谢绫曾尝试在脑中呼唤原主的名字,想着是否会像小说里写的,出现一体双魂的现象,可呼唤了许久也无人回应,想来原主很可能已经不在了。
回想起中午梦中见到的,谢绫心中不由泛起些许怜惜。
这躯壳的主人名叫白泠,二十一岁,高中学历,在家排行老二。父亲是建筑工人,母亲在一家公司做后勤。前段时间白泠所在饭馆裁员,好巧不巧把她裁掉了。原本白泠还有些积蓄,维持一段时间不成问题。
可偏偏刚交两天的男朋友称有急事需要一笔钱,她二话不说把积蓄都给了出去,之后男友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她才后知后觉,明白自己被骗了。手头没了钱,白泠只得靠打零工、做群演为生。
与从小含着金汤勺出生的谢绫不同,白泠虽有父有母,却都是不能靠的,加上她那父母一心想要个男孩,身为女孩的白泠自然不被他们看在眼里。自然而然的,白泠成了家里透明的存在。
也因着这番童年经历,长大后白泠越发沉闷孤僻,平时就窝在家里,也不爱与人交际,唯一的兴趣就是看书。说来奇怪,两人成长环境截然不同,按理说不该有相似之处。可事实上,她俩的性子和习性却有几分相似。刚知道这些时谢绫还很惊奇,暗道这是否就是自己重生在女孩身上的原因。
当然这只是她的猜测,真正原因大概无人知晓。
弄清楚了自己是谁,谢绫的心逐渐安定下来。她这个人向来随遇而安,不管遇到何种境遇都能迅速适应。如今上天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自然要好好珍惜,否则岂不辜负了这份美意?
打定主意,谢绫不再发呆,继续沿着小道往前走。
雨越下越大,南吹的风赶着密不透风的黑云在头顶的天空堆积,犹如平地而起的云山层层叠叠延绵不断。看来短时间内丝毫没有放晴的可能。小路上,仅有的行人已不知何时消失在街角处,只留下谢绫打着伞孤零零的往前走,而车站却依旧遥遥无期。
“咕噜……”空了一下午的胃终于开始造反,谢绫颇无奈的揉揉肚子,张望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买吃食的小店,便顺着路继续朝前走。
大约往前走了一百多米,街角处出现了一家卖吃食的店铺,店铺门前左边放了一个铁制蒸炉一般的东西,白色的雾气顺着蒸炉边缘的空隙拥挤而出,四溢散开。
不多时,老板拿出个钩子一般的物件,将铁制的抽屉从蒸笼里拖出来,拿出小铁铲将抽屉上薄薄的一层米皮一样的东西卷成卷切割开放进盘子里,放上葱花辣椒淋上调料,端给了店内的客人。
谢绫摸摸口袋,撑着伞站在店铺门口,犹豫再三。
从外面看店铺并不大,一二十平米的样子,两张桌子靠墙放着占据了店铺大半地方,里面坐着两个女孩正在吃饭。
老板将桌上的盘子收拾了放进一旁的桶中,回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孩,女孩约莫二十岁出头,扎着马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