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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顾七,终究不美。我这也是为了女儿的将来着想……”
隋子都一边说一边轻抚湘仪腰背,很快就说服妻子明日去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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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顾辞早早守在毓仪身边寸步不离,看她理事算账,不晓得该怎么说,纠结地和八戒一起绕圈圈。
昨晚之事胡妈妈已全盘告知,毓仪知晓女儿经的事少,本就没反对顾翮和袁懿带她去,这会眼看她百爪挠心满腹心事的样子,好笑之余也为了逗她,假装没注意,一直在忙碌。谁知这个呆女儿还真就乖乖地不打扰,等在一边。
手上事了,正想玩会亲子游戏,湘仪来了。就看顾辞脸色一变,小脸气愤地皱成一团。毓仪直接把她送进小梢间的落地屏风后,再叫人进来。
寒暄落座,毓仪表现得一如往常,对面的湘仪却是坐立不安。
“怎么今天没带掌珠过来?”
湘仪支支吾吾许久才说,“掌珠早起身子不舒服,改日再来给你请安。”
其实是隋掌珠觉得颜面无光,哭得脸肿眼浮见不了人。
“阿鸾这小丫头昨晚也回得晚,这会怕是还没醒。”
提起顾辞,湘仪更是如被针扎的僵直了身体,嗫嚅着说,“昨晚我们在崇仪那没多呆,倒是不知道阿鸾何时离去的……”
“哦?你和掌珠也在?”
湘仪惊诧的脱口而出,“阿鸾什么也没跟你说?!”
“阿鸾应该和我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昨晚热闹,阿鸾应该回来就和你说个不停……”
毓仪沉默不语,端茶慢饮,湘仪一时也茫然的发起呆来。
许久,湘仪才想突然醒过来似的,垂头低语,“……那,我先告辞了,府里还有些事……”
毓仪慢条斯理地整整袖口,顾辞在屏风后面看到,就知道娘亲生气了。每次要教训七哥时,都是这样的开场动作,就跟导演喊‘a’一样。
“这就走了?我还以为昨晚的事,你有话要跟我交代呢。”
湘仪如遭雷击,目瞪口呆地瘫软在椅子上,泪眼朦胧地看着毓仪。
席嬷嬷挺身而出跪倒在地,“还请十八公主开恩,我们公主……”
毓仪一个眼风,谢嬷嬷和采星手脚麻利地捂嘴拖人。
屋里除了当道具的顾辞,就剩下姐妹二人。
毓仪愤怒地指着湘仪,“你若直接来跟我说退亲,我倒赞你一句有决断。这会当着我的面,想玩脚踩两条船,十九,你真当我是你姐姐?!”
湘仪的动作一顿,开始嚎啕大哭,“我没有退亲的意思!不是我!我不过是被逼无奈,只能让掌珠去应付!姐姐知道我历来胆小爱胡思乱想,子都那个儿子和修宁侯家婚事不成,惹恼了中山王一家子,子都才要想尽法子靠上太子……”
“所以你就拿我儿子当踏板?!别以为我不知道隋子都是怎么和太子搭上话的!”
还不是只要看见顾翮和太子在一起,隋子都就过去摆老丈人的谱。
“我,我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姐姐你教教我,求求你!”湘仪哭得差点晕厥,跪坐地上梨花带雨地看着毓仪。
毓仪无动于衷地说,“亲事自然要退,我的儿子我自己心疼。你愿意跟着隋家一条道走到死,你们就自己去。”
“子都会出事?”湘仪被吓了一跳,又嘤嘤哭起来,“掌珠以后可怎么办?”
“现在没事,以后也好不了。”毓仪被她哭得烦了,一拍桌子,“我这只有两条道给你,一是和隋子都和离,掌珠还是我侄女,她的婚事我会给你瞧几个人。二是你听隋子都的话,爱干嘛就干嘛去,以后顾家和你们老死不相往来。”
湘仪哭得更厉害了,只会哭,一个劲在那哭,毓仪再说什么,她也答不出个章程来。最终毓仪被弄得满心疲惫,也懒得管了,直接让人把席嬷嬷带来给湘仪收拾,交代了一句,‘不与隋子都和离,别想再进我的门’。把两人塞马车里扫走。
顾辞出来后,好好的安慰了一把娘亲,不过毓仪并未和女儿多说什么,只是让她以后有时间就时不时想想这事。再把顾翮叫来,告诉他退亲之事,放兄妹俩出去撒欢。
47 如释重负()
顾翮看着有点蔫蔫的小妹,带齐两人的侍卫,牵上灵犀和八戒,也不让她坐车,抱着她打马就往郊外而去。说是郊外,其实没出城门,只是曲涴池和玉涴河合流之处,一小段人迹罕至的水岸柳堤而已。灵犀可以撒开蹄子乱跑,八戒的小短腿一路跟着马跑,又疲累又开心的躺下翻肚皮晒太阳,护卫们散开一部分去打猎,兄妹俩拿着鱼竿在柳荫下垂钓。
“阿鸾可难过?”
“很生气,心疼七哥,但不伤心。”
“我看你平时和隋表姐挺好的。”
“她是外人。若是渊姐姐或是秋姐姐,就很伤心了。”顾辞扔了鱼竿,搂着顾翮胳膊安慰他,“七哥难过么?”
“一开始就知道她家有问题,只不过是查清楚了而已。”
“隋姐姐为什么要这样?”
其实这是她最不明白的一点。湘仪的懦弱无主见和隋子都的投机取巧都可以理解,但隋掌珠虽敏感多思,总体还是个善良纯真的姑娘。不管是顾翱、顾翮还是太子,好像父母一说让她和谁亲近,她就听话地把前一个抛下,有教养有主见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她许是从小经历波折,没有父亲可依赖,所以容易对人言听计从。”
说白了就是缺乏安全感,需要人精心呵护,而顾翮自问做不到,他以后想走的路既险又惊,即便隋家安安分分,恐怕自己再大些,也会想办法退亲。哭能解决问题么?再深的感情也不能把日子过好,何必拖累姑娘家。
“不是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么?越是亲人不给力,才越要自己立起来啊。你看淑姐姐就很好。”
任淑慎的父亲是任合的二儿子,生母是原配,早逝多年,父亲在任上自有娇妻美妾,任老夫人身子弱,能照拂的也不多。可她还是性情开朗,没养成胆小懦弱的性子,更不会自怨自艾。
“阿鸾也很好!阿鸾以后可以更信赖哥哥们的。”顾翮爱怜地搂紧妹妹。
其实顾辞也是个没什么安全感的人,所以她喜欢遇事自己做主,哪怕知道是自己做不好的事,她也要努力弄清楚,才会放手给别人做。例如灵犀,她知道自己没办法养好,但仍然很负责的学着去照顾,每次有能出去跑的机会,就会带上。若不是灵犀认主,她哪怕哭得天崩地裂,也还是愿意送给任塞渊。如她一般娇惯长大的其他小女娘,像池瑷,喜欢的决不许旁人染指,不喜欢的直接扔掉,霸道骄纵。可她没有一点这种毛病,很能体谅别人,不给人添麻烦。
顾翮第一次板起从来都是不正经的俊脸,认真郑重地说,“哥哥一定会查清楚,是谁害你中毒的。阿鸾以后都不用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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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俩开开心心地玩了一天。中午吃顾翮亲手烤的鱼,晚膳去观海居看胡姬跳舞,入夜才归家。
可惜一觉起来,顾辞乐极生悲地病了。小脸通红,鼻塞流泪打喷嚏,胡妈妈摸一把她的小屁股,烫手得很,立刻去请萧律和御医。
音无居一下沸腾起来。
萧律一进府就直奔而来,罪魁祸首的顾翮被拎来细数昨天吃喝了什么,顾翂把书本扔了,坐床头给她换冰帕子。毓仪刚闻讯时差点让音无居人人杖责一百,这会边抹泪边忙得团团转,吩咐下人取冰烧水煎药。药还没凉,宫里就知道了,太后和皇帝都派人来门外坐着,半个时辰传次话,不痊愈不许离开。袁懿和明方带着酒精也到了,萧律让他们特意拿来退烧用的。毓仪亲手给女儿擦了一遍身子,灌了药,盖上厚被子。
临近午夜,她的烧退去,众人这才安心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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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混沌沌的顾辞可不知道惹了这么多麻烦。她时睡时醒,身上热烘烘的,又碰哪都疼,头晕脑胀,鼻子不通气,眼也睁不开。
但是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觉得这场病不是因为出去玩,而是突然把一直拧得很紧的发条松懈下来,是她的身体需要休息了,才会发烧的。
从她一开始明白自己的状况,就很为身边的家人担忧。
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婴儿都会中毒,那大人们岂不是更危险?
她喜欢这些亲人,把他们真的当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