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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那张脸上浓密而又长如蝶翼的睫毛忽然动了一下。
那婢女心下大惊,连忙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不可能!刚才明明已经确认了安知锦已死,可是为何现在,她居然又死而复活了!那茶水中乃下了剧毒鹤顶红,她明明是亲眼看着安知锦喝下去的,怎么会……
她慌了神,只觉得身体又开始发起抖来,双腿瘫软,她连忙用手撑住床边,才勉强站住。
手指忽然触到了放在床上的被子,她急中生智,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想法。
既然毒药没毒死安知锦,那现在就再杀她一次,除非这安知锦是大罗神仙,否则今晚她死定了。
她眸光一沉,扯过手中的被子,就要往安知锦脸上压去。
只是那红色的锦被还不曾碰到安知锦的脸,那双原本微闭的眸子就忽然睁开了,正好迎上她阴狠的眸光,带着一丝凛冽,让人顿生寒意。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尖叫,却因为恐惧,喉咙里一个音节都无法发出。
床上的人也趁这空隙坐起了身,冰冷的眸光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沉声道,“你是谁?”
明明还是同样的声音,但是那语气给人的感觉,却与之前的完全不同,她不禁呆了呆,脑子里一时之间有些无法思考。
安知锦不等她回答,又带着陌生的眸光,将这间屋子扫了几眼,接着道,“这是哪里?”
她这才回过神来,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王妃娘娘,奴婢是翠柳啊,这里是流云苑,您不记得了吗?”
王妃?翠柳?流云苑?
安知锦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抬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红色广袖长袍,脑中猛然蹦出一个想法。
她这是穿越了?!
目光不经意从翠柳身上掠过,看到她手中的碎瓷片时,安知锦的目光顿了顿。
翠柳察觉到了她的眸光,连忙将那碎片拢入衣袖内。
安知锦地目光便往上移,落到了她的脸上。这叫翠柳的婢女,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头深深的埋着,表情中带着一丝明显的心虚。她脑中便忍不住想起了刚才睁眼时,这婢女阴狠的眸光。
“你刚才在干什么?”
“没,没有……”翠柳低着头,不敢去看安知锦那犀利的眸光,她知道自己今晚的计划只能泡汤了,现在安知锦已经醒了,她自然没胆子这么光明正大的杀人,好在,安知锦看起来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王妃娘娘您刚说渴了,奴婢就给你端了茶水,结果娘娘您不小心打翻了茶杯……您、不记得了吗?”
“是么?”安知锦对她的话半信半疑,这婢女看起来倒是一副胆小懦弱的乖巧样子,但是想起她刚才那阴狠的眸光,安知锦心里对她还是多了一丝提防。
正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接着,便听到有人敲门,“王妃娘娘,大事不好了……王爷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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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女强,男主开始废柴,后被女主调教成忠犬,喜欢的请支持支持再支持!
第二章 废材夫君()
幕王府的前厅,也就是今日婚宴现场,如今正是一片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热闹场景。
酒过三巡,酒桌上的人大部分都已喝得醉醺醺的,勾肩搭背,酒气冲天,胡言乱语者不在少数。出席这场婚礼的,分为两种人,一种是朝中的达官显贵,碍于面子不得不来送这份礼,另一种就是幕王爷秦子铭那些来蹭吃蹭喝的狐朋狗友。
至于这些狐朋狗友,又分为两种人,一种是京中朝廷显贵家的纨绔子弟,这些人大多是庶子——凡是各大府上有前途的嫡长子,从小就被明令禁止与秦子铭来往,以免被带坏,而这些没有被家长寄予厚望的庶子,自然可以每日吃喝玩乐,不学无术,今天逛个赌坊,一瞧,哎,王爷,你也在,那咱们一起赌吧,明天喝个小酒,又一瞧,哎,王爷,你还在,那咱一起喝吧,一来二去,也就成了老友。
而另一种,就真的是出生平民之家的市井混混,那个正在狂啃鸡腿的是赌友张,眯着双眼拿着青花瓷酒壶直接往嘴里灌的是酒友李,还有那个贼眉鼠眼,一双溜圆的眼睛不离厅上各人腰间的钱袋的乃是秦子铭小厮王……
达官显贵们平日里过惯了高高在上的日子,自然不可能和这些市井混混坐在一起吃饭喝酒,因此婚礼仪式一结束,开席没多久,这些人就找了各种理由告辞了。
就连安侯爷安玉也不例外,他比其他显贵们多坐了一会儿,是因为他女婿让账房给他拿的银票还没送到他手里,他就只能坐着多喝了几杯酒。
如今这席上身份地位最高的,当属那个穿着一身紫色锦袍,上面绣着精致祥云暗纹,腰缠白玉带,风流倜傥,全身上下无不散发着显贵之气的男子,正是当今五皇子秦修阳。
此时此刻,他正伸手托了精致的下巴,斜倚在太师椅中,眯着狭长的丹凤眼,看着屋中央他那个穿着一身大红喜服,喝得烂醉如泥,满脸傻笑的六弟秦子铭,眸光中带了一丝鄙夷。
废物就是废物,大秦朝的历史上,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和市井混混为伍的王爷了,简直是丢尽了皇室贵族的脸面。
“殿下,您为何要毛遂自荐来参加……”身后的小厮早已受不了这乌烟瘴气的小厮贪婪的目光,已经不止一次在秦修阳腰间的蓝田玉上扫过了,让人十分不舒服。
秦修阳抬了抬手,示意他闭嘴。今日六皇子秦子铭大婚,众皇子竟无一人愿意前来道贺,生怕和秦子铭扯上关系,坏了自己的名声,唯独他,在父皇愁眉不展的时候,挺身而出表示自己愿意前来,既然是为父皇办事,那他自然要办好。
这次他主动挺身而出,明日上朝定然又有一堆御史上书为他歌功颂德,而他也再次在秦子铭面前装了一回好哥哥,这样好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东宫虽已有太子秦辉,但是说起父皇最宠爱的儿子,还是非他莫属,他娘是宠冠六宫的贤妃娘娘,在后宫的势力几乎能与皇后平分秋色,再加上他从小便聪明过人,连太傅都曾说过他日后必是国之栋梁。他从小就很懂得察言观色,在人前十分会装模作样,因此不论是后宫还是朝中,都颇受好评。
有德有才有貌,还是皇子,除了不是嫡长子未能成为太子这一点遗憾以外,秦修阳成功向世人诠释了什么叫做完美男人。
正在他遐想间,堂上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原来是幕王爷秦子铭不知道何故突然坐到了地上,众人惊讶间便都围了上去。
人群中间,只见穿着大红礼服的秦子铭正眯着迷离的醉眼,双手撑地,双腿弯曲,蹲坐在地上,脸上挂着智障般的傻笑。
“汪汪汪。”从他嘴里几声惟妙惟肖的狗叫声。
众人面面相觑,不到一秒钟,突然哄堂大笑起来,那笑声,简直能把屋顶掀翻。
“来来来,再叫几声听听。”说这话的是侍郎府上的纨绔刘公子。
“王爷您真是天资过人,这狗叫声惟妙惟肖,足以以假乱真,厉害厉害。”宗正府上的刘纨绔在一旁竖起了大拇指连连夸赞。
“看这里看这里……”酒友李直接捏了一个油腻腻的鸡腿,在秦子铭面前晃了几下,然后扔出几米远,“去捡去捡,捡了就给你吃……”
堂上哄乱作一团,这些纨绔混混平日和秦子铭一起厮混惯了,秦子铭一向爱做丢人之事,也从来不与他们计较,所以他们也就更加肆无忌惮,没大没小,从来不顾及秦子铭的王爷身份。
又或者,正因为秦子铭是一个王爷,不同于其他皇室贵族那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样子,所以他们才更喜欢捉弄取笑他。
眼看着秦子铭当真就要爬过去捡那鸡腿,堂上众人纷纷让开了一条道,在旁边起哄。
秦子铭刚爬了没几步,忽然看见眼前有一双黑金暗纹云靴,他抬起头,看见这双靴子的主人正居高临下,用一种像是看狗的鄙夷眼神看着他。
“嘿嘿,五哥。”他眯着醉眼,自然看不到秦修阳脸上的表情到底有多嫌弃。
众人的目光都随着秦子铭一起,移到了那个一身凛然,贵气逼人的紫色身影上,顿时都止住了笑声,不敢再多言一句。
秦修阳抬起头,凌厉的眸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个拿鸡腿逗秦子铭的酒友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