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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老头子呵呵了一声,“你那个侄儿默凤,他不是要离京再不回了吗?就说嫁了他走了去。你们王家,受大恩于徐若麟。就这么点嘴头事,往后去了别地,也不碍他娶妻生子,默凤想来必是肯应承。你若不方便,我自己寻他说便是。”
王氏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自己还为女儿婚事惊慌不安时候,这个老头便早已经暗中不动声色地布好了每一步棋局。她或者她女儿,没有选择,也无需选择,只要照着他安排走下去便是。
说实话,她先前之所以那么反对这桩婚事,倒不是因为徐若麟本身。徐若麟本身,并无可指摘之处。怕,是初念若这样嫁过去,于内要遭徐家人忌恨,对外,会遭世人耻笑诟病。原本因了归宗已受损名声从此也将彻底败坏。哪怕徐若麟再权势熏天,能阻旁人当面耻笑,也无法防备背后悠悠之口。如今老头子安排了这样一步棋,乍听之下,她被惊呆。此刻回过神细细再想,仿似也能站得住脚……
王氏还思量时,初念终于道:“祖父,这主意,是您,还是徐若麟?”
司彰化瞟她一眼,见她脸色苍白,一脸倔强地盯着自己,皱了下眉,随口道:“是我,也是他。”
初念凉飕飕地笑了下。
“果然打好主意……你们一个一个都是聪明人。只有我被蒙鼓里任人算计。怎么就没人问一声,我愿不愿意顶着旁人名嫁他?怎么就没人能替我想想我感受?”
司彰化眉毛抖了下,似乎有些诧异她会问这个。
王氏也吃了一惊。没想到一向柔顺女儿竟会跟素有权威大家长顶了起来。略微不安地看向司彰化。见他倒没怒色。只是盯着初念,半晌,才淡淡道:“先前你不愿嫁,我晓得。你是怕人说道。如今这样了,你还不乐意。那你说说,为什么不乐意?”
为什么不乐意?她该乐意吗?毕竟,一直以来横亘她和徐若麟之间那道她曾以为深不可跨越鸿沟,此刻忽然之间,就这样轻轻巧巧地被填平了。她现该有反应,难道不该是感激涕零,然后死心塌地坐等成为徐若麟夫人——这个京中或许无数名门闺秀都乐意担当名衔?
“我不乐意!就是不乐意!您问我为什么,没为什么,我就是不乐意!”
她忽然再也忍不住,愤怒地大声喊了出来。
自己人生,由不得自己做主。她只能被别人手操控着,还浑然不觉时候,便已经被再次定下了命运,照着别人意愿去满足他们各自**。
这有什么值得高兴?即便那个男人,他是打着爱名义去做这件事。
司彰化脸骤然阴了下来,胳膊一动。看起来,他似乎是要拍案。但不知为什么,后却又收了手。只是盯着她,冷冷地道:“你乐意也罢,不乐意也好,等着下月二十四他来迎娶就是。”
“这世上,谁能照自己意愿过活?谁没有点想起来就心累糟心事?你祖父我也一样!这就是你命,这就是你坎!你自己想方设法过去了,你就没白活一世。你过不去,便是死十回,那也是白死!”
第六十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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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若麟从司家告辞,到了这日傍晚;从衙门出来后;再次回了魏国公府。'小说网'
正式话虽还没下去;但府里上下人等都已经晓得;待下月初魏国公一回;现如今这位煊赫逼人徐大爷就又做回徐家正儿八经大爷了,见他回;哪个不掏出心窝子地奉承。
徐若麟去了慎德院司国太处,到时,廖氏正也。
这是自回金陵后,这对名义上母子第一回碰头。先前徐若麟虽也回过两趟;但都径直到司国太这里,并未遇到过廖氏,也没特意去望过她。廖氏方才听廊外丫头报称“大爷来了”时候,脸色便微变。只毕竟,也是活了半辈子人。这个人,不管自己心里对他是如何疙瘩,但不日,他便又将归宗,仍是自己名义上长子,这一点却是无法改变。所以该如何,她心中自然清楚。等徐若麟一进来,面上便已经现出了丝微笑。
徐若麟倒是神色如常,犹如他先前一直便这家里一样。朝国太问了安后,转向廖氏,也见了礼。廖氏笑道:“若麟,我刚正与老太太商量着呢,打发人想将你叫回,住家里才像样。你那院儿,崔多福正安排了人修整。你若有空,自己过去瞧瞧也好,哪里不满意要拆补,提出来便是。”
徐若麟笑了下。
“多谢太太关照。我过来,正有一件事要说,”看向了司国太,“祖母,前日你提到那桩亲事,我如今可以给个答复了。我今日去见了司家舅公。舅公意思是,初音小姨子怕不适我。只他提到司家大房还有位早年便被送去庵里渡劫、闺名初仪孙女,意欲将她许配于我。我已应了。婚期就定下月二十四。我既奉旨归宗,婚姻之事也就只能劳烦嫡母操持了。”
廖氏猛地睁眼。
“初仪?”司国太也又是惊诧,又是茫然。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是。便是这位司家孙女。说是大太太当年一胎三胞中幼女。只一直体弱,半岁多便被送去庵里寄养至今。”
司国太被他这么提醒,终于有点想起来了。惊讶地道:“那孩子,我记得当年不是听说养不住,没了吗?”
徐若麟面不改色地道:“舅公说,当年照那法师所言,这女孩儿命硬,不但冲自己,也克家人。怕养不住,这才特意假托亡名以求破解。实则是送去佛前寄养。如今消灾满了,这才要接回。”
司国太盯着面前徐若麟,口中没说什么,心里却狐疑不定——自己那个侄媳妇王氏当时一胎三胞,因罕见,京城内闱妇人间还被引为谈资,说了些时日。她记得半年多后,那个小女孩儿,便因体弱难养去了。消息传来时,她怕王氏伤心,当时还特意打发人捎了慰语过去。怎么十七年过去,突然又被告知那女孩儿其实还好好地活着?
司国太再次看向自己面前这个长孙。从他表情中,自然寻不出半分端倪。他依旧神情肃穆,目光冷静。但是老太太却有一种感觉:这件事绝不可能这么简单。知道再问他也问不出什么,正沉吟着,那边廖氏终于回过了神,第一反应匪夷所思,第二反应,惊怒交加。
“若麟!这如何使得!”她甚至顾不得司国太也,当场便嚷了出来,“姑且不论那女孩儿如何,你也知道咱家与她家如今交恶。那个姓王太太,丝毫不知礼数。你从前那个弟妹,毫无妇德可言。这样人家,往后避都来不及,你如何便应下了这样一门亲事?”
“太太言重了。”徐若麟淡淡道,“徐司两家,世代交好。如今既不幸交恶,该弥补。我也正是出于此种考虑,这才应了这门亲事。日期紧,纳采等诸事又繁琐,我晓得太太也忙,倘若照应不来,若麟可请托二房董婶母帮忙。”
廖氏再次怔住了。终于勉强笑道:“我也不是这意思。这是你大事,我只是想着,要谨慎些才好……”
徐若麟笑了下,道:“多谢太太。此事我已考虑停当。婚期已定,不会改。”
廖氏张了下嘴,终于还是讪讪地闭了回去,脸色很是难看。
司国太眉头一直微蹙。
“我晓得了。”她后说道,“哪天方便,我亲自去趟司家。瞧一瞧我那个一直养佛前侄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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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当晚得知这个消息时候,惊怒程度,决不廖氏之下。与丈夫司寇鑫惊乍了几声,嚷道:“活见鬼了!那边何时又多出了个小姐嫁给姓徐?”
司寇鑫有些艳羡大房攀上这门婚事,浑浑噩噩道:“不是说寄养庵里吗?隔了墙事,咱哪能知道得那么清楚……”话没说完,被黄氏呸了一声,骂道:“你个整日吃酒吃得迷瞪瞪糊涂东西,你知道个什么!那个闺女儿,当初没了时候,我门外听得清清楚楚,你那个嫂子里头哭呢,奶娘经我身边抱出去时,我还掀开斗篷看了眼,那脸都煞白煞白!怎一下又还魂了?不行,我要过去看看……”
司寇鑫劝道:“好歹你也等明日去问不迟,这都天晚了。”
黄氏怒道:“这婚事是我先提,如何便落到了那边去?我不去问个清楚,晚上如何睡得着?”
夫妻俩正说着,忽有老太爷身边人来请,说此刻就书房等,叫他俩一道过去。黄氏与司寇鑫对望一眼,忙换了衣服过去了。入了书房,见老头子正悠闲地凑烛台前,拿放大镜研究个印鉴,见儿子和媳妇到了跟前朝自己见礼,鼻孔里嗯了一声,这才放下手上东西,坐回了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