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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战事,同样充满了血与火,艰辛无比——只要是战争,就永远逃脱不开血与火。但是比起前一回,至少,时间缩短了将近一年。
他手中一壶清酒已经一口口干。酒不醉人,人却自醉。他目光从点点灯火江面继续延展,一直延展到那个方向无漆黑之中。什么也看不到,但是他心,这原本该当弹铗高歌庆贺一刻,却随了神思,忽然便飘忽到了金陵城某个角落中那个女子身上。
许久不见,他知道她一直安好。只是,这样时刻,他遥望念及着她,而那个心硬始终如铁人,她恐怕连梦中,至今也仍不愿出现他容颜吧?
他怔怔立了半晌,终于远远抛出手中酒壶,仰面躺了青石之上,望着头顶暗蓝夜空中走追明月霞云,思绪再一次飘回了那个遥远得不像真实存过秋日午后,一身素白她立于芙蓉树下,他生平第一次遇到她时情景。
绣面芙蓉一笑开。这世上,再没有比这适合拿来形容他那一刻体察得到那种微妙感觉修辞了。以致于到现,闭上了眼睛,一切都还历历目,便如昨日。
那时候,他二十五岁,因为国丧,随平王奔赴回到金陵。因路上遭遇阻拦,后到时耽搁,平王被传旨申饬后停于城外,他入了城,回去阔别许久魏国公府,去看望自己那个已经许久没有见面女儿。
他不是一个好丈夫,不是一个好父亲。
果儿母亲司初香,是他十九岁时候嫁给他。
这门亲事,很早以前就被两家订了下来。他对此没有期待,甚至有些反感。一向自由惯了他觉得这是一种束缚。所以有理由常年不回金陵。直到有一天,他收到了来自于他祖母司国太一封信。
这是一封催婚信,信中只说了一句:司家初香年已十八。何罪之有。你若不娶,是要她空等你到八十耄耋乎?
他反复看过几遍,终于回了金陵,娶了自己妻子,然后带她回了北方。
她生得好,果儿容貌有七八分便是随了她。她也是一个性子温柔女人,或许因为司家不得宠原因,甚至有些胆怯。她对于他后终于娶了她这件事,似乎很是感激,从婚夜起,便处处以他为先——这让他感到些微愧疚。原本是件理所当然事,因为他缘故,后反倒变得像他施恩于她一样。
即便她并不吸引他。但对于男人来说,一个体贴而温柔女子,是无论如何也讨厌不起来。他决定好好怜惜她,和她过一辈子。作为一个被视为异类带了胡人血统私生子,她愿意这样对他,他应该感激才对。
到了燕京后,因为战事和调动等原因,他与自己妻子虽聚少离多,但她从无怨言。但没料到是,她第二年生果儿后没多久,竟死于一场热褥症,香消玉殒。
这是五六年前事了。痛心之余,面对嗷嗷待哺女儿,他束手无策之下,便将她送回了国公府,此后偶尔回来探望一回。
上一次回来,他记得好像还是大半年前。当他站自己女儿面前时,她只用打量陌生人茫然目光注视着他。这让他微微有些失落,但也不至于很失望。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样和自己女儿相处才好,不知道除了现一切,他这个当父亲,还能给她什么。
差不多两个月前,国公府里刚刚出了件丧事。他并未赶回来奔自己那个二弟丧。当时他正领了部下与他宿敌北專в攘彝踝髡健4丝袒乩矗锏酱鼓芸吹缴ナ鹿罅粝潞奂!�
果儿不屋里,说是被宋氏带去后头园子里醒觉了。他便随意找了过去,到了一堵矮墙边时候,他停住了脚步。
矮墙那头,生了一株老芙蓉树,这时节,正是满树花朵烂漫时刻。芙蓉树下,宋氏不见,他看到自己女儿正抹眼泪,而一个通身素白窈窕女子正背对着他,蹲果儿面前,拿帕子给她轻轻擦眼泪。他只看到她绿鬓如云之下,露出半截雪白如粉脖颈。
“果儿乖,谁说你没爹没娘。你信我,你爹过几天就会来看你。要是他再不来,你又实想你娘话,二婶婶悄悄跟你说,你也可以把二婶婶当你娘啊。二婶婶往后,会一直这里陪着你。等以后你长成了大姑娘,要走了,二婶婶还会是留这里……”
她用一种他从没听过像上好软绸一样细细声音,对着他女儿这样说话。
他立刻就知道了,这个女子便是他那个刚死去二弟妻子。但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他心竟然微微地跳了一下。
果儿终于被她劝得止住了泪,破涕为笑,抬头看着顶上花,指着道:“二婶婶,我要。”
她站起身,树下转了个身,仰头看着果儿所指那朵花。他这才看见她样貌,是个才不过十五六岁少女,脸色微微苍白,整个人,却像刚刚从副画卷中走出玉人,没一处不是浓淡合宜。
鬼使神差般地,他竟然往后悄悄地退了几步,唯恐她发现了自己。
她终于看见了那朵开得盛芙蓉,粉红中间着粉白。她伸手去够,白色宽松衣袖立刻顺着她纤柔手腕堆落到了上臂处,露出大半截嫩藕般玉臂,卡小臂中段那只白玉手镯秋日午后阳光照射下,漾出柔和光——他却觉得自己仿佛被刺痛了眼,想避开视线,视线却又牢牢地被拴住,挪不开眼去。
她试着够了几回,踮着脚尖,甚至跳了起来,却始终差那么一点点。终于,她无奈地放弃,对着仍仰头看着自己果儿露出歉意笑容,道:“太高了,二婶婶够不到。给你换朵别可好?”
他看到她露出那种笑容时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脚步便已经迈了出去,转过那道花墙,停了她和果儿面前,她惊诧至极目光之中轻声道了一句“我帮你。”抬手便摘了下来,然后递了过去。
他摘下那朵花时候,或许太过用力,牵扯得枝条上另几朵花震颤,纷纷落下几片花瓣,有一片,还不偏不倚,正贴到了她光洁如玉额头之上。
“爹……”
果儿看到了他,终于迟疑地叫出了声,而几乎就同一时刻,她脸蓦然绯红,甚至连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候,便已经转身匆匆离去,白色身影转眼便消失了花…径中,经过地上,只剩那片刚从她额角飘下残瓣。
他愣怔片刻过后,终于明白过来,她为什么忽然会有那样反应了。一定是想起了她先前哄果儿时说过那句话……
他心里,忽然涌出了一种陌生柔情和强烈冲动。生平第一次,他就这样被这种恼人又甜蜜情绪所左右了。
他想要再次见到她。即便,他也知道,这是不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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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经略,夜深,好回去了。”
职护卫悄无声息地靠近,出言提醒他。
徐若麟蓦然睁开眼,长长伸了个懒腰后,从泛着露凉青石上一跃而起,后看一眼那座城池方向后,点头,转身下山而去。
他脚步越来越,无比坚定——想要什么,他就一定会去要。这一点,从来没有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个番外,时间是大约两年后。本来是想和别人一样,弄到至少第1章,但发现很麻烦,弄成第36章试试看算了
31、第三十一回()
次日早徐邦亨回;丝毫没有觉察任何异样,领了船继续往北而去。
徐若麟并未一路随船。之所以这样,一是船上有众多国公府熟人;多有不便。二来;他走岸路,除了方便暗中相随,也另有别事。
这一晚船停东平镇。
此地出金陵已有七八天水路了。早进入山东地界;所以官府查巡已经松泛了不少。但他不但没丝毫放松;心情反沉甸。
这种忧虑,起自于多日前他携赵无恙时那场意外遇袭。到了现,这丝隐忧渐渐愈发明晰了起来。
他已经可以肯定了;那日袭击自己与赵无恙一群官军;必定是旁人假扮。那群人出手狠辣,一眼便可看出,绝非普通官兵,且被他突围后,并未穷追。这一点便证实了他感觉。尤其是这些天,自己竟迟迟无法与手下人碰头。心中起了疑窦,沿着先前路上所设接头暗号找过去,才发现那些记号竟然被毁损了。
燕京诸多机构中,有一个情报部门。为了联络方便,设一种只有自己人才能看懂接头暗号,定期替。他一路留下记号,倘若被毁损了一个两个,还能看做是外人无意为之。而十有七八皆被破坏,唯一解释就是有知情人故意为之。
夜半时分,一个敏捷身影潜向东平镇土地庙,到了庙前,机警地停下,发出几声鸣虫微弱叫声后,有人自他头顶高高檐角上无声无息地跃下,停了他背后。他猛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