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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念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可思议念头,盯着青莺,压低声道:“四妹,你老实跟说我说,你……是不是因为那个袁迈缘故,这才不肯嫁人要当姑子,甚至想着离家远行?”
青莺脸色忽然煞白,又一阵赤红。几天没吃饭人,也不知道哪里来力气,一下竟坐了起来。
“嫂子,你既这样问了,我便也直说。那位袁太监,我对他确实仰慕。但却不是你想那样。他身虽被残,却比无数旁男子配称得上伟岸丈夫。我当时听他偶尔提了一句,说大凡女子,总比男人心细。便想宫廷女官中招募一名有文才、通算术者随宝船同行,沿途记录地理水文,整理文档等事宜。只是海上凶险,此去又路途漫漫,竟无人愿意应征。当时我便想要应了。但这也不是我想随船同行唯一原因。”
“嫂子,”她喘了口气,继续飞道,“我小时候,无意看过一本前人所著杂记,记述了漫游大楚各地地理风土,那本书如今还我案头上。那时起我便心生向往,盼着有一天我也能这样出门走走看看了。是谁规定女子这一辈就一定要嫁个男人,相夫教子直到老死?”
“但是,这不大可能啊!”初念道,“别说你娘,便是你爹,他一定也不会应!”
青莺道:“所以我一直想着求大哥帮我!他那样一个人,一定能理解我想法,一定肯帮我!”
初念尚犹疑间,青莺已经道:“嫂子,这世上人,各有各活法。你看他人好,那人自己未必觉得好。你看他不好,那人说不定却乐其中。就说嫂子你和我大哥……”
她停了下,终于道,“倘若我说得不对,嫂子你别怪我。我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嫂子你十有八…九就是我从前二嫂……”
初念心一下跳得飞,不安地看了她一眼。
青莺却浑然未觉,继续道,“我大哥对你该是有多喜爱,这才冒了风险,费这么多心机,不顾一切终于把你娶了。我也看得出来,嫂子你看起来柔柔弱弱,内里却与外表不大一样,要不然当初咱们落下山崖时候,你也不会那样背着我坚持咬牙走了那么长一段路……你对他并没他对你那样上心。我猜他一路过来一定不顺。我看来,他这样举动,多少有些匪夷所思。可是我相信,我大哥自己看来,这一切他一定都觉得值。我也一样。我不想嫁人。我愿意去当女官帮袁总管做事,陪他出海,哪怕十年八年,甚至是一辈子,我也甘之如饴……”
她说着,眼泪慢慢地流了下来。
“嫂子,我求你再帮我一次。等我大哥回来,让他帮我上船,好不好?”
初念怔怔望着她。
“嫂子,我求你了……”
青莺见她不答,挣扎着要起来向她磕头,初念急忙扶住她。终于叹了口气。
“唉,小姑,老实对你说吧,不止是你,我先前知道袁迈要率宝船下西洋时候,也憧憬了一阵子……可惜我这辈子是不可能了。倘若你真想好了,等你大哥回来,我会试着跟他提……但是不保证他一定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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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九十九回()
千里之外洞庭之地。那里;正是肃王赵晋封地。
这日清晨时分,静静栾水之畔,一艘船头饰了五彩蟠龙大船正准备解索离岸。
这是肃王府船,肃王妃此刻正船上。她将经由栾水入长江;后抵达与大楚一衣带水月羊国。
数月之前;皇帝赵琚寻不到继续羁留诸多一字王京理由;只好令他们各自回封地。赵晋便是那时携王妃回洞庭。上个月;他上表奏请皇帝赵琚;说王妃听闻她母慈病重床;日夜哀哭。他感念她思亲心切;恳请万岁准许王妃归邦探视。赵琚准了。照惯例,派一监察官员随行。且为了对藩属月羊国显示上邦之恩;随船赏赐金帛彩币以及对月羊国王封号。
这天正是肃王妃离开洞庭封地日子。肃王赵晋无法陪她同行。但他亲送她到了栾水之畔。目送船只远离,渐渐消失视线之中后,身影仍伫立不动。
次日中午,载了王妃船到达入江一道闸口时,因闸口关闭,只好停了下来。王府主事上船头,正要命闸官开启闸门,船上忽然强行上了几名身穿玄色便衣佩刀男子。当头一人二十多岁,神情严肃,目光幽冷。
此人正是杨誉。
“大胆,你们是谁?可知这是什么船?”
主事官正厉声阻拦,杨誉已经朝他晃了下左手掌心里一面腰牌,寒声道:“奉旨行事,速速闪开!否则杀无赦!”
青铜腰牌上刻着“大楚执事钦差”,主事官一惊,立刻后退了一步,道,“大人,想来是有误会吧?船上是肃王府李王妃,奉圣意回国……”
杨誉充耳未闻,已经大步往前,直接往后舱房而去。那里是随船侍奉之人所。
他一脚破开王妃紧闭舱门,王妃愤怒不满目光注视之下,若无其事站到了她面前,恭敬见过礼后,目光缓缓扫射四周,后停了一个靠角落拜访四合橱上。
他朝着那个四合橱缓缓而去,王妃越来越苍白脸色中,猛地一下掀开盖子。里头赫然藏了个六七岁大青衣小童。此刻那小童正蜷着身子,目光中满是惊恐,肩膀瑟瑟发抖。
“跟我走吧。”
杨誉朝这孩子挤出一丝他自以为是笑,其实比哭还要难看笑容后,顺手便将橱盖盖上,手一挥,两个手下立刻上来,抬了整个四合橱迅速离去。
~~
算算时日,徐若麟离家已经过去数月了,初念肚子也越来越大了。
和果儿整天乐呵呵地盼着父亲点回家不同,初念现心情忐忑。仿佛盼望,又仿佛有些迷茫。她被这种情绪折磨着,几乎寝食难安。
上个月,她收到了他一封信。他信里对她说,他暂时还有事,所以不能立刻回京。叫她照顾好自己,并请她转话给果儿,叫她不要挂念他,他一切都好云云。
分别了几个月,下次再相见时候,不知道他见到自己时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她又会对他说什么?
初念回想起他临走前后对着自己说“我知道你也不想我你跟前晃”那句话时,神情里流露出那种无法掩饰疲倦,又仔细读他这封信,除了向她报归期,托她转话给果儿外,字里行间,平平淡淡,她并没读出多少别情绪,她心里头忽然便一阵烦闷。低下了头去,习惯性地伸手轻轻摸了下自己那个比他走时已经圆突了许多小腹,心情一下又好了不少。
好像徐若麟走后没多久,她就养成了有事没事摸摸自己肚子习惯。
和徐若麟一样,她其实也一直执拗地相信肚子里这个小生命就是从前那个夭折掉孩子延续。
她这个做母亲人,其实并不怎么爱它。前世里就想自己动手终结它,这一回,又当着它和它父亲面,说出了她一点儿也不想要这个孩子、巴不得它从未来过这样任性话。它大概是不高兴了,所以折腾了她一段时间。但是自从它父亲走后,它立马就变得乖乖。不但没再折腾她了,到了近,早晚躺下时,她甚至经常能觉到肚子里小东西不安分地动。所以到了晚上,当她睡不着,觉得孤单时候,她便抚摸自己肚子,对着它说话,有时候甚至能得到它回应,它会轻轻顶一下她。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就仿佛它父亲她身边陪着一样。
她相信这个孩子一定调皮又宽容。它早就原谅了自己。她现,甚至已经开始隐隐期待这个孩子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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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捷报传回金陵时候,徐若麟其实并没像旁人想象那样,立刻踏上回朝受封路。孟州城破后,顾氏长子顾元山逃脱。此处毗邻安南,到处是山地丛林,是个天然藏身之所。若叫他成漏网之鱼,让他借地势人脉,日后难保不东山再起又成隐患,加上当地各种势力仍然陈杂,情况十分复杂。所以徐若麟派人给皇帝和初念各传了封信后,自己仍留着处置后事。
这一天,杨誉终于赶到了孟州,向他回报情况。
“大人,果然不出你所料。我肃王妃船上找到了皇太孙。人此刻已经带到了这里。”
徐若麟看向方才士兵抬进来放地上那个四合橱,缓缓到了跟前。
这个四合橱特制,四角留有通气孔,所以里面人不至于窒息。徐若麟掀开盖子,看到那个孩子正蜷缩里头。大约是太过疲倦,他歪着脑袋睡了过去,脸上还有几道没有干透泪痕。
“大人,既是万岁要人,想必紧急。是立刻送入京吗?”
杨誉问道。
徐若麟凝视这个孩子,眉头略皱,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