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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保满面含笑,展开白玉轴七彩祥云瑞鹤圣旨,高声唱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特封皇甫氏女永宁为靖安宁国公主,食邑千顷,赐半副皇后仪驾出阁,钦此!”
听到皇帝封皇甫永宁为靖安宁国公主,还许她半副仪驾出阁,众人皆惊呆了,这个消息如同插上翅膀一般,顷刻便在京城中传扬开了。
要知道亲贵之女被封为郡主,已然是顶到头了,再没想到皇甫永宁能被封为有千顷封邑的四字封号的公主,就算是她立下大功,这封的也有些太过了吧,将一个女子,还是个不修女学,不守女诫的粗野女子封为公主,这让天下间循规蹈矩的女子情何以堪!
一时之间,皇甫永宁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从前人们对她生擒忽喇汗王,剿灭忽喇人的感激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各种艳羡妒恨和冷嘲热讽。更不知道有多少人暗暗撕了多少张帕子,扎了多少个小人。
自接了圣旨之后,皇甫敬德一直强压着心中的担忧,陪着笑脸送走了高三保,送走了除了齐景焕之外的其他亲朋故友。
“焕儿,你看皇上这旨意,竟是将永宁放在火上烤啊!”皇甫敬德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直接对齐景焕说道。
齐景焕亦皱起眉头,沉沉道:“皇伯父怎么突然颁布这般旨意?我竟一点儿风声都不曾听说。不如这样,明旨已颁,便容不得推辞,阿宁必得进宫谢恩的,索性我陪她一起,去皇祖母那里探听虚实。”
“嗯,只能先如此了,唉……”皇甫敬德长长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昭明帝的旨意颁的突然,皇甫永宁的公主礼服自然是还没准备妥当的,她便如素日进宫一样,只头束金冠身着箭袖,面上依然戴着银制飞虎云纹面具,与齐景焕一起入宫谢恩。
在昭明帝看来,册封皇甫永宁为公主是皇家的家事,他便令皇甫永宁和齐景焕到太后的永福宫见驾。
太后一看到同样头戴金冠身着箭袖的两个孩子,便笑着对昭明帝道:“皇帝你看,他们两个倒似是一双兄弟,一般儿高矮胖瘦,一般儿意气风发的,真是好看极了。”
昭明帝见皇甫永宁还是戴着面具,心中越发的好奇,只是碍于早就答应了皇甫敬德,特许皇甫永宁大婚之后才取下面具,以真面目示人,也只能压下心中好奇,笑着应和太后。
“臣启万岁,太后娘娘,小臣未立新功,何敢蒙您御封公主,小臣心中惶恐,求万岁收回成命。”皇甫永宁压着心里的别扭,将她爹教的话在昭明帝面前说了一遍。
昭明帝笑着摆手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永宁你是保朕中兴的福将,朕封你什么都不为过,何况焕儿是朕皇弟唯一的骨血,你身上还担负着为朕皇弟传承血脉的重任,封你为公主理所应当,你就不用推辞了。”
皇甫永宁听了昭明帝的话,心中着实别扭的不行,可她在进宫之前得她爹的千叮咛万嘱咐,所以只得压着性子不表现出来,只能闷声称是,心中却已是腹诽的开了锅一般。
“焕儿,你父王只有你这一点根苗,如今你的身子骨已然大安,大婚之后定要早日为你父王开枝散叶,乐亲王府的兴旺,可都在你身上。”昭明帝看向自家侄子,满脸慈爱的笑着说道。
齐景焕如玉般的面颊腾起两团红云,他可是再纯真不过的少年,哪儿受得住这般直接的吩咐。
看到自家孙儿羞的不行,皇甫永宁倒是一派大方,太后不由在心中暗道:“焕儿象个小媳妇儿,宁丫头倒象个大丈夫,这两个孩子的若是掉个个儿,那才是再完美不过的。”
既然进了宫,昭明帝便命人将皇后妃嫔以及一众皇子公主们传至永福宫,侍奉太后开家宴,也算是为齐景焕和皇甫永宁庆贺一番。
没过多一会儿,皇后和诸皇子公主来到永福宫,册封皇甫永宁为靖安宁国公主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宫庭,大家都知道了。
皇后还好些,毕竟她唯一的亲生女儿已经被封为长公主,而且也出嫁了,宫中之事与她已经没有太多的关系,况且皇甫永宁还是五皇子的师傅,皇甫永宁的地位越高,对五皇子就越有利,所以,皇后是很乐意见到皇甫永宁步步高升的。
而其他的妃嫔们,那些没有子女的,对皇甫永宁心里有的只是羡慕,可那些个有子女的妃嫔,心中的想法可就难说了。可不管心里怎么恨,面上可没人显露出来,人人都满面带笑的恭贺乐亲王和靖安宁国公主,一时之间,齐景焕和皇甫永宁被围了个严严实实。
至于那些皇子公主们,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了,皇子们心中所想大抵是皇甫永宁圣眷如此之隆,当日他们若是抢在堂兄(堂弟)头里提亲,这份恩宠就是他们的了,他日竞争太子大位,岂不是又多了一重份量。
而公主们大多都是羡慕,没完没了的羡慕。要知道她们的父皇对于公主并不看重,到现在有封号的公主也就只有长公主一人,其他公主还都是按着排序胡乱叫着,就连当初刘氏宠贯后宫之时,三公主也没得个正式封号。
三公主今日也来了,当日她算计公孙元青,本来应该受重罚的,可当时刘氏妖媚惑主,让昭明帝大病一场,太后和昭明帝的怒火便全都冲着刘氏去了,三公主齐静芳很装了一阵子老实,低眉顺眼到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她的存在,等大公主大婚之后,昭明帝对三公主的怒气便也消了,她这才算是逃过一劫。
听说皇甫永宁被封为靖安宁国公主,三公主心中并没有一丝羡慕,她心中有的只是恨意,浓重如墨的恨意。自从去岁皇甫永宁还朝之后,她的母妃兄弟外家便一路倒霉,起因都是皇甫永宁。此时三公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皇甫永宁,只要杀了她,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轨道,她的母妃依旧宠贯六宫,她依然是宫中最得宠的公主,公孙元青,也必将是她的驸马。
受多了打击,再愚蠢的人也会学乖,何况三公主并不是个蠢笨的一窍不通的人,在刘氏被打入冷宫之后,短短两月的时间,三公主的心智已经飞快的成长起来。
不论心中有多恨,三公主的面上都没有丝毫的流露,甚至她看向皇甫永宁之时,眼神都不是从前那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而是充满了景仰崇敬,仿佛她也好想做一个象皇甫永宁一样的人。
“永宁姐姐,从前芳儿不懂事,不明白姐姐为国家立下的不世之功,对姐姐多有冲撞不敬,请姐姐原谅芳儿,芳儿从此都改了。”款步来到皇甫永宁面前,三公主欲深蹲福礼,态度要多虔诚便有多么虔诚,以至于连太后都相信这个孙女儿是真的醒悟了。
“三公主请起,您根本不曾冲撞过我,又何来要我原谅呢。这话说的可没由头。”皇甫永宁不等三公主拜实了,飞快往旁边一闪,又暗中发力,让三公主身子僵硬拜不下去。
皇甫永宁能要战场上百战百胜,除了她勇武过人之外,更重要的是她对于危险有着惊人的先觉洞察力,这几乎是种本能。刚才三公主走过来之时,虽然她面上含笑,眼中含着歉意,可是皇甫永宁还是察觉到深深的恶意,所以她才不会让三公主行完这个礼。
三公主心里想行礼,可身子僵的象石头一样,怎么都拜不下去,可是直起身子却不受影响,她只能压着心中暗恨,站直了身子,有些尴尬的说道:“姐姐大量,芳儿着实羞愧。”
昭明帝从前对三公主也是很疼爱过几年的,见她如今身形消瘦容颜憔悴,不免有些心疼,便笑着说道:“好了好了,都是小姑娘家,能有多大的事,永宁是个大器的,芳儿也是个好的,都入席吧。”
昭明帝一句话,众人忙都入席,坐定之后,昭明帝笑道:“今日焕儿与永宁文定大喜,太后特设此宴为他们庆贺,来,焕儿,永宁,你们陪朕一起奉太后满饮此杯。”
齐景焕和皇甫永宁其实根本不想留在宫中用宴,被那么多心思各异的眼神盯着,便是龙肝风髓也吃不香甜的。何况如今皇甫永宁已然被一道册封旨意推上了风口浪尖,她是真的不想再这样高调了。
领了一场不得不领的宫宴,终于熬到了告辞出宫的时候,齐景焕和皇甫永宁起身告退,直到出了宫门,两人相视一眼,眼中俱是无奈。
暮色四合之时,齐景焕与皇甫永宁在乐亲王府门前分开,看着皇甫永宁骑马走入暮色之中,齐景焕才转身回府,他将今日发生之事细细向太妃禀报,免得太妃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