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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一弦皱起眉; 她在想,如果父亲没有出意外,母亲一定会被他照顾的很好; 会被他捧成小公主。
在她的记忆里; 父亲尹浩就是个会顾家的男人; 警局没有案子的时候; 他通常都会早早回家。
她还记得,以前母亲写稿写到半夜累了,无论多晚,父亲都会起来给她做饭。
尹一弦知道,母亲在父亲那里是没有受过任何委屈的,正是因为这样,父亲走了之后,她才会那么受不了。
她的精神支柱倒了,任谁都不可能再一如既往的生活下去,尤其是像夏舒文这种敏感性子的人。
“妈……”尹一弦缓步走到病床边,喊了一声。
她的声音很轻很低,但话音刚落,尹一弦就看到夏女士眼角落下来一滴泪。
她抽出纸巾,沿着夏舒文的眼角缓缓擦拭。
“妈,不哭,都好了,都会好的,我现在是编剧了,我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尹一弦看着自家母亲,原本她跟自己说好了不哭的,可根本就忍不住。
说起话来,眼泪就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尹一弦心底一颤,埋怨自己泪腺发达。
她偏过头去,却刚好对上慕音的视线。
尹一弦起身,牵着慕音的手,把她带到了夏舒文的面前。
一旁站着的秦景时觉得这一幕太过扎眼,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转过身出了病房。
反正以后的路还长,夏舒文这次醒来,如果能被好好照顾,她自己也不再想不开的话,应该就不会再出现什么特殊情况了。
就秦景时从医这么多年的经验来说,如果一个人自杀不成,她后面就会特别爱惜自己的生命。
这对于尹一弦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秦景时快步向前走,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病房里,尹一弦指了指慕音,看向夏舒文,对她说:“妈,这是我朋友,她叫慕音,帮了我们很多。”
尹一弦也不想藏着掖着的,她本来想说之前的医药费都是慕音帮她垫付的,但没说出口。
一来这钱她是会还给慕音的,二来夏女士刚醒,她不希望再让她操心些别的什么。
慕音勾起唇角,朝夏舒文笑着:“阿姨好,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夏舒文唇角艰难地动了动,她第一眼看到这女孩子的时候,就觉得很喜欢,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慕音给拦下了。
“阿姨,您别动,您才刚醒,需要好好休息的。”慕音扶着她的胳膊,动作很小心。
说实话,她也担心夏阿姨的状态,今晚跟尹一弦过来,看到夏阿姨恢复得不错,慕音嘴上不说,心里也是很开心的。
她替尹一弦高兴。
慕音很少去主动照顾人,但这次她很愿意效劳,能帮上一点儿忙都是好的。
夏舒文抓着她的拇指,攥得很用力,浑浊的眼神中透露着些微的澄澈:“好姑娘,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她说起话来虽然气力不足,但吐字清晰,话音落入空气中,钻入听者耳朵里,无一例外的,刚刚好。
慕音眉头稍稍皱了下,她能听出来,夏阿姨这会儿说话有气无力的,这一句话仿佛就用尽了她浑身的力气。
尹一弦在一旁站着,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们俩的动作。
看这样子,她和慕音的关系,应该能进一步发展吧。
“夏阿姨,您别说话了,今晚就在这儿好好休息,我和一弦守着您。”
尹一弦站在旁边,立刻点点头。
她的幅度很大,说实话,尹一弦怕母亲再受到什么刺激。
这种经历有过一次就足够了,不需要再有第二次第三次。
尹一弦是真的害怕。
夏舒文目前说话有些困难,她摆摆手,头也稍微摇了摇。
慕音明白,她这意思就是说自己不用她们俩陪着。
“妈,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水。”说完,尹一弦就直接往玻璃杯里倒了杯水。
她试了下水温,接着就把杯子放在了桌上,从箱子里找了根吸管,插。进去,递到了夏舒文的面前。
“我端着吧。”慕音主动要求。
尹一弦没说什么,只朝她笑了笑,接着就把水杯递了过去。
尹一弦走到床头前,把夏女士的床稍微往上调了调,又伸出手给慕音要水杯:“给我吧。”
她的声音坚定,有种不容反驳的意味。
有那么一瞬间,慕音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没事,我来就好。”
慕音弓着腰,勾起唇角,朝夏舒文笑,“阿姨,喝水。”
夏舒文满腔的阴霾,被她这么一笑,全都给驱散掉了。
这小姑娘漂亮可爱不说,还那么懂事,谁家要是娶了她做媳妇儿,那家人还不得乐开了花。
夏舒文咧开略有些干裂的唇角,也对慕音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和慕音对视了一眼,又低下头,咬着吸管喝水。
慕音和尹一弦两个人在医院待了一夜,她们俩轮流照顾着夏舒文。
她们也不是全然没有休息,到了后半夜,病房里的三位女士全都呼呼大睡。
谁要是进入了那情景,就算是失眠人士,也绝对也会被感染的。
第二天一早,尹一弦没能起太早,因为快过年了,这几天放假,具体开班的时间等通知。
确实该给他们放个假了,毕竟第一季第一期的节目已经全部筹备完成,只差录制剪辑和播出了。
接下来的两天里,慕音照旧忙碌,尹一弦则在医院里,负责照顾母亲的衣食起居。
大年三十那天,尹一弦是在医院里过的,反正对于她来说,哪儿都一样,夏舒文在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没差的。
下午两点,慕音也来了。
她开着车,先是为夏女士办理了出院手续,又带着尹一弦和夏舒文一起回了家。
回的是他们慕家。
慕音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这个年,她打算和尹一弦她们母女俩一起过。
夏舒文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走路仍然需要拐杖,身边没有人看着也不行。
下午五点钟,尹一弦她们母女二人在慕音的带领下,来到了慕家。
夏女士往前走着,尹一弦也在旁边不骄不躁的为她介绍着。
温兰旋今天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善心大发,对尹一弦母女俩的态度好得不能再好了。
尹一弦自然开心,这是她和慕音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他们一起包完饺子后,温兰旋就开始做年夜饭了。
包饺子期间,尹一弦被慕音擦了一鼻尖儿的面粉,活像个白娃娃。
慕音看着自己包的丑丑的饺子,又瞧了瞧尹一弦包的,心底生出了些微的敬佩。
她决定了,明天吃饺子的时候,她,慕音一定要挑好看的吃。
…
大年初一,尹一弦收到了一个好消息,她母亲的手稿找到了。
沈莲也已经认罪,承认了她就是诱导梁松自杀的那个人。
的确,这么一看结果,突然就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尹一弦知道,事情的发展远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慕音前几天跟左新羿通过多次电话,她也不是没听见过。
如果不是慕音派了专门的谈判专家过去,估计沈莲也不会这么早就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也好,整件事情解决了就好。
沈莲被判了几年,沈碧乔得知这件事以后,怎么还能坐得住?!
她想好了,那计划,必须得尽快实施才行。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事到如今,既然啊尹一弦不仁,也不要怪她不义。
沈碧乔从来没有这么恨一个人过,她尹一弦是第一个。
别人家里开开心心过大年,可她的姑姑,这个年就在监狱过了?
最最让她难受的是,她姑姑诱导自杀的还卸下半边手臂的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男朋友梁越的父亲!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可现在沈碧乔是不信也没办法了……只是,这件事千万不能让梁越知道。
不然他们俩可就全完了。
近些天,叶一木倒是去过宏丰支队,不用说,他自然是来探望自家母亲的。
做了错事就要自己承担责任,叶一木明白这个道理,他也不想为自己的母亲开脱。
可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他和父亲两个人也全然没了过年的兴致,这个年,他们家里也是冷冷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