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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凤龙试探性地问道:“哥,你找我来北京,是不是打算动手了?”
陈凤喜瞥了陈凤龙一眼:“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这件事不用你操心,你踏踏实实过你的日子就行。”
陈凤龙苦笑道:“那您叫我来北京……不会是为了看升旗吧?”
“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陈凤龙瞪大了双眼,他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十五年!
陈凤喜犹豫了半天,最后才缓声说道:“这次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北京了,我希望你能帮我好好在北京活下去。不过我不会帮你安排工作,也不会帮你找关系。”
“哥,出什么事儿了?”
“没出什么事儿,只是这北京城里头朋友很多,但是……总而言之就是有些不放心,希望能有够靠得住的人。但是又不能让人知道你和我的关系。”
陈凤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懂了,你放心,这事儿我自己安排,我在警校的时候,我们教官就想让我留校任教的,不过我没有答应,我想回头找找他的话,应该不难。”
“凤龙。”
“嗯?”
“谢谢你。”
“哥。”
“嗯?”
“你还是睡吧。”
听到这话,陈凤喜笑了。
时间,能够冲淡很多情感。但是有些感情,是会随着时间而累积的。比如他和陈凤龙这种感情,别说是十五年,就算是五十年,也只会越来越深厚。
“你还是没有找到父母吗?”
听到这个问题,陈凤龙表现的十分淡然,他不以为然地说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找到又能怎么样?他们有他们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找不找的……都无所谓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这有就比没有强。当年都怪我下手太狠,忘了问问你到底是从哪来的了。”
“问了也没用,我光记着的就被人倒了三次手,还有不记着的呢?所以……你就不用管这事儿了。”
“好吧,那你自己上点心。你现在在公安口上,找回父母……只是时间问题。”
陈凤龙悠然起身,微笑着说道:“哥,我先走了。”
“嗯,自己注意点。”
“哥。”
“嗯?”
“没事儿,就是想再叫叫你!”
陈凤喜睁开了双眼,看着曾经的小萝卜头已经出落成了一个大小伙子,心里面还是有不少成就感的。
救人这种事情,陈凤喜干了很多,不过最成功的,应该就是陈凤龙了,毕竟那会儿他才十岁。
陈凤喜到现在还记着,那三个小偷被他弄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是惊恐,而是惊悚,似乎他们不敢相信,这个平常可怜巴巴跟着他们混饭吃的陈凤喜敢杀人一样。
只可惜,他们错了,陈凤喜不仅敢杀人,而且还敢吃人!
走出桑拿室,陈凤龙并没有像对陈凤喜说得那样去联系自己的教官,而是掏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储存了整整一年却没有打过的电话,面无表情的将自己八岁时的照片和自己的近照发了过去。
不一会儿之后,电话就响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一个低沉有力的男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陈凤龙有条不紊的将准备了整整一年的开场白说了出来:“在我的记忆中,外公家的后面就是一座山,山上有很多枫叶,那天我就是为了上山看枫叶,才不小心掉下山的。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在一个完全的陌生的环境。五年间,我辗转了很多地方,换过三对父母,有过四个爷爷。直到后来一个好心人把我收留,我才安定了下来。后来,我为了找到亲生父母考进了警察学校,毕业之后我找到了我印象中最深刻的城市去当警察,就是为了找到我记忆中的片段。很快,我就在沈阳找到了我记忆中的那栋洋楼。只可惜,楼主人已经搬到了北京。现任主人很好,他让我参观了那栋小楼。进去的那一刹那,我仿佛又听到了我母亲在叫我的名字,那时我才记起,我的名字叫卓枫,我想这个名字,是因为我的左屁股上有一块枫叶胎记才会这么取的吧?”
说完自己要说的话,陈凤龙就挂断了电话,而后便是扭头看着身后的桑拿浴池说道:“哥,我走了!”
第029章 北京一夜()
男人之间的情谊,只有到了语言表达是苍白的那种地步,才能称之为感情。
陈凤喜和陈凤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根本不需要任何语言去表述,就像当初陈凤喜冒着生死危险把陈凤龙从盗窃团伙手里救出来一样,陈凤龙现在也会不顾个人安然的去救他。
不像对帕娜她们那样怀有愧疚感,明知道陈凤龙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帮自己的陈凤喜,对于这一切理所应当的接受。
虽然不会有愧疚感,但是陈凤喜心里还是有些鄙视自己,甚至是瞧不起自己,明明想让别人帮忙却假装清高。
陈凤龙走后,洗浴中心就开始正常营业。
看着一拨拨相伴而来的客人,看着一个个热火朝天聊着的朋友,失落感油然而生。
与那些闲到没朋友的人比起来,陈凤喜这种忙到没时间找朋友的人更加可怜。
可怜的陈大官人,无聊的在休息室里呆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时分,才收拾心情走出了洗浴中心。
正在吃着煎饼裹子的司机一看陈凤喜出来了,连忙将食物扔掉,擦了擦嘴就跑向了出租车。
此时,京城的道路正处于晚高峰期,拥堵在道路上的汽车的车尾灯形成了一条相当壮观的红龙。
看着这条龙,陈凤喜的眉头不由自主就皱了起来。
今天,极有可能是陈凤喜与京城这座国际大都市能够产生关系的最后一夜,因为在明天离开之后,除非他到了能够征服这里大大小小圈子那一步,不然的话,他不会再回来。很显然,这一步他需要走很久,甚至有可能要穷其一生。
“你在这里生活的习惯吗?”陈凤喜情不自禁地问道。
很显然,做好一切准备的司机,根本没有想到陈凤喜的第一句话会是这种问题,所以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有些迟疑,犹豫了片刻之后,他才毕恭毕敬地说道:“陈先生,像我这种人,无论在哪,都只是活着而已。”
陈凤喜轻轻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都是一样,无论在哪座城市,都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我有些累了,想要放松一下,你带我去个比较好玩的地方吧!”
司机试探性地问道:“不知道陈先生想玩什么。”
陈凤喜不以为然地说道:“无所谓,玩什么都行,主要是得能让我玩一宿!”
陈凤喜本以为司机会带自己去酒吧或者迪厅一类的地方,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司机竟然带他来到了天安门。
将车子停稳后,司机便是一脸真诚地看着陈凤喜问道:“陈先生,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听听我的故事。”
“说。”陈凤喜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现在他觉着这个司机有点意思了,玩起深沉来跟自己有一拼。
司机声音低沉地说道:“八岁那年家里发大水,爹妈被冲走了,连尸体都没有找到。我爷爷是个老红军,在战场上丢掉了半根胳膊和一条腿。为了能够给我谋个出路,一路要饭带着我来到了北京。下火车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点儿,我们祖孙俩就坐在这里,等着看升旗。我们俩等了足足一宿,等到那国旗班的人护着国旗走出来的时候,在我印像中有些驼背的爷爷脊梁一下子直了起来。爹妈死都没哭的爷爷,那会儿哭了,哭得很伤心。后来,他跟我说了一句无论如何都要在北京活下去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陈凤喜眉头微微一紧,轻声问道:“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就被一帮乞丐收留,跟着他们讨饭。十岁之前,是被人带着讨饭。十岁之后,是带着别人讨饭。再然后,我就遇到了帕娜小姐。是她,把我从这个城市最阴暗的角落带了出来。被帕娜小姐救出来之后,我回过老家,村里人说,我爷爷没回去。”
“那他去哪了。”
“也许已经死了吧!我爷爷这人要了一辈子强,他能靠要饭把我送到北京来,就是希望我能在这个城市活下去。无论在这里活得再难,最起码不会遇到天灾。”
“你这个故事……还真挺让人心酸的。”
陈凤喜递给了司机一支烟,司机恭敬地接了过去,微笑着说道:“陈先生,我知道您有烦心事。但是我想,您再怎么烦,再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