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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敢像陈楚这样张口向他要钱。那些到他办公室敢摆着一张冷脸,态度不好大声说话自以为可以声势压人的债主,都被他直接封杀中止合作关系。
在他看来,陈楚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比那些高姿态的债主们更不讨人喜欢!
这小子是想赖在办公室给他难看吗?
很好!
张海潮脸上的戏谑转化为了僵冷。
他看了一眼办公室角落那个长发飘飘的身影,道:“小王,去,叫阿德和有才进来,就说办公室有人在闹事。”
阿德和有才是厂里守门口的保安,张海潮这是要叫人“请”陈楚出去了!
名叫小王的女孩站立了起来,刹那间,办公室如同春花初开般多了一道亮色。
那是一个年纪很轻的女孩,一头如墨般长发随意地披散着,一张白嫩嫩的玉脸上嵌套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捷华厂对办公室员工着装没有什么要求,她身上随意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一条深蓝色紧身牛仔裤,显露出姣好身材。显然没有经过刻意的化妆和打扮,但就是这样不经意的装扮,却已给人一种迎面而来的清新气息。
怎么会是她!?
看着那女孩,陈楚的心头里微微起了一丝涟漪。
记忆中那个明眸皓齿、明艳动人的倩影,与眼前青春飞扬的形象,渐渐地重合。刹那间,陈楚只觉得时空变得错乱起来。
女孩一双如秋水般的眼眸带着疑惑看了一眼陈楚,她轻张红唇,期期艾艾:“老板……”
“不用去叫人了。”陈楚站立起来。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他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那个女孩,道:“我这就走。”
十年相交,他还不知道女孩会说出什么话吗?
以她善良的个性,十有**她会出声帮他说话。
陈楚心道,有这个必要吗?
张海潮的嘴角微微上挑,心情突然变得大好起来。
到底是来自小地方没有见识的外地人,怎么可能经得住吓唬?
陈楚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上衣,淡声道:“不过,在我走之前,老板还是先结清工资吧,如果老板现在手头上不方便的话,等我有空到老板家里去拿也无所谓。老板,你们家是在后海路七号,对吧?”
在说最后两字的时候,陈楚的语气微微减缓,却带着一种常人不易觉察的森冷。
张海潮脸上微笑刹那间僵住了。
他的双眉挑了起来,一双眼睛睁大,如同迸出火花一般。
嘴唇抖动一下,张海潮脸色刹那大变。一位正在“专心注注”工作的女文员。微抬起头偷看一眼这边的情况,却看到了一向举止从容的老板,脸色变得是她以往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扭曲和狰狞!
这样的脸色,吓得女文员打了个哆嗦,她低下了头,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继续工作。
张海潮的脸容,如同暴风夜前的暗空一般阴沉。他转过头来怒视着陈楚。陈楚也刚好抬起头,冷冷地直视着张海潮的双眸。
和张海潮如狂风怒浪般的脸色不同,陈楚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微笑,但他看着张海潮的目光中,却已经带上了丝丝冷芒!
张海潮心头如涌起惊涛骇浪一般惊怒不定。他听出了陈楚语中隐隐带着的含义!
威胁!
这是赤*裸的威胁!
他怎么可能知道家里的地址?
如果自已真的不结算工资,他会不会做出过激的行动?
感受陈楚眼里那丝凶狠之色,张海潮心中惊疑不定!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峙三秒,陈楚眼中的冷芒越加的浓重。
张海潮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他转过头来不再看陈楚的眼睛,脸色微微缓和下来,但声音依然带着一股怒气:“子宏,帮小陈结算工资。”
他哼了一声,道:“我们捷华厂,不差那么点小钱!”
“什么?”
在看到陈楚倒霉后,张子宏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容。
而当听到了张海潮的话后,他脸上的笑容,刹那间僵住。
办公室内,不少竖着耳朵的员工,脸上都现出疑惑之色。
老板刚刚还这么大的火气,怎么突然间就妥协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4章 钱在飞()
陈楚的嘴角间,带着一丝似有似无的微笑。
在场众人中,只有他知道张海潮妥协让步的原因。
他想到几个月后,将会发生的那一件事。
这年十一月份,张海潮的女儿大婚出嫁时,捷华厂大摆宴席宴请工人。按理说,在家自请厨师做几十桌菜比在酒楼设宴可以省一大笔费用,但是,张家就是偏偏在酒楼设宴。
这是怎么回事?
捷华厂的工人们也没多深究这一件事,大家有吃有喝的就行了呗,又有谁会在意这样的细节!?
只有陈楚,有一次无意中听张海潮安排宴会时提到说,将宴席安排在酒楼,不要让工人们知道他们家的地址,免得有不必要的麻烦上门。
二十纪世初,在用工不规犯的制造业工厂,劳资纠纷时不时都会发生。在这样纠纷中,劳方一般都处于弱势地位,很多工人或是不会使用合法的手段解决纠纷,或是投诉无门。于是在极端情况下,个别权益被侵害的工人,头脑发热会取用一些过激的行为。
陈楚重生前一年,就有报道说某位小老板因为欠薪被员工杀死在家里。看到这篇报道的一位客户,还半认真半开玩笑地叫陈楚一定要善待自家的员工,请员工吃一顿饭感谢员工不杀之恩。
像张海潮这样在社会上闯荡了二十几年的老狐狸,外表威严,但是色厉胆薄。他的年纪慢慢地老了,做人做事都会比年轻时更加谨慎!
陈楚也做过老板,他很清楚老板的心思。
像张海潮这种老板,在发生纠纷时,最怕就是陈楚这种年纪轻轻的员工了!
十八岁的后生仔,年轻热血,容易冲动,心里有什么想不开钻进牛角尖的话,还真的容易做出过激行为!
这种假装威胁的方法,对张子宏这样牛烘烘、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的年轻人起不了多少作用,但对于张海潮这样阅历丰富小心谨慎的老狐狸来说,反倒是百分之一百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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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宏脸色,现在就很不好看了。
向人事主管询问过陈楚的工资水平以后,他摆摆手,让出纳准备好现金。
出纳的手指,快速数动着桌面上的现金。
1330元,这是陈楚在捷华厂工作五十天的工资!
办公室内,依然带着硝烟未散的味道,出纳把钱递给张子宏时,陈楚缓缓地走到几步,来到了张子宏办公桌前。
“小陈,这是你的工资。”张子宏脸色平静下来,他看着陈楚,嘴角间竟然还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把钱递到陈楚面前,陈楚伸出手,就要接过这两个月的工资。
然而,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张子宏脸上神色突然一变,他没有把钱递到陈楚手里。相反,他的手腕重重向上一扬,十数张的钞票发出哗啦啦的声音,洒向办公室上空如仙女散花般飘扬开来!
陈楚的脸色一变,脸容也变得僵冷起来。
张子宏露出一丝报复过后得意嘴脸,他看着陈楚讽声道:“钱我已给你了,你要的话,就自已去捡吧。”
十数张的纸币,有空中旋转着落到办公室的过道上、文员们的办公桌上。
陈楚怒极反笑。
叫他去捡地上的钱?当他是乞丐吗?
办公室内,陈楚的心头第一次腾起了一阵怒火。
他只是想拿钱息事宁人罢了,但没有想到,却被人步步为难!
真的就当他是不会发火的泥人吗?
他双眼微微一眯,眼里闪烁过一丝怒光,道:“张子宏,这是我的钱,你有什么资格把它们扔了?告诉你,地下的钱哪怕是少一分,我都找你算帐!”
陈楚怒声令道:“把地上的钱给我一张张地捡起来!”
张子宏额头青筋涌起,如同火上烧油一般暴怒起来!
他没有想到,陈楚竟然敢朝他吼喝,他坐在办公椅上,瞪眼看着陈楚。却见陈楚的双眼闪过的狠色,如同刀剑般的刺人!
张子宏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眼里微微闪过一丝怯色,张了张嘴唇最后还是不敢再出声挑衅!
办公室内,原本渐渐消散的硝烟,因为张子宏洒钱这一举动,重新弥漫起来。
如同暴风雨将要来临一般,空气中紧张气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