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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微的薄茧,都显得那么完美,精致。
这真是一个被造物主极度厚爱的男人啊!
有船员看得瞪大了眼儿,紧张地吞咽喉头。却被金发男人的眼峰扫到,吓得立即摒息,再不敢发出任何疑似猥琐的声音了。
接着,金发男人从裤袋、皮靴、手臂内,甚至很多都没来得及看清的地方,取出了一把把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刀。
没错,是刀,疑似医生使用的各种手术刀。
被按大小、长短,非常规律地摆放在了一块雪白的布巾上,布巾是船员在男人的示意下好好地铺放在旁边巨大的铁管上。这让众人觉得,连那个用来排水的大铁管都变得凛凛然,不可侵犯,更不能直视了。
接下来,金发男人给众人上了他们生平唯一一次的人体解剖课。
不足十分钟,所有人都悄悄溜出了船舱,跑到甲板上去大吐特吐,吐了又吐,只能干呕。
不过,林少穆算是唯一一个留下时间最久的了,足足坚持了十分钟才实在受不了受刑者凄惨至极的嘶吼声,和那副血淋淋的场面,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弗雷德的审讯就结束了。
出来时,弗雷德看到林少穆并没有走远,说道,“刚才他们的供词你都听清楚了。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吧?”
“我我知道了,阁下。”林少穆极力镇定,却连看也不敢看弗雷德一眼。
弗雷德看着手上的血,口气极轻,“都跑光了,连一盆洗手的热水也不给送一下。真是一群胆小的娘们儿。”
娘们儿?!他竟然说他们是娘们儿,呕
林少穆又忍不住胃底一阵抽搐。
弗雷德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又侧身看过来,轻飘飘地扔下一句,“够快吗?”
林少穆闻言,整个身子僵硬石。再抬头时,金发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风中。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要是真换了自己来,对方明知他们的船已经没有多少航行时间了,必然会拖延时间,誓死也不会说出刘四舟计划调动南海驻军舰队,以追击鬼子国第一大将的借口,围攻他们这艘小小油轮。
“啊,不好!”
林少穆低叫一声冲向了驾驶室。
就算知道了刘四舟的计划,可他们船上的武器也不足以应付一支南海舰队啊!就他最近所获知的南海布军情况,海军受姜恺之总体调遣,不可能给刘四舟借一整只舰队,但派个小队支援追捕战犯,至少也有三艘战舰会上来溜一圈儿。
以一敌三,就是猪也知道谁的胜算大了。
而他们眼下搭乘的,只是一艘中小型客轮罢了。
------题外话------
表示,公爵大人是个闷骚又变态的家伙。有多变态,大家后面会越来越了解滴,哈哈哈,无限惊喜啊刺激啊,尽在咱们七日元旦天天见。
003。海路危行3一守株待兔()
“咱们就一艘中小型的油轮,要对抗三艘南海战舰?!”
敌情是确定了,可是,情况却更糟糕了!
锦业一听林少穆报回来的消息,气得大叫,又开始在驾驶舱里走来走去。
承翔一张净白秀气的脸都涨得通红,向坐在一边的父亲认错,“爸,对不起,都是我思虑不周。我以为船小轻便,能跑得更快些。”
轩辕瑞德摆摆手,并没怪责幺子,“这不怪你,你能及时开着大船来接你姐和我们大家出国逃难,已属不易。现在会发生这种情况,大家都不想,世事难料啊!”
一声沉沉的叹息声里,承翔看着才五年未见的父亲,已经鬓角斑白一片,心中自责更甚,垂首无语。
这方锦业还在咒骂,轩辕瑞德听得烦了,立即吼了过去。
“爸”锦业被骂得无辜又委屈。
这时,驾船的船长回头报告,“少爷,”这叫的自然是雇佣他的轩辕承翔,“能源室那里已经加上了一点备用能源,但咱们顶多也只能再开一个钟头,还不确定是否一定能开到公海。因为现在的洋流是逆向,若是顺向的话,我就可以肯定了。”
这海上航行情况千变万化,拥有再丰富的航海经验的船长也不敢百分之百保证乘客的安全,何况又是在战争时期,未知数太多了。
轩辕瑞德长叹一声,道,“也罢。咱们轩辕家屡屡逢难,也都这么坷坷绊绊地过来了,不过就是再来一波儿。无碍!现在咱们全家人都在一起,就算死,也是在一起,谁也不孤单!”
历经乱世风霜的老者,柱着拐杖慢慢站了起来,微颤的身子慢慢拉直了,爬满皱纹的眼直直看向了前方茫茫大海,蓦地迸出两道精光,坚韧,沉定,依然燃烧着希望的光彩。
驾驶舱里的众人似乎被老者镇定的气势安抚了惶乱的心神,船长和大副商量着为油轮减减负,好加快船速;林少穆见状,也自告奋勇地跑去帮忙;承翔要送父亲回屋,以免惊动了女眷,让女人们担心;锦业咬咬牙,就跑向底盘货,想着去清点弹药,顺便把船上所有能用上的男丁都组织起来,准备大战。
然而,不管是轩辕家的男人们,还是阴差阳错上了船的林少穆,心里都埋着一句说不出的话。那就是――
果轩辕家的小七儿现在还好好的,织田亚夫这男人也没受那么重的伤的话,说不定有他们两人帮忙出谋划策,能想出更好的解决办法,渡过此难!
船长顺手将驾驶台上的一个漏斗翻了过来,那是一个小时斗,细细的沙链从上斗落下,似乎成了此刻所有人生命的倒数计时。
一个小时,六十分钟。
之后,他们会遭遇什么呢?
最好的船舱里。
当十郎找来艾伯特医生时,发现三娘正给轻悠喂药,母女两轻声说着什么,从淡淡的灯光下,可以看到两人的脸色都很轻松,似乎连包得只剩眼睛鼻子女子都有了一丝笑容。
三娘看到十郎进来,回头朝她笑笑,轻声说,“我已经给亚夫喂完了药。轻悠的还有一点,你来吧!”
十郎点了点头,接过药碗,就看到面纱后的那双眼睛似乎朝自己笑了笑。她知道,这双看起来依然漂亮明媚的大眼睛,其实是看不太清楚自己的,因为那焦聚明显不对。可是她的女主人啊,还在鼓励自己!
三娘转身就帮艾伯特打温水,撕纱布,协助他帮女儿女婿换药。
当那染着黄白之物已经不辨原色的纱布被慢慢揭开时,轻悠仍是忍不住发出痛苦的低嘤。女人们忙拿起小扇子给她吹凉,解痛。不敢用嘴,医生叮嘱过不能碰到唾液,否则就会引起发炎溃烂。
可目光一碰到那大片焦黑血糊糊肌肤,十郎强忍着心头的痛楚,怕被轻悠看出来了。
“轻悠,痛就叫出来,没事儿的。妈妈在这里啊,不痛不痛,很快上了药就不痛了。”
然而,三娘却轻笑着,一边跟女儿说着笑,一边温柔地宽慰。那样慈爱疼惜的模样,让十郎有一瞬的惊讶,随即她想起当年这位妇人,曾悄悄跟上和她们主仆二人到深入华中帮忙和谈时,有勇亦有谋,确是人不可貌。
在这个时候,她完全尽到了一位母亲的责任,让十郎打从心底里佩服,敬重。
“妈,就是就是有点儿疼。不过,呵呵,没有生小宝的咝,那么疼。”
轻悠想笑,却疼得呲牙裂嘴儿。
三娘拿着湿棉花给女儿润唇,一边笑骂,“你还好意思说呢!我后来听大家说,你生小宝时可把大家折腾坏了,谁也不让,非要亚夫帮你接生。还把人家大将军的手给咬了,恺之还给你喂吃的”
一提起当初生小宝时的情景,女人们都不由得笑起来。
艾伯特挺后悔一直在泸城当战地医生,没能帮上什么忙,也好奇地询问当日的情形。
他们这方低声地聊着话儿,却不知旁边床上的男人已经醒了,就在刚才女人叫“痛”的时候,睁开了眼,他听到女人仍沙哑的声音说着。
“现在我都没那么害怕婆妇了。就是当时,真的受不了嘛!而且妈啦,你不知道,我后来听教学里的神父医生说,怀孕的时候,不能太补,这样会把宝宝补得太大,就非常不好生。所以啊,我和亚夫下一胎,一定要注意控制体、重!
定要注意控制体、重!”
众人笑了。
他的心重重地一跳,困难地转首想要看看那个因为自己才受到此大伤害,却,依然乐观,充满了对生命的热情和希望的,这个世上对他来说,最了不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