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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明白这道理的还有丐帮中的不少弟子,他们一个个嘴唇颤抖着放声大喊:“乔帮主!乔帮主!”虽不曾说些什么,但眼底的企盼和恳求已是一览无遗。
萧远山同样在唤他:“峰儿!”面色却是极端阴沉。若非忌惮那些火/枪,怕是早已扑向那巧舌如簧颠倒黑白的慕容复,要取他性命。
萧峰凛然一惊,终究缓缓言道:“萧某在大宋三十载,自认从未有一事对不起大宋,这忠我已尽了。如今我亲父老迈孤苦又断了一臂,是时候该尽孝了。……我是,契、丹、人!”
萧峰说罢,场上群雄皆是一叹。他们虽深恨契丹人,此时却也不得不承认萧峰这个契丹人确然与众不同,顶天立地、忠孝两全。
唯有丐帮上下,千回百转终究失去了这个帮主,不由放声大哭。
慕容复却好似早料到了这个结局,只轻轻一叹缓缓道:“澶渊之盟以来,宋辽两国虽说不再起兵刀,却也终究结怨太深。贤父子二人既然是契丹人,本官便奉劝两位一句,早早离开大宋返回故土,以免惹来杀身之祸!”
“那老夫的灭门之仇呢?难道就这么算了?”萧远山嘶声道。
哪知慕容复只付之一笑,幽幽道:“萧老先生,你一个契丹人来寻我这大宋官员伸冤,是不是寻错了庙门?”
慕容复此言一出,场上群豪登即捧腹大笑。
慕容复的面上却殊无笑意,只森然道:“尔等私自聚会寻衅滋事,实属不该!至于少林寺,无端挑起事端,意使宋辽两国仇怨更深,更是罪不容赦!六扇门大统领何在?”
“下官在!”诸葛正我急忙上前来躬身一礼。
“汝既为六扇门大统领,统摄黑白两道,这少林之罪你责无旁贷!”慕容复一字一顿地道。
“下官知罪!”诸葛正我面色不变,即刻单膝落地请罪。
“着令你整顿少林、清查不法、革除伪僧。到明年今日,少林之风若无好转,本官唯你是问!”慕容复厉声道,竟是对着同僚也毫不容情。
诸葛正我低下头沉声道:“下官定当尽心竭力,请大人放心!”诸葛正我心里明白,慕容复话虽不容情,可这份礼却是送得极厚。只要六扇门镇服了少林寺,日后江湖上自然便以六扇门马首是瞻。
“河南府!”慕容复又道。
“下官在!”河南太守赶忙应声。
“这少林毒瘤本官已为你铲除,日后如何教化百姓,却是你的职责所在。三年任期期满之时,河南府的民风若无改善,本官认得你,国法却不认得你!”慕容复提醒道。
“下官定当竭尽所能!”河南太守朗然立下军令状。“任期考核之时,下官若不能得优等,请大人除下官顶上乌纱!”
“好!”慕容复即刻赞了一声,再将目光转向那些江湖豪杰。“江湖豪杰无视律法、好勇斗狠、自相残杀,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实属愚昧!只不过……百姓愚顽,开启民智,任重道远。这一回,本官就不与你们计较了。”
中原豪杰闻言即刻长舒了一口气,这上千人同时大喘气的场面,却也着实惊心动魄。
“你们哪……倘若当真有本事,何不从军报效?他日封侯拜将光宗耀祖……”话说半截,慕容复忽然失之一笑,自言自语地道。“本官也是糊涂了,竟与你们说这些?罢了!罢了!尔等好好活着,莫要作奸犯科,本官便算是烧了高香了!退堂!”
“恭送大人!”这一回不需火器营的将士们再“提醒”,中原豪杰们各个心悦诚服,同时跪倒在地,目送着慕容复又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施施然离去。
然而慕容复甫一离去,那些豪杰便已忍也不忍不住地低声抱怨:“大人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
“就是!”有人率先发话,自然有人附和。“以在下的能耐,别的不敢说。若去从军,跳荡得功还是易如反掌的!”
“不错!不错!”这人说罢,场上立时响起了一串附和与自夸的话来,更有人意/淫起了他日建功立业要慕容复也对他们口称“下官”的美好愿景来。
被留下处置少林僧人的诸葛正我闻言不由暗笑:对付这些江湖人,请将果然不如激将来得卓有成效!只见他轻咳两声,扬声道:“你们还不快走?还想继续私自集会不成?”
诸葛正我的武功,方才大伙都见识过了。有他一言,大伙即刻便想起了慕容复那张面无余色的冷脸,当下后怕地缩缩脖子忙不迭地做鸟兽散了。
一场武林大会,声势十足,终究烟消云散!
第112章 兄弟决裂(上)()
诸葛正我的办事效率很高,不过几日工夫便将少林的僧侣名册如数清理了一遍。此番清理之后,共有二千余名没有度牒的少林弟子被打发离寺还俗回家,其中便有童婴入寺的虚竹。
慕容复在河南府的后堂听闻此消息,不由哑口无言,只在心中暗道:虚竹此人还真是命途多舛,刚认了爹娘,转眼爹娘就进了大牢;正发愁如何继续留在少林为僧,一会他连和尚都不是了。也不知这些变故会不会对他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造成巨大的冲击?
“对了,”诸葛正我偏在此时又补上一句。“虚竹先生要求入监探望玄慈与叶二娘,我已允了。”
大牢那种地方,哪怕是五星级品质恐怕也好不到哪去。玄慈与叶二娘一个地位高绝一个心狠手辣,几时受过这种苦?也不知待虚竹见了双亲狼狈不堪的模样,会不会更为痛心?想到这,慕容复不禁问道:“你就不怕虚竹劫狱?”
“我已知会虚竹先生,那些狱卒皆是些不懂武林的粗鄙百姓。若要劫狱,请他万万饶过这些人的性命。”诸葛正我一脸正气地答道。
慕容复闻言立时一窒,翻出为数不多的残余良心,默默地给老实迂腐的虚竹点了支蜡。
好在诸葛正我也无意总把话题在虚竹身上打转,续道:“这次清理出来的没有度牒的假和尚人数众多,有些是童婴入寺如今皆已老迈,打发他们回家也无亲可投。藏经阁里有个扫地的老人家,看着至少得有七八十了,耳聋地厉害,我与他说话他也听不明白……”
扫地僧?怎么就忘了他?慕容复的额上即刻沁出一层薄汗,后面的话是再无心去听。只在心中暗道:这样一位重量级的boss怎会耳聋?他是懒得与你搭话吧?
待慕容复再度回神,诸葛正我已然说道:“……我已做主将六十以上的老人的名单整理出来,准备安排他们去别的庙宇投靠,你说可好?”
慕容复即刻大摇其头,义正辞严地道:“既然这些人年纪老迈,再让他们跋山涉水我也不忍,万一死在半道上……还是给他们补张度牒,让他们留在少林终老罢。”
“补度牒?那银钱……”诸葛正我试探着发问。
“自然是少林出!”慕容复不假思索地回道。
诸葛正我点了点头,没有答话。我早该猜到的!片刻后,他又幽幽地叹了口气。
“还有那位大理镇南王……”慕容复忽然道。
诸葛正我瞬间一挑眉,压低声道:“那日武林大会之后,他一直带着身边侍卫四处沾花惹草,我看他短期内没有回大理的打算。你的意思是……”
诸葛正我与他这么有默契,慕容复不禁微微而笑,轻声道:“过些日子,设法将这位镇南王和他的手下一并请来。日后……许有用场。”
慕容复话音一落,两人即刻相视一笑。
不一会,马涓又匆忙走了过来请示道:“大人,既然少林寺打开了局面,东京周边五路上百处庙宇道馆的缉查整治便可即刻推进。一应行程下官俱已安排妥当,不知大人何时动身?”
“……明日启程。”慕容复沉吟片刻,给出了确切的时间。
却是马涓见慕容复又换了一身常服显然是要出门,即刻拉下了一张晚/娘脸,硬声质问:“大人这是要去哪?”
慕容复是一见马涓那张讨债脸就头大,忙不迭地起身要走。“我去散步,一会就回来!”
马涓却是不依不饶,只冷声道:“大人是要往何处散步?为何不带随从保护?千金之子,不坐垂堂!”
马涓与慕容复相识是在元祐元年,那时司马温公要割五砦之地给西夏,是慕容复力挽狂澜保住了国土。自那时起,马涓便对慕容复极为敬佩,甘心追随他为他鹰犬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