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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思君也不答话,只微微颔首,喝着自己杯里的茶。
“叶姑娘,”司徒敏又说了话,“我听娘说,三姨娘在去明诚寺的路上遇了袭击,受了很重的伤,是你给她治疗的?你可真厉害,不知道可否也教我一些医术,以后我也好给自己保养身体。”
这兄妹俩,是打算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吗?
叶思君轻轻放下杯子,却在接触到桌面的时候发出一道有些沉重的碰撞声,似是敲在司徒敏心头的鼓槌。
“四小姐……要学医术?”叶思君抬眼看着司徒敏,目光沉静,仿佛要看透了她。
司徒敏不由变得紧张,却还是回答了:“是的……”
叶思君盯着司徒敏轻蔑一笑。虽是一眨眼的功夫,但司徒敏还是看到了她的笑容,夹杂着深深不屑的笑容:“思君学的是治疗外伤,多见血光。四小姐是大家闺秀,还是不要学这样的医术好了。”
“这样啊……”司徒敏有些失落的样子,“其实,敏儿学这个是想要给祖母治病的。祖母近来身体不好,敏儿心中担忧,却又无能为力。说起来,三哥也是很孝顺的人呢……”一边说,还一边拿眼睛看叶思君的反应。
这是在引叶思君坦诚自己的医术?
叶思君面色无波,淡淡道:“思君初到府中的时候也曾去拜访过老夫人,只是……”说着故意停顿了一会儿,看向司徒敏。
果然,司徒敏的面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显然,她并不知道叶思君拜访老夫人的事情。
叶思君收回目光,又接着道:“她病着,并不曾接见思君。”
司徒敏的面色这才缓和下来。都是她自己要拿老夫人做饵,怪得了谁?
“不知叶小姐前去拜访老夫人所为何事?”司徒凌峰在一旁道,“若是我们可以帮得上的,叶小姐但说无妨。”
叶思君把目光调转向司徒凌峰,弯了弯唇角,眼中却并无笑意:“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想着老夫人是相府中的长辈,所以前去拜访罢了。”
司徒凌峰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可叶思君已经对这无止尽无羞耻地打听她的事情的兄妹感到厌烦了。
“对了,”叶思君率先开口道,“我前去拜见老夫人时,她那里似乎是萧条得很……”
老夫人是相府的尊长,如今又是重病缠身,院子里却是连一个照看的人都没有。这样的事若是传出去,子孙们都会背上不孝的罪名吧。
口口声声说着担心老夫人的司徒两兄妹坐不住了,司徒敏轻声道:“叶姑娘,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是,是祖母说想要清净一些,我们才不敢贸然前去打扰的。”
“就是,”司徒凌峰也道,“况且祖母很可能是患了疫病,我们也是靠近不得的。”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明知道家中长辈可能患有疫病,却不送医就诊,而在家中隐瞒着。往小了说,这是疏于照料,往大了说,这就是不敬长辈,不尊伦理。
邺国很是看重孝道,这样的消息传出去,司徒凌峰入仕怕是就再无可能了。就连司徒明烨的官位,也可能因此变得不稳。
好在叶思君无心与他们纠缠,只是嘲讽地笑了笑,道:“思君不过是个外人,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断章取义也是有的。大少爷和四小姐怎样照看老夫人,也都是你们的一片孝心,老夫人心中……自会记得的。”
司徒敏心思已经有些乱了,勉强喝了一口茶想要定定神,却又被叶思君一句话呛得咳嗽起来。
叶思君忙伸出手来帮她拍背,一边拍一边道:“四小姐这是怎么了?喝水要注意一些才好。”
司徒敏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摇头道:“无妨,叶姑娘不必担心。”
司徒凌峰也待不下去了,见到司徒敏这般模样,随即起身道:“家妹身体不适,叶姑娘,我们就先告辞了。”
叶思君点点头,松开扶着司徒敏的手:“也好,大少爷还要照看好四小姐才是。”
司徒凌峰兄妹走了,叶思君起身去收拾茶杯。她刚伸手拿了一个,脑海中却忽然浮现起司徒敏拿着杯子的虚伪模样,顿时失了收拾的兴致。
曾经的司徒敏不是这样的。
叶思君当初虽然也不喜欢司徒敏,但也没有厌恶她。可如今的她,实在是让叶思君感到矫揉造作……
叶思君不愿再想,径直将桌上的茶杯都丢了。
叶晴恰好走进来,见到她这样,忙问:“怎么了?不过就是大少爷和四小姐来了一趟,你怎么就像是置了多大的气?”
“可不是我要和他们置气,是他们不打算给我安宁了。”叶思君苦笑道。
今天司徒凌峰的话虽然看似鲁莽而毫无章法,却实际上是在诱使叶思君情急之下说出实情来。即便是叶思君什么也没说,也是间接告诉了他们她的立场了。
第六十四章 口舌之争()
一大早,叶思君就带了叶晴往云轩阁去了。
今天是苏菁菁回青竹园的日子。
司徒明烨自上次来看过苏菁菁之后,真的对她不闻不问起来。他似乎是铁了心要让苏菁菁受些苦头,但从他之前听到她受伤时的反应来看,他心里终究还是有些夫妻情分的。
如今苏菁菁要回青竹园了,司徒凌云想着要告诉司徒明烨一声,却被苏菁菁拦住了:“不必告诉他,旁人也不必说,只要你和思君在身边就好了。”
她的心中是有怨恨的吧。
怎么会不伤心,多年的夫妻情谊,却居然比不过那一顶乌纱帽的风吹草动。可是她又能如何?
他待她已是不薄,吃穿用度事事顺心,是她不知足,还想要一片真心罢了。她早该知道,如她一般顺应父母之命嫁人的女子,与夫君是没有什么情分好讲的。
曾经的她最是羡慕叶萦,只因着叶萦的自由。叶萦是可以笑闹的孩子,她却是处处小心的大家闺秀。叶萦于她,是只可仰望的存在。但是后来叶萦莫名地就不见了,几年后,宫中就多了一位叶贵妃。再然后,又传出了她在宫中因病去世的消息。
说起来也是命运弄人,叶萦那样一个自由的女子进了宫,而她反而还略好一些,嫁做人妇罢了。
正想着,叶思君就已经到了。
给苏菁菁把了脉,确定她的身体状况稳定之后,叶思君就和司徒凌云一起送她回了青竹园。
小丫鬟们抬着肩舆,苏菁菁躺在上面,盖着厚厚的褥子。一行人穿过花园,却不巧遇到了梅梦莹带着司徒珍在亭子里小坐。
见到苏菁菁一行,梅梦莹也没有避讳,反而笑着上前道:“三妹妹,你受了这样的伤,怎么还要出来走动?”完全不顾自己在苏菁菁病中从未去看望的事实。
苏菁菁的伤势远未痊愈,在这风口上也容易受凉。叶思君上前一步,道:“二姨娘,我姨母身体不适,不能在外受风,还请你改天再与她叙话……”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司徒凌云和丫鬟们先走。
“叶小姐还真的是会做主,还只是相府的客人,怎的就敢这样和我娘说话。”司徒珍却从亭子里走了出来,不知死活的来了一句。
司徒凌云闻言,正准备留下帮叶思君理论,叶思君却朝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是要让他放心的意思。他看了看叶思君,又看了看躺在肩舆里,面色有些煞白的苏菁菁,最终咬咬牙,走了。
叶思君回过头来看向司徒珍:“五小姐似乎……很讨厌思君?”
司徒珍面上挂着嘲讽,嘴上却还客气:“哪里,珍儿怎么会讨厌叶小姐呢?珍儿性子爽直,说话不着边际,还请叶小姐不要怪罪才是。”
言下之意,是说她叶思君做事藏掖,小肚鸡肠吗?
梅梦莹在一边发了话:“珍儿,不得对叶小姐如此无礼。”说罢,她又抬眼看向叶思君:“叶小姐,不知我三妹妹的病情如何了?我这些时日忙着照顾老爷,不得空去看她,还请她不要怪罪才是。”
叶思君淡淡一笑,道:“二姨娘只管忙你的,我姨母那里自有我们做晚辈的照料,你不必担心。”
不过是一个姨娘。
当初叶思君在相府的时候,梅梦莹并不是十分受宠的,倒反而是苏菁菁更得司徒明烨喜欢一些。如今苏菁菁落了难,她倒是恃宠而骄起来!
梅梦莹眼见着苏菁菁已经在司徒凌云的护送下走了,不禁想起自己不争气的儿子起来。她就这一个儿子,却是个不务正业的,这些日子又不知道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