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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孩童忙叫嚷着,四散开去。
“我说得没错吧!那真是个瞎子!”
“快跑!仔细他追上来了!”
关何气得脸色发白,此时却又不能抽身去追,只得飞快上前,扶了奚画起来,用袖子替她擦沾在面庞上的泥,心疼不已。
“小四……”
闻得他说话,奚画眉头稍稍松开,笑问道,“你回来了?药买到了么?”
“嗯,买到了……”他嘴唇微抖,望着她的神色,禁不住落下泪,“是我不好,不该留下你一个人。”
“我又没事,你自责作甚么?”奚画揉了揉脚踝,自嘲的笑了笑,“……就是有些丢人,想不到自己也沦落到和小孩子抢东西吃。”
关何怒意横生,转身就要走,“我去把他们抓回来!”
“诶!——”奚画忙拽住他,“都是些不大的娃娃,你和他们较什么劲?”
他恼道:“我就瞧不得他们那样欺负你!”
奚画摇摇头,涩然一笑,“要是能吃上饭,谁愿意抢愿意偷啊?算了吧,这世道这么乱,人家万一也没爹没娘呢?不搭理他们就是了。”
提到爹娘,分明感觉到她语气里的变化。关何不忍再说下去,只好抚着她背脊,轻轻道:“好……不搭理他们,我们回去,往后都不出来了。”
奚画抓着他手臂,笑道,“嗯……我脚好像崴到了,你扶着我些。”
回到客栈,时候已经偏晚,过一阵就要用午饭了。
因见奚画头发上也糊了泥,他只好招呼小二送一桶水来让她沐浴。
热汤倒好,关何试了试水温,把换洗的衣裳和胰子摆在容易够到的地方,打点完毕后,方唤她进来,自己则掀了帘子去外面等。
奚画适才那一下的确扭到了脚,刚刚不觉多疼,这会儿倒厉害起来,想着眼下洗澡或许不大方便,可又怕开口给他添麻烦。
这么久了,自己一直在拖他的后腿,总不能连这样的小事也做不好……
思及如此,她一咬牙,手摸着木桶边沿小心走过去。
“小四?”搁着布帘,关何站在外面问道,“还好么?”
“嗯……还好。”奚画脱了衣衫,摸索着跨进木桶,直到热水漫过全身,才松了口气,“我自己可以……你去休息吧。”
关何低低应了一声,“有什么事唤我。”
“好。”
热气腾腾扑面,她将头发放下,掬水仔细洗净上面的污泥。胳膊上几处淤青由于碰到温水,痛意更甚,她索性屏气,整个人埋入水中。
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遭受这样大的侮辱,从前只觉得自己家境不好,但凡金枝她们说起吃穿之类的事,总会心生自卑。
而今想想,那能算什么?再如何也比她眼有残疾好……
人性果然贪心不足。
有的时候想着没有的,没有的时候又去想曾经有的……
泡到热水也慢慢凉下去,奚画方开始寻巾子擦身。关何将东西都放在手边,她一抬就能碰到,正小心翼翼要从木桶里出来,怎料刚迈步子,脚踝竟传来一股刺痛,她下盘不稳,登时打了滑,重重栽倒在地。
这下可摔得不轻,比之前在药铺门前还要厉害,浑身都疼,连头都有些发晕。
门外听得里头动静如此之大,关何也料想到是她碰在何处,一时顾不得许多,打起帘子就进来。
入目一看,顿然惊愣在场。
第89章 【各自天涯】()
奚画一手撑着地,勉强支起身,然而另一手却使不上半点力气。看那骨头错位的样子,想来是脱臼了。
关何忙将搁在木桶旁的外衫取来,上前将她裹住,随即就打横抱了出去。
她胳膊正磕到台柜上,刮了一抹红色,大约是淤血。
关何看在眼里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先拿手抚了抚她伤处,奚画登时轻叫出声。
“啊……疼疼……”
“这边脱臼了。”他皱眉道,“我马上给你接骨,可能会有些痛,你忍一忍,很快就好。”
“脱、脱臼?”长这么大还没遇上过这种事,奚画登时怂了,“是不是很疼的?要不我们还是去看大夫……”
“我接得好,你放心。”
“可……可是……”不等她犹豫,连心理准备都没做好,关何伸手两下,咔咯回了位。
“啊啊啊啊!”
痛感虽只一瞬,但也够强烈了,奚画暗恼他不提前知会一声,拿手揉着伤处,噘嘴不说话。
关何也未看她表情,翻来覆去在她胳膊手肘上找淤青。
“还有别处伤了没有?”
“嗯……”奚画轻轻抽了抽鼻子,“脚踝还有点疼。”
“脚踝?”视线转到她腿上,脚脖子下三寸之处有道浅浅的红痕,也不知是几时弄伤的。关何自包袱中翻来药酒,低头给她擦拭。
鼻中嗅到药水的味道,奚画心里感慨,靠着架子床难过道:“我可真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怎么又说这个。”关何眉头未展,抬眼看她,“你眼睛得病才几日?能做到如此已经难得了,凡事都得有个过程,急也是急不来的。”
难得听他说话这么认真。转念一想也觉得自己太消沉了,从前总说他这样那样,如何如何不对,眼下事到临头,倒被他好好教育了一顿。
奚画拉着衣衫默默无语。
正出神时,手头蓦地落下一个冰凉圆润的物体,她那食指摩挲了半晌,像是一块玉。
“……什么东西啊?”
关何收好药瓶,不答反问:“你自己摸摸看。”
知道他是有心考她,奚画遂屏气凝神,集中注意力,此物明显有几处凹进的痕迹,她颦眉思索了一阵,笑道:“是你的牙牌?”
关何赞许地点点头,“嗯。”又换了一样递给她。
“你试试,能不能摸出上头写的字?”
这回手头握的是个瓶子,形状不大,量来是给她上药的药瓶。奚画仔细抚了片刻,扬眉道:“白药草乌膏?”
“不错。”关何笑意渐浓,另取了一瓶。
“这个呢?”
“止血活络丸。”
“这个呢?”
“……什么呀,我的发簪吗?”
……
兴许是信心倍增,认出得越多,她精神也越发好转。
关何回头又去桌上拿别的,刚一侧脸,她手便悠悠抚了上来,指腹缓之又缓地在他眉眼和鼻尖划过,然后另一手也一同捧着,神情沉静,似乎是在辨别什么。
他没敢动,“怎么了?”
“没什么。”奚画嘴角荡开笑意,轻声道,“我就想摸摸看你的样子……”
闻言,他骤然一怔,只愣愣看她,由着她用手一遍一遍的触摸,然后泪水满眶。
“关何……”
她喉中苦涩,强忍着把眼泪憋回去,笑颜如花,“我好想见见你啊。”
关何伸手握住她手背,千言万语此刻一句也道不出口,望着奚画盈盈秋水,眼眸里却看不到自己,心中不禁一酸,俯身便吻了上去。
从出事到现在,两人一直忙碌奔波,也未曾静下心来与她厮磨。关何本没打算深吻,不知为何竟不舍松开。
她秀发尚未干,因得刚出浴,浑身都是清新的气息,脖颈上的肌肤还浅浅泛着红色。脑中萦萦绕绕的,尽是在浴房见着她的场景,一时心荡神驰,不由自主往她肩头锁骨亲去。
方才在内室摔得突然,奚画只罩了件薄衫在外,经他时重时浅的啃咬,领口早已凌乱,衣衫之下,若隐若现,再往里就真的是寸缕未着了……
奚画禁不住心跳加快,呼吸愈渐不稳,她缩了缩脖子,低低唤道:
“关何……”
听得她出声,关何神志才清醒几分,指尖捏着她衣角,犹豫再三后,喑哑着问道:
“小四……我想要你,可不可以?”
奚画顿时沉默。
尽管睁着眼,却看不到他的模样,脸又热又烫,只怕已经红得不成样子。思忖少顷,心想:反正自己也瞧不见……有什么可害羞的?
如是一番安慰后,她潮红稍褪,缓缓点了一下头:“好。”
话音刚落,周身便觉一凉,外袍滑到腰间,关何坐起除去衣服,迎面便欺了上来,顷刻间灼热的温度比穿着外衫时还热上几分,铺天盖地的罩在床上。
从前只是抱着她,没有这般亲密接触过,他只感到鼻中吐息全是少女幽暗的体香,情难自禁,唇齿吻着她耳垂,手却攀上肩头,慢慢滑入衫子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