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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远回头看他,淡笑道:“你就接着留下念你的书吧,小爷我可是要做大将军的人!”
说完,他举步就要走。
“尚远。”
他腿上一滞,却没转身,似是不耐道:“又怎么了?”
“……”关何静静望着他背脊,沉默了一瞬。
“有你这个兄弟,是关某之幸。”
尚远仍旧背对着他,良久良久没有言语,却也没迈出半步,他吐出一口气,又闭目仰头看向天空。
“你比我大,勉强让你当个大哥吧!”
他抬手一挥:“走了,我还得回去收拾行李,明日一早上路。”
语毕,又豪气万丈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长街上的人仿佛一下骤然减少,清清静静的。
怪道俗语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曲将终,人将散。
关何站了一阵,这才慢慢向家中而行。
后会有期。
*
平江城城门外,杨柳依依,满天飞燕,一地的枯叶。
一行人在那马车前站着,金枝抽咽两声,拿袖子拭眼泪。
“好好儿的,怎么说走就要走呢……还以为你会和大伙儿一起等后年上京赶考呢。”
尚远伸手抚了抚马鬃,笑道:
“得空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钟勇谋甚是感慨地上前在他肩上拍了拍,眼中微光闪动,嘴唇张合好久,最后才道:“你是大官儿,我就是个平头老百姓……虽然咱们也没相处多长时间,这会儿走了,心里怪舍不得的。”扯了这几句,发现自己婆婆妈妈,他自嘲地笑笑,“算了,也不说那么多,我会一辈子把你当兄弟的!”
“好!”尚远重重点头,“我也是!”
“往后当了将军,做了统领,可别忘了咱们啊!”王五一和他击了一掌,艰难一笑,“好兄弟!”
“好兄弟。”
前面奚画和罗青捧着一小包东西,递到他手上。
沉甸甸的,还有些许温度,尚远心头温暖,哽声道:“青姨……”
“你走的这么急,我也没赶上做点什么。”罗青眼中含泪,“这点白糕也就今早路上吃了。”
“记得早点一定要吃,耽误了对身子不好,你是做人家侍卫的,起早贪黑,肯定老忘记……”
“好……”他紧紧抿着唇,头一回胳膊因感动而轻颤。
“阿四……”等到看向奚画的时候,尚远却换上笑脸,正伸手想给她擦泪水,还未碰及脸颊他又默不作声地收了回来。
“别哭了,眼睛要是哭肿了多不好看啊。”
“昨天都没听你说。”奚画摇摇头,“这也太突然了,这么走了……只怕好久都不会回来了吧?”
他喉中酸涩,问道:“……你舍不得我走吗?”
奚画抹了一把眼角:“那当然了。”
仿佛是得了安慰。
即便命里注定不能强求,听着他也好受些了。
“尚远呐……”冉浩天拿了几本书塞给他,平日虽老在嘴里叨叨个没完,眼下倒是特地跑来送他。
“先生以前待你是严厉了些,那都是为了你好,现下你要走了,也没什么可给你……我是个读书人,舞刀弄枪的不会,这些书是强身健体的,也算是咱们几个先生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没事常翻翻。”
“多谢冉先生……”
第82章 【顾大将军】()
月明星稀,深秋之际,一到这时候院子里的温度就比白日格外冷上几分,墙角下积着落叶,然而木芙蓉才过花期不久,此时花虽已凋零,叶子倒还是绿的。
奚画和罗青正在院子里坐着剥豆角,黄狗摇尾巴趴在不远处歪头看,时不时还自娱自乐一下。
她把几把豆角合在掌心,一根一根小心扳开,许是想到什么,盯着豆角咧嘴笑。
“怎么了?”余光见奚画笑得开心,罗青随口问道,“什么事儿,看把你给高兴的。”
后者却只是抿唇摇头,把手中剥好的豆角搁在簸箕里,故作神秘:“是好事,不过现在不能告诉你。”
罗青听罢奇道:“什么好事情还得挑时候说?”
“哎呀,不着急嘛。”奚画笑嘻嘻地去挽她胳膊,撒娇道,“等年后我再告诉你,保证你听了也高兴!”
“这丫头,也学会藏事情了。”罗青拿眼神横了横她,颇为无奈地一笑,依旧低头打理菜。
头顶的夜空星辰疏疏朗朗,几颗星星忽明忽暗。
*
清议这一日,全书院的学生都来得很早,周二婶天还没亮就将进门的一条小道清扫干干净净,连花台也擦了两遍。
顾思安可是天鹄的脸面,他回来清议,几乎所有人都沾了光,出门能有话说嘴也是格外得意的事。
当然这所有人之中并不包括关何。
望山楼里间的房梁之上,有人隐在那布帘后,悄无声息,就是仔细看也瞧不出什么端倪来。
关何从昨日夜里便在此处候着,整整等了一晚,两肩衣衫皆被露水浸湿。算着大约还有半个时辰清议才开始,他遂倚着朱红大漆的木柱闭目浅眠。
这一觉不敢睡深了,他只眯了一会儿就睁眼起身。
小心掀开帘子探头望出去,大门外陆陆续续有人走进来。众人无一不是身着青衿,头带软帽,手头还捧了书卷,看上去很气氛。
他目光一转,不自觉地开始在人堆里细细搜寻奚画,很快就见得她神色飞扬,一路小跑着往前行。
关何心头一沉。
但凡她露出这个表情,那么一定是……
顺这方向看去,果然……前头不远便是扮作自己的阿秋。
尽管昨日已经仔细交代过他该如何说如何做,眼下瞧着心头还是不由紧张。
奚画这么精明一个丫头,若叫她发觉出来,倘若告诉院士或是旁人,那还真有些麻烦。
“关何!”
奚画抱着书袋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跟前,皱眉埋怨道,“你今天怎么没等我?”
旁侧阿秋易容的关何即刻怔住,大脑迅速反应,努力装出一副面瘫表情,低低道:“我起得晚,怕迟到……所以先走了。”
“起得晚?你昨夜没睡好么?”
偏头细细打量他,因为易容的缘故,看不出脸色不好,反而还有几分精神。奚画将信将疑,琢磨了一阵:“难不成……你们庄主又有什么事叫你做?该不会是要杀谁吧?”
“嘘——”阿秋慌忙对她使眼色,随即很惶恐地观察周围,“你小点声!”
“哦、哦!”看他模样紧张,奚画不由捂住嘴。
阿秋左右找不到话说,抬眼瞅着铜壶滴漏,快到巳时了,他赶紧岔开话题:
“……时候不早了,我们先进去吧?”
“嗯,好。”
瞅她表情并无异样,应当是没有认出自己,阿秋抚了抚额上的冷汗,心里却道:
想不到夜北堂主胆子这么大,连这种事都告诉她,怪不得庄主闲着没事就要在庄里唠嗑他几句,说什么翅膀硬了的鸟,养大的弟弟,吃肥的鸭子,乱七八糟一堆……
看到二人向君子殿中走,想必是蒙混过关了。关何暗松了口气,从房梁上一跳换到另一个隐蔽之处。
垂眸又细细琢磨起来,突然意识到,等会奚画若真将阿秋当做是他,倘使去握他的手该怎么办好……万一,万一她再亲他的话……
越想越觉得心跳加快,脑中浑浊如浆糊。
他忙闭目提气,勉强稳住心神,待得情绪平复后,才又有些自嘲地笑笑……
尚远那话倒也不曾说错,果然遇上奚画,他总会失了方寸,胡思乱想。
巳时钟鼓刚敲响,门外一阵盔甲碰撞声便十分整齐的传入耳中。
君子殿内近百名学子端正而坐,亦有不少偷偷转头去看,但见一排禁军身着铁甲,手持长枪在那青石板道路两边立着。
以往雷先生也有带卫兵来书院的习惯,可到底不是正规军,哪里有这气派的?
王五一瞧得咋舌,正要和金枝扯上两句,后者却只对他皱了皱眉,示意别乱说话。
奚画亦是悄悄瞄了一眼,似乎对其并不感兴趣,看了片刻又将视线挪到离自己好几丈之外的关何。心中不住纳闷。
从前无论是吃饭还是上书他都坐自己旁边的,这会子怎么挑那么远的地方……像是怕她吃了他似的。
莫非是哪里招惹到他了?
可关何不像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人啊……
这头还在思忖,那头听到脚步声,好像是将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