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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悦看着一步步走上前来的男修,隐约觉得此人有些面熟。但具体在哪里见过,暂时想不起来了。
男修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道出了一件往事:“前辈宽仁,可还记得当初曾在无量海上赐予了我一个阵法?”
他这么一说,秦悦就有了大概的印象:“原来是你……”
当初这个男修拿出了一株织玉草,灵均以灵石相换,她顺手给了一个阵法。三年时光飞逝而过,她早已不记得自己给过别人这个小小恩惠,没想到别人倒是铭记在心。
当时此人自称“虔正宗谢枫”,很是有礼有节的一个人,竟也受了幽境之祸的牵连。
见秦悦想起来了,谢枫就没多说什么,眼神中流露出信任来:“还请前辈赐药。”
秦悦拿出了一枚解忧丹,谢枫接了过去,毫不犹豫地吞下。
在场诸人,包括东笙,都目不转睛地看了过来。
谢枫起先没有什么异常,但半刻钟未到,突然剧烈地咳了起来。秦悦的心微微沉了一下,转眼便见谢枫咳出了大量的鲜血,血色鲜艳而浓烈,衬得他的脸色苍白。整个人愈发虚弱了,仿佛被抽走了生机。
众人捏了一把汗,暗自庆幸,幸亏方才上前试药的不是自己……
东笙神色未变,双眸却微微眯了起来。启涵紧抿着唇,既紧张又忧虑。
这个情况倒是秦悦始料未及的。解忧丹经她亲手炼制,用了什么药材她再清楚不过。即便不能裨益人的修为,也断断不可能伤人性命。她料想谢枫服用解忧丹后,至多毫无效果,从不曾想会造成这样一个结局。
谢枫吐了许久的血,慢慢止住了,应是觉得累极,自顾自地走到一旁,寻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然后便身子一瘫,昏死了过去,气息比先前还要衰弱许多。
整个殿宇重新安静下来。
这个景况,任谁都不会觉得解忧丹会是妖兽之祸的解药了。
东笙看着秦悦不说话,后者觉得理亏,虽说她本意是好,但终究加重了人家门派弟子的伤情,即便这个弟子本就是一个将死之人……
她也不知应当说什么好,就回望了过去。二人对视了许久,双双一言不发。
启涵看着东笙和秦悦之间的暗潮涌动,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母亲,既无效用,便先让众人散了吧。”
东笙正打算点头,就在此时,一人指着昏死过去的谢枫,惊讶喊道:“他醒了!”
秦悦扭头看去,便见谢枫的手指轻轻动了几下,然后眼眸慢慢睁开,如梦初醒一般茫然四望,忽然意识到身在何处,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弟子失仪,还请掌门莫要怪罪。”
他咳出了一地的血,确实是失仪之举。
东笙还当他一时半会儿醒不了,现在见他好端端地醒了过来,还行动自如,措辞稳妥,不由暗暗沉吟起来。
谢枫站了一会儿,面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喜色,走到秦悦面前,跪下行了一个大礼:“还未叩谢道君救命之恩。晚辈现在又可以吸纳灵力了!”
他这么一说,众人都明白过来:想必是那枚解忧丹起了作用。先前看他吐血,只觉得骇然;现在看他行礼拜谢,反倒羡慕起来——为何方才服用解忧丹的人不是自己?(。)
虔正宗谢枫试灵药 无量海扶伊布迷局4()
细碎的阳光自窗牖洒了进来,秦悦面前堆了一摞典籍,她正有条不紊地翻看着。
她现在仍在虔正宗。此时距她以解忧丹救治了谢枫,已过了三日时间。
谢枫的情况已经渐渐好转,一枚解忧丹仿如釜底抽薪一般,先令他伤情恶化至了极点,而后才慢慢好转过来。
那日他拜谢秦悦之后,便有许多希冀的目光向秦悦望过来。后者无奈苦笑:当初她只炼制了一炉解忧丹,自己吃了一颗,给谢枫吃了一颗,现在只有区区十枚剩下了。虔正宗伤者如此之多,根本不够吃的,更何况她私心里还想给席昭留一颗。
于是她就对东笙实话实说,点明炼制解忧丹需要元品五行水,还道:“我想回木摇宗一趟,顺便查查关于五行水的记载。”
木摇宗和虔正宗互结友派,两宗之间的距离不近不远,以秦悦现在的飞行速度,来往也不过数日时间,不费什么工夫。她还可以顺便打听打听席昭,算是一举两得。
可那时东笙见她救了门中弟子一命,对她的戒心就放下了不少,有意拉拢她,便客客气气地应道:“虔正宗藏书亦不少,你若不嫌弃,大可取来细读。”
宗门藏书算是一个门派特有的财富。一个宗派的根基深浅,端看藏书多寡。但这些藏书一般都不透露给外人的,秦悦虽向来不拘礼法,但也知晓轻重:“这如何当得起?我本非贵宗弟子,冒昧登门已是不妥,又岂能任意翻看你们门中的藏书?”
东笙素来八面玲珑,闻言只是掩口而笑:“墨宁,你我也算旧相识了,说这些见外的话作甚?你也知我宗和木摇宗互通有无多年,你既看得木摇宗的秘典记载,又如何看不得我们这儿的藏书?”
秦悦挑了挑眉。先前东笙还冷冰冰地唤她“道君”,客气生疏得很;现在却提起了两人相识的旧事,亲切地喊她“墨宁”了……纵使秦悦不是东笙这种活了上千年的人精,也能猜到东笙正有意对她示好。
“那就……多谢掌门厚意了。”最终秦悦还是应承了下来。一则,东笙贵为掌门,放下身段请她去看门中的藏书,若当着众人的面拒绝,未免落了东笙的颜面。二则,木摇宗的典籍她基本上都翻过,倒不记得有关于五行水的记载,或许虔正宗的藏书里会有什么新发现。
余下的弟子没能讨到解忧丹,只好悻悻而去。待殿内只余启涵和东笙二人时,启涵默默地掏出了一个玉瓶。
“母亲,这里面有七枚解忧丹。你自那些受伤的弟子中挑几个资质好的分了吧。”
东笙微讶:“这丹药是墨宁给你的?”
启涵摇了摇头:“是我昔日自己炼制的。原本有八颗,我自己吃了一颗,现在只剩七颗了。元品五行水难寻,以后兴许再不会有了,母亲千万省着点用。”
“原来如此。”东笙露出了然的神色,“我说呢,这等灵丹妙药,墨宁怎会舍得给你这么多。”
启涵有心替秦悦辩解:“墨宁前辈也只炼制了一炉解忧丹,想必她那儿也没有多少,哪有平白给我的道理?说来,若不是墨宁前辈,我还不知这丹药能救人的性命。我倒顶顶感谢她,没教这些解忧丹明珠蒙尘。”
也只有他和秦悦知晓,为了炼制一炉解忧丹,他们辗转探究了多少年。启涵曾揣测过千万种解忧丹的用途,没想到这种丹药的效用体现在此。
解忧丹,原来是解幽境妖兽之忧吗……
秦悦翻书翻了三天,没找到任何关于元品五行水的讯息,心神倦怠得很。正打算阖上书册,忽的动作一停。
“自上古以来,海域相连……”
秦悦盯着书上这句话看了许久,心神飘忽起来,不知怎的,想起了扶伊曾说过的一句话:“我乃禹海海族,来往各个海域不算难事。”
“海域相连……”秦悦念着这四个字,渐渐陷入了思索。
她以前并非没有见过这句话,只不过那时只当所谓的“海域相连”是指海域同陆地相连,却不曾设想,海域和海域之间也是可以相连的。
若是这个思路可行,那她可不可以通过禹海,抵达无量海?
可她当初请扶伊带自己离开无量海,哪怕不回到幽境,直接去禹海也行。扶伊却没有答应。
秦悦怀疑自己的想法错了,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将书阖上了。
侍立在旁的小修士见状,连忙奉上一杯灵茶:“道君看累了?这是本宗特有的灵茶,名唤苦禅,道君不妨尝尝。”
秦悦接过苦禅茶,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舌尖苦涩的茶味蔓延开来,秦悦反倒清醒了一点。
她将当初置身无量海底的一幕幕场景细细地回忆了起来,愈发觉得怪异。那海底的灵气馥郁非常,按理说,应当吸引大量海兽来此才是,可是她在那儿昏昏沉沉地待了三年,只见过扶伊那么一个活生生的海妖。剩下的海兽,要么看见漩涡就远远地避让开来,要么就被漩涡卷了进去,再也没有出现过。
想起扶伊最后化身为蛟挡在漩涡前面的情景,秦悦的双眉不自觉地蹙了起来——那只墨蛟似乎根本不惧漩涡,大抵是因为他修为高深,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