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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悦皱着眉头,勉力放空心神,加快速度疾飞。
整座山头上都没有一个人,只有数之不尽的尸首。那段琴声仿若凭空出现的一般,未见任何人操纵。
飞到洞府门前,秦悦已然身心俱疲。耳朵里都是尖锐的耳鸣声,呼吸也像被人掐住了一般,莫名的窒息感蔓延在胸腔。
进门一看,翡翠倒没有什么大碍。整个兽身都笼罩在了寒元灵冰的光芒下,元冰似乎给翡翠搭了一个结界,没让它受到音攻的干扰。
秦悦总算放下心来,抱着翡翠飞出房门。一路都不曾耽搁,径直飞回了木摇宗。
就在她刚刚飞离笑忘山的时候,一道素白色的身影从飞行道器上悠闲自得地踏了下来。眉目疏朗,背脊挺拔,又穿着一袭白衣,看着倒像是个正直坚毅的修士。他的怀里还抱着一把琴,似有所察,朝秦悦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儿是不是有个黑衣裳的女修飞走了?”他眯起了眼睛,问着身后的女修。
女修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什么都没有瞧见。遂摇了摇头,神态恭谨“不知。”
这个修士似乎不太满意这个回答,手里的琴轻轻震了几下,琴弦微微颤动。
女修嗫嚅着开口“晚辈修为低微,委实瞧不出什么究竟。道君既已看见了,想来不会有错。”
“罢了,穷寇而已。”修士轻哼,“灵脉在此,不会有错吧?”
女修连忙点头“已经查证过了,千真万确。”
那个修士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信步走上了笑忘山。忽而瞥见一处洞府,回首命令道“把这间屋子打开看看。”
女修垂首“是。”拿出一条柳枝,快步走向洞府。
显然这柳枝是一件破解禁制的法宝。柳条绕着洞府大门转了几圈,柳叶簌簌作响。女修立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谁料须臾之后,大门未启,柳枝却转了一圈,飞回到了女修面前。
女修一惊,连忙走到洞府门口一探究竟。过了许久,她才慢吞吞地走到那个白衣修士面前,硬着头皮说道“道君,这处禁制怕是解不开了”
“解不开?”白衣修士冷冷地反问了一声。
“这处禁制像是一个化神期前辈的手笔”女修小心翼翼地解释,“本就是个元品阵法,还融合了机关术晚辈实在没有办法”
“化神期前辈?元品阵法?机关术?”那个修士淡漠地重复着,忽而轻轻地冷笑了一声。
秦悦坐在画卷上,莫名打了个寒颤。耳朵里还在反复萦绕着那段扰人的琴音,直至踏入了木摇宗的山门,脑袋还在隐隐作痛,脸色也差得要命。
翡翠虽未受伤,但一双碧眸呆滞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被音攻吓到了。秦悦心想,先回洞府,让它好好歇息几天。
还未走到洞府,就见一个男修迎面走来。细看两眼,竟是许久未见的周浩然。
“大胜而归,缘何闷闷不乐?”周浩然自然也看见了秦悦,扬声笑问道。
秦悦愣了一愣,很是怔忪地望了过去“什么大胜而归?”
周浩然不疾不徐地走上前,一脸调侃之意“斗阵大会独占鳌头,毁人阵法为己正名,这还不算大获全胜?”
秦悦明白了过来,想起他前段时间还在闭关,不由感慨“你还真是足不出户,尽知天下事。”
“现如今你声名浩浩,半个南域都知晓了。人人都赞你惊才绝艳,不输华殊。”周浩然笑了一笑,解释道,“我自然也不可避免地听说了一些。”
“怎么拿我同华殊比”秦悦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地自语。
“你自是比华殊还要令人叹服。”华殊六百岁不到化神,秦悦比他早了一百多年。
秦悦勉强满意了一些“这还差不多。”
“木摇宗诸弟子都说你墨宁宽和仁慈,我竟不知你会把人家阵法全毁了解气。”周浩然摸了摸鼻子,“幸亏我不曾与你结怨,不然还不知你会拿什么法子来惩治我。”
秦悦摇了摇头“我可没有毁了他的阵法,只是全都拆了而已。假以时日,若他阵法造诣可与我今日比肩,说不定又能装回去了。”
周浩然心想“话虽如此,可这世上有几人能在斗阵大会上夺魁?又有几人能在碌碌一生中比得上她墨宁的设阵之术?”
秦悦接着说道“况且,我原也不打算同他计较,平白失了气度。只是那人句句辱我师门,实在是咎由自取。”
“你师门”
秦悦见周浩然一脸茫然,就把自己出身北川灵宇宗,不久前去南域灵宇宗走了一遭的事大概说了说,最后还把灵宇宗内的传送阵说了出来“我这次去斗阵大会,原本便是想增长阅历,以便尽快推演出那个奇异的传送阵法。”
周浩然遥想了一下两地灵宇宗互通有无的情形,假意唉声叹气了一番“届时恐怕再无木摇宗的容身之处了。”
“那倒也不至于。”秦悦很认真地分析道,“木摇宗跻身五大宗门久矣,又与虔正宗互为友宗,声名赫赫,根基不浅,绝不会轻易萧条。”
周浩然哈哈一笑“承你贵言。”
秦悦竟没有答话,不知想到了什么。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出声“我此行,还碰上了一种可怕的音攻。许多前去参加斗阵大会的修士,都陨落在那里了。幸而我修为在此,尚能抵御,若我未曾进阶化神,恐怕亦会血溅当场。”。
夺命曲素衣敛祸意 九星阵彩华藏天机2()
“音攻?”周浩然怔怔地重复了一遍。
秦悦点了点头“奇怪的是,我当时一个人影都没看见,听了许久乐音,竟不知奏琴者为何人。”
“出了这么大事,怎么没有半点消息传来”周浩然想象了一下那个血雨腥风的场面,情不自禁地蹙起眉头。
“可能,听见琴声的人都殒世了吧。”
“人未见而闻其声,又擅音攻”周浩然忽然拿出了一枚玉简,输入灵气,细细地览阅了起来。
秦悦知道,他有几枚玉简,专门记录着各类隐秘之事。此刻突然拿出来细看,想必是想起了什么记载。
没过多久,周浩然收起玉简,神色颇为郑重“或许是曲璀所为。”
“曲璀”秦悦下意识地念着这两个字。这个名字很是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一般。
周浩然见她神色迷茫,特意耐心地解释了一番“此人颇擅音攻,也是个人才,可惜走了邪道。”
他一说“邪道”二字,秦悦就想起来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了那日,她去扑买寒冰丝,有个女修同她竞买,行止很是倨傲,还向主持扑买的人坦露,曲璀便是她家主人。
“不把旁人性命当回事儿,确是邪道歪门无疑。”
现在秦悦一闭上眼,就能想起笑忘山上成片成片的尸首,淋漓的鲜血把山头上郁郁青青的树木都染遍了。若她尚未进阶化神,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或许她会成为那些人中的一员,悄无声息地陨于荒野,百年之后,埋骨于青山而无人知。斗阵大会夺魁的风光,也终究不过是一场云烟过眼。
回洞府后,见席昭、承影犹在,叶荷却已不见了踪影。前两人见她回来,都笑着上前道喜“恭贺前辈夺了斗阵大会的头筹,扬名南域,人皆叹服。”
秦悦把心头血腥的场面甩开,温煦的笑了一笑“怎么就你们两个人?叶荷呢?”
席昭同承影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晚辈不知。兴许是外出游历去了。”
秦悦颔首,慢步走进了屋子。
近来闲而无事,除却博览典籍,修炼神识之外,大多时候都是空闲的。秦悦对灵宇宗内的传送阵暂时没有头绪,因而不想去那儿耗时推演,只想安安静静的待在木摇宗的洞府里,沉思度日,冥想修行。
翡翠依旧神情呆滞,无精打采。小元婴说,它确实被音攻吓着了,要好好将养一段时间才好。
秦悦问了一句“一段时间,是多久?”
小元婴道“这可说不准,少则几日,多则数年。”
秦悦拿来各种新鲜果子,一一摆到翡翠面前。后者眼珠子动了动,但还是没怎么搭理她,一直缩着四只猫爪,蜷缩在角落里。
秦悦真是恨死曲璀了。
是夜,她睡不安稳,爬起来静坐了一会儿,就踏出了房门,四处随意走了走。木摇宗的山峰从未如此静谧,月明当空,她仿佛能听见微风拂树,叶子飘零的声音,“沙沙”飘荡在耳畔。
慢慢踱步到了木摇宗的山顶,秦悦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在此看月赏景的情景。那时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