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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李雁君打开门后蜂拥而入的那些人,彻彻底底地打乱了秦悦的思路。几个陌生的妇人像参观大猩猩一样看着自己,她只好默不作声地把慧石收了起来,和不远处的李雁君两两相望,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两个人的想法都差不多:她们是修仙者,总不能跟一群凡人计较什么吧。
秦悦其实心情不太好。她本就为阵法一事发愁,现在被这么一搅和。算阵又要从头开始了。幸亏这些人偶尔说一些惊叹的字眼,诸如“长得真好看”、“天上的仙女原来长这样”、“是我见过最美的容貌”,勉强化解了秦悦的怨怒之气。
然后就有人毫不畏惧地拉着她的手:“我家大媳妇想要个男孩儿,仙长看看什么时候能有?”
秦悦表情凝滞:我又不是送子观音。
还有人说:“家有老父月前病故了。能否渡口仙气救回来?”
秦悦抽抽嘴角:我又不是大罗金仙。
又有人异想天开:“有没有能长生不老的仙丹,给我们一人来一个。”
秦悦听见“仙丹”两字,顿时想起了自己炼丹未果的经历,再加上慧石里的阵法毫无进展,心中的郁闷之情渐渐涌了上来。
再看到李雁君站在门槛边上,孑然独立。神情似笑非笑,没一个人围着她问东问西,秦悦终于悲愤了:人家气质清冷,大家都畏惧她,没人敢拿乱七八糟的问题打扰她——如此才像是一个不近凡尘的仙人嘛,如自己这般,简直与街头算命的没什么区别。
这群人看够了新鲜,瞧尽了热闹,才渐渐散去了。秦悦长舒了一口气:“她们真拿我当神仙吗?一点敬意都没有。”
“也就你脾气好。要换做是我,早就远远地避开了。”李雁君笑答。
“这个阵法你研究着吧,我不想再看见它了。”秦悦把慧石递给她,“我先去睡一会儿,没有什么要紧事就别把我叫醒。”
李雁君对阵法不痴迷,拿着慧石也没有研究的兴致。自己去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修炼,没有去打扰秦悦的休息。
但秦悦还是没能睡好。有人轻轻推着她的手臂,硬生生把她从睡梦里推醒了。
“不是说别叫醒我”秦悦极不情愿地睁眼,“出了什么要紧事?”
面前的人不是李雁君,而是阿姝。她见秦悦的脸色不好看,声音变得怯怯懦懦:“我把拜月的法子告诉了隔壁家的祥哥哥,他也招来了一个神仙。”
“什么拜月?”秦悦刚醒,思维不太敏捷,只能捕捉话语中的一些字眼。
“就是感化神仙的办法啊。”阿姝很奇怪秦悦为什么一无所知,“就是这上面写的法子。”
秦悦接过阿姝递来的一张纸,眸光一变:“这是从那本古籍上撕下来的?”
阿姝“啊”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秦悦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且不说这纸并非来自俗世,而是有一些品阶的灵纸。单论上面的内容,她就知道出自那本古籍。
纸上记载的正是见那个所谓的月神的传世之法:于山野之间,虔心拜月。若感化神者,自会下界相见。
刚刚阿姝说隔壁的谁谁谁也招来了一个神仙,秦悦觉得这事儿还有些玄乎。莫非这些记载都是真的,并非是无稽之谈?还是说,另有一个修真者恰好途经此处?
“那个新来的神仙何在?”秦悦问道。
“化成一道光飞走了。”阿姝显然见到了,“不过那个神仙说几天后还会回来的。”
秦悦遂不再多想。究竟是何方神圣,过几天便能知晓。(。)
慧石藏阵农妇相扰 静月染血正邪互争2()
结果秦悦没过多久就知道了整件事的始末。
当时李雁君来找她,说:“这里应该只是灵气充裕,没什么宝藏。我们还是尽早离开吧。”
“也好。”秦悦没有反对,“对了,阿姝说招来了一个神仙,你听没听说?”
“没人跟我说,但我习惯神识外放,恰好‘看见了’当时情景。”李雁君答道,“那是个女修,拿着测灵灯测了几个人的资质,然后就飞走了,说过几天再来。应该是哪个宗门派来挑选新弟子的。”
秦悦疑惑顿消:“原来如此。那她给阿姝测资质了吗?”
“尚未。”李雁君回忆道,“没有一个人被测出了灵根,那人走的时候很是失望。”
“那我们等她来过以后再走。万一阿姝没有灵根,我们也好安慰安慰她。”
“也可。”
秦悦想了想,又用商量的语气说:“那你记得把慧石还给阿启,毕竟是人家祖传的东西。”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慧石虽然难得,但我也不会平白贪墨别人的家传之宝。”李雁君拿出那块翡翠,“你还要再看看这个阵法吗?”
秦悦本想拒绝,但心里不免有些遗憾,遂把慧石拿过来:“我再看看,过两天还给阿启。”
可惜秦悦后来一直没能解开这个阵法,终于打算放弃,心想来这儿以后诸事不顺,没准儿换个地方就好了。
夕阳西下,秦悦坐在屋顶上,看着落日渐渐沉进乡野的土地。余晖绚烂,映照着一旁初升的月亮。新月染上了淡淡的绯色,极为艳丽。
然后不远处渐渐传来了喧闹声,秦悦坐得高,可以看见一个女子被许多孩子围住,手上拿着一只小灯笼。
秦悦翻下屋檐,去找李雁君:“那个女修来测灵根了。我们去看看热闹。”
她们也没走多近,就隔了一段距离看。测灵根的灯笼绕着几个孩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毫无反应。女修像是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下一个。”
秦悦细一打量:“我看不透这个女修的修为。你呢?”
“元婴后期。”李雁君神识强大,越阶窥探修为不是难事。
“元婴道君还需要亲自为宗门挑新弟子?”秦悦有些奇怪。此等小事,用筑基修士就够了,连结丹期修士都显得大材小用,怎么还需一个元婴期前辈躬身?而且还是半只脚迈进化神的元婴后期。
“或许她是想给自己挑个亲传弟子。”李雁君揣测。
秦悦点头。选徒关乎道统继承。确实要慎重一些。
又一批人没被测出灵根,女修的神色有些不耐。现在总共就剩下了六个孩子,女修扬手一指:“都过来。”
这些人中有阿启和阿姝,秦悦目不转睛地看着,只见灯笼绕着众人旋转了一圈,然后停在了阿姝的面前。
秦悦心头一喜。灯笼上下跳了几下,渐渐显出了蓝色和红色两种光芒。
“水火双系”秦悦摇摇头,“这算不上多好的双灵根。水克火,她那个火灵根怕是要废了。”
“能有灵根就不错了。这么多人,就她一个有。连她弟弟都没有这个资质。”李雁君有些感慨,“她家中疼爱幼弟,慢待长姐,如今反而是大女儿更幸运一些,以后的路长着呢。”
“可见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她若自小得尽父母宠爱,此刻怕是没有如此福缘了。”
那个女修唤出了一架飞舟,正打算把阿姝带走。秦悦略一思忖,就走过去拦下她:“好歹让她和家人道别吧。”
女修看见她微微一怔,随后冷笑道:“我还当这里谁有过人的天资。解开了镇煞大阵,敢情是你破开的。”
秦悦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什么大阵?”
“既然是你,那就不需要这个幼女了。”女修随手一推阿姝,后者哪能抵挡一个元婴修士的威压?立马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秦悦看得一愣一愣的:“你你怎么伤害一个凡人?”
“这也算伤害?”女修语气鄙夷,信手一指秦悦。
秦悦本打算去扶阿姝起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前移,被迫飘到那个女修的面前。
“这是何意?”秦悦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本想带个有资质的回去好好教导,日后帮我处理煞气的痕迹。可惜了。”女修一副惋惜的口吻,“那个封印煞气的阵法。是你拆的是不是?”
“不是。”秦悦面不改色。
女修明显不信:“若说一个未入道的孩子解开了阵法,本座倒有几分怀疑。但既然你出现在这儿,还有结丹期的修为,那想必不是旁人。不过你这种正道修士,怕是不能助我半分。”
秦悦只听懂了两件事:一是自己解开了床底那个阵法,所以被这人注意到了。二是这个女修恐怕不是善类,因为她说了一句“你这种正道修士”。
“也罢,你多少有些修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