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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置一词。曾经的高不可攀的懵懂感情,随缘而已,曾经那些荒唐事,缘来缘聚,缘去缘散。
男子立世,先要撑起一个家,才能谈撑起一个国。
正如圣人言,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萧煜低下头,视线随之回到院内。院角处本有一株腊梅,只是随着天气转暖,已经凋谢,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女子不知何时找到了这里,悄悄走到了萧煜身后,看她的样子是想学萧煜坐在台阶上,只是现在的她身子已经略显笨重,只能是一副不甘心的纠结表情望着萧煜。
早已察觉的萧煜站起身,回身扶住她,柔声问道:“外面冷,怎么出来了?”
林银屏嘟起嘴,“慕容走了,你也不在,没人陪我,觉得有些发闷。”
看到妻子的小女儿神态,若是以前的萧煜怕是会觉得厌烦,现在却是觉得格外暖心欢喜。
男人厌恶一个女人时,她说话是错,沉默也是错,她活着是错,死了还是错。但是当男人从心底里喜爱一个女子时,这个女子就是完美的。
萧煜轻拥着她,道:“怎么不去睡会儿?”
林银屏靠在萧煜的胸膛上,“再睡就要变猪头啦。”
萧煜的双臂环住她的腰,双手在她的小腹上合拢,就像把她和两人的孩子一起揽入了怀中,轻声道:“想不想去东都,看看那儿的繁华美景。”
林银屏想了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脸上露出很多笑意,道:“想”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得等咱们的孩子出世才行啊。”
萧煜没有松手,反而“得寸进尺”地把头埋进林银屏的头发里,“那是自然。”
林银屏用掌心覆盖住萧煜的手背,轻声道:“可是公公那边不会欢迎我们吧?”
萧煜在她耳边轻声道:“是咱们的,谁也拿不走。”
背靠萧煜的林银屏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萧煜感慨道:“早年屹立中都望中原,中年深居东都坐天下,晚年终老江都葬西湖。江南的确是个好地方,山好水好人也好,上次江都之行太匆匆,以后咱们应该再去看看,甚至长住一段时间。”
林银屏睁开眼睛,同样看到了那株已经凋谢的腊梅,轻声道:“我生在草原,对于我来说,南边就是中都,再往南就是中原皇帝的东都。江南实在太远了,咱们这儿的梅花都败了,那里的梅花才刚刚盛开,我不习惯。”
萧煜愣了一下,笑道:“那就不去了。”
过了许久,林银屏忽然道:“萧煜,我不开心,还有你哄我,如果你不开心,怎么办呢?”
萧煜想了想,认真道:“把那个让我不开心的人杀掉。”
林银屏道:“如果是我让你不开心呢?”
萧煜哑口无言。
两人都看着那株腊梅,良久无言。
过了许久,林银屏突然问道:“萧煜。”
“嗯?”
“咱们……能一起白头吧。”
萧煜骤然一窒,然后缓缓吐出一个字,语气异常认真坚定。
“能。”
——
许多年后,梅山被新皇划归皇室,派遣禁军日夜守卫,不许寻常人等踏足半步。
原本就冷清的梅山越发没有人气,凄冷苍凉。
深夜中,有名年轻人于风雪中登上梅山。
这座梅山,他每年都会来一次,这一次已经是第五次。
年轻人披着一件做工不凡的大氅,手里提着一个紫檀食盒,沿着积满白雪的山路台阶缓慢而上。在常人看来因为积雪路滑而异常难行的山路,于年轻人来说却是如履平地。
迎着风雪走到半山腰处,年轻人终于停下脚步。
这里有一座好大的陵墓,将大半座梅山山腹掏空,历时三十年方才修筑完成。
山腰处立有一座白玉垒砌而成的山门,年轻人便站在山门之前,默不作声。
一直到肩头积了一层薄薄白雪,年轻人才开始重新迈步。
过了山门,沿着主神道走到尽头的大殿门前。
年轻人跺了跺脚,抖掉身上的积雪,推门而入。
殿内长明灯的光芒略显黯淡,略显冷清阴森。
年轻人将手中食盒放下,然后将里面的菜肴一道一道摆放在两道牌位之前,最后还有一壶酒和三个酒杯。
他也不说话,只是将其中两个酒杯斟满后放于排位之前,自己拿起最后一个酒杯自斟自饮。
酒越喝越暖,水越喝越寒。
一壶酒饮尽,年轻人红了脸庞,也红了眼圈。
他脱掉身上的华贵黑裘,露出其下的刺目蟒衣,然后大步走出大殿。
殿外风雪正盛,渐欲迷人眼。
年轻人的身形同风而起,扶摇而上。一直飞到了位于梅山山顶的赏梅台上。
站在赏梅台空荡走廊上,他凭栏而望。
大雪飘飘洒洒而落,夜风呼啸而来,似乎想要吹散他身上浓郁的酒香。
他双手扶着栏杆,身体微微前倾探出,呼出一口酒气,高声道:“好大雪。”
是啊,大雪纷飞,真的是好大一场雪。
天下变了又变,皇帝换了又换。
梅山还是那座梅山。
只是在这个冬日的深夜,在不经意间,就悄然白了头。
不能偕老,却能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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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乱世枭雄()
这个叫萧玄的年轻人守在这座双人合葬的大墓前,一直守到了天明。
玄之一字,取道宗玄门之意。
拂晓时分,天渐晴。
萧玄重新披上大氅,收好食盒,走出山门,沿着来时的山路悠然下山。
走到半路时,他回首望了一眼。
整座梅山白雪皑皑,两座白了头主峰依偎在一起,就像一对悄然白头的夫妻。
萧玄嘴唇微颤,似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转身离去。
这一年,承平五年。
承平,承继天下太平。
——
当然,天下太平是很多年之后才会有的光景,当今的天下,还是一个人命如草荠的乱世。
不但萧煜、牧人起这些“乱世枭雄”不把人命当回事,就连在乱世中苦苦挣扎的普通百姓也到了近乎麻木的态度,完全抱着能活一天赚一天心态的大有人在,如果能活下去,杀人已经不算什么,易子而食甚至吃人也不过如是。
这便是将人性的黑暗发挥到极致的乱世。也难怪会有乱世人不如盛世犬的说法。
蓝玉攻城已经持续三日时间,城墙下的尸体堆积如山。
有攻城人的,也有守城人的。
作为攻城主力的陕中行营步卒损失惨重。
此时,蓝玉的中军大帐内,一名陕中行营的副都统跪在蓝玉面前,眼圈微红,苦苦哀求道:“督师大人,连续十天不断攻城,咱们死在城下的弟兄已经快有一万人了,不能再攻了,若是再攻下去,陕中行营的老底子就要打光了啊。”
蓝玉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反问道:“当初陕中行营放弃陕中的时候,可曾想过日后会因为陕中而死伤惨重?”
蓝玉望着跪在自己眼前之人,淡然道:“怕是没有吧?想必你也问过闽行了,他可曾有半句话说?昨日之因,今日之果,当初若不是他轻易放弃陕中,本督今日又何必拿着人命去填陕中的城墙,真是何苦来哉”
蓝玉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出大帐。
他手中拿着一张薄薄的纸,那是萧煜给他的密令。
这张纸很轻,却承载了三万人的性命。在这一纸诏令之下,蓝玉不得不悍然攻城,短短十天内就有近万人伤亡。
这便是人命如草荠。
蓝玉走出大帐后,已经可以遥遥望到陕中城的城头。
在城头上,有一个面白无须的胖子肃立,眯眼望着城下正蚁附攻城的西北军。
闽行撤出陕中时没有留下什么兵甲器械以及粮食,所以査莽占据陕中后,只有东北军自身携带的物资,虽然是守城,但是檑木弩车这些守城器材只是寥寥,拍杆、箭矢、弓弩更是少得可怜,在西北军的连绵攻势下,驻守陕中的东北军作为守城一方同样伤亡惨重。
一名在先前搏杀中断了一只胳膊的统领站在査莽身后,低头轻声道:“大都督,弟兄们最开始是分成三波四个时辰轮换一次,现在已经是分成两波六个时辰轮换一次,再这样下去,恐怕除了骑兵,步卒要全部上城墙了。”
査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