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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皱了皱眉头,开门见山道:“那西北的两万暗卫?”
萧烈双手负在身后,看了萧煜一眼后,平淡道:“都是你的。”
萧煜旋转着自己拇指上的淡白色扳指,若有所思。
自从太子一案后就极少有过笑颜的萧烈今日似乎心情不错,毫不吝啬的给儿子面授机宜,继续说道:“你的西北大致可以说是三足鼎立,徐林算一足,草原算一足,你自己再算一足,而你这一足呢,明面上是最粗的一足,可也是最杂乱的一足,有天机阁、道宗、暗卫,还有你刻意培养的诸葛恭和林寒,总得来说是以修行界势力为主,俗世势力为辅。而修行者势力中,道宗又是你最大的依仗。”
萧煜皱眉问道:“你想说什么?”
萧烈轻轻一笑,说道:“现在拿了人家多少,将来就要还多少,尤其是人家还比你强出太多的情形下,就更赖不掉了。”
萧煜旋转拇指上扳指的动作一顿,平静道:“我没得选。”
萧烈嗤笑一声:“榆木脑袋,若是成为一家人,不就一笔勾销了?前段时间你去道宗观礼,却没能拿下镇魔殿主的位子,实在是让我失望。”
萧煜没有恼怒,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沉思。
今天的萧烈与萧煜印象中的萧烈格格不入,萧煜也没有想象中见到萧烈时的那般忿怒,两人都很平静,平静地就像一起闲庭信步的普通人家父子,若是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倒像是久经宦海浮沉的父亲在给初涉官场的儿子面授机宜。
萧烈继续说道:“当然还有第二条路,驱狼吞虎,你不是与那个魔教圣女有几分香火情吗。”
萧煜冷然一笑,直截了当说道:“你当年就是这么干的?”
萧烈笑了笑,不置可否。
萧煜全当萧烈是默认了,讥讽道:“这些女子是不是瞎了眼?竟会看上你这个无情无义之人。”
萧烈语气淡然,不在意道:“天下女子,尤其是那些个所谓的绝世美人,眼睛总是盯在那几个出彩男人身上,对于一般男子总是不屑一顾的。有本事的男人让女人争男人,没本事的男人争女人。”
萧煜哂笑一声,“不要脸皮。”
萧烈似笑非笑道:“当了王爷,胆子就是大了。”
萧煜眯眼笑道:“不然怎么扛得起一个西北?”
萧烈笑道:“萧煜,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若说我无情无义,你就是有情有义了?你的公主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东都,我如果没记错,陪你来东都的女人是秦穆绵吧。”
萧煜脸上笑意慢慢敛去,面无表情道:“她要死了。”
萧烈低头瞧着萧煜在袖中紧紧握起的右手,低声笑道:“这么多年了,你这个小习惯还是没改掉啊。在安国公府的时候,每次我与你说话,你都会捏拳头,现在当上了西平王,怎么还是这个德性?”
萧煜猛然五指伸张,脸上挤出一个狰狞笑容道:“爹,孩儿变成如今这个德性,不都是拜你所赐?”
终于被萧煜喊了一声爹的萧烈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弧度,笑道:“所谓天地君亲师,我可担当不起。”
萧煜盯着萧烈良久,脸上狰狞缓缓消散,最终变为云淡风清,说道:“既然如此,安国公,本王要先行一步了。”
萧烈负手笑道:“你不是在方璇坟前立誓要让我俯首认错么,现在不试试?还是等你晋升天人境界后,再来找我一战?你就不怕我踏出那半步,成就逍遥神仙?”
萧煜直接问道:“你真是徐林所说的人仙?”
萧烈平静道:“体魄上是人仙,而且兼修三气,至于人仙体魄是什么样子,大致相当于佛门的金刚不坏再加上魔门的妖身。我知道你横贯五脉,一旦踏入天人便是天人境界无敌手,但这个天人境界不包括我,不要让我等得没了耐心,若是你三年之内不能踏足天人境界,那我不介意主动去找你。若是我一心杀你,一个逍遥神仙是护不住你的。”
萧煜没有说话。
萧烈脸色重新变回先前那一成不变的面无表情,漠然道:“你如果不想做道宗的傀儡,那就把顾好自己的修为,争取在道宗中有一席之地,毕竟修行界还是看实力说话。不过若是你在西北的基业坍塌,即便你踏足了逍遥神仙,我也会亲自杀你,你死在我的手中,好歹对得起萧家子弟的身份,总好过做一只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今后你好自为之。”
萧煜转过身去,平静道:“我等着。”
第六十八章 何谓浩然正气()
父子两人分道扬镳,没能看到两人大打出手,原本在远处看热闹的官员在失望之余,急忙散去,以免被这对可称是权倾朝野的父子给惦记上。
萧烈上了自己的马车,随着大批勋贵的队伍,朝自己的安国公府行去。萧煜则不紧不慢的独自行走,一袭黑色蟒袍在满朝朱紫之中显得格外显眼。
不管是勋贵出身,还是清流文贵,都下意识地远离了萧煜,生怕沾惹上半点干系。
不过有一名身着正二品锦鸡文官官袍的老者却反其道而行之,穿过人群,朝萧煜大步行来。
原本已经打算离去的众官员再次留步,不约而同地望向那名封疆大吏。
豫州巡抚,宋之行。
面无表情的诸葛刚铁走到萧煜身后,递过一把带鞘的古拙长剑,萧煜接过长剑,挂在腰间,扶剑迎向那名算是半个长辈的老者。
原本在下朝之后,宋之行就想要来见一见这位老友的外孙,只是碍于萧烈先到一步,所以只能是远远观望。萧烈萧煜父子不和,在他看来简直就是逆乱人伦,所谓父为子纲,萧煜做儿子的岂能对父亲如此做派?当年方兄教给他的圣人文章都读到狗肚子里了不成?又所谓君为臣纲,萧煜身为臣子,却面圣不拜,简直就是荒谬之极。此等无君无父之人,还有何脸面立足于天地之间?
宋之行挡在萧煜的必经之路上,纹丝不动。
除非萧煜绕路而行。
萧煜停下脚步,轻声问道:“宋先生为何挡住萧某去路?”
宋之行冷然道:“我有话问你。”
萧煜平静道:“请讲。”
宋之行肃声道:“今日朝会,你为何不跪天子?”
萧煜默不作声。
宋之行上前一步,不罢休地追问道:“目无君父,你可知错?”
萧煜握住腰间破阵子剑柄,冷然道:“不知。”
宋之行厉声喝道:“不敬君父为其一,知错不改为其二,目无尊长为其三,如此三桩恶行,你的礼义廉耻呢?圣人道理都被你吃了不成?”
萧煜一手按剑,一手负于身后,若抛开身上的煊赫身份不提,在场诸公难免要赞一声安国公养了一个好出彩的儿子,日后必成大器云云。只是如今这出彩的未免有些过头,更是压过了朝堂诸公,一个不足而立的年轻人竟然能立于他们之上,即便抛开国事不提,于私来讲,让他们这张老脸往哪搁?更何况于公来说,萧煜兵祸西北五州,在西北大开杀戒,血流成河,天怒人怨。所以不管于公还是于私,朝堂诸公都从心底里希望这个所谓的西平郡王栽一个大跟头,煞一煞他的威风。
宋之行自然注意到了萧煜按剑的动作,怒气更重,自恃身份,丝毫不惧萧煜,勃然道:“你握剑要做什么?难道还要斩了老夫?!”
宋之行这番怒斥自然大快人心,其名士大儒风采更令文贵清流拍手叫绝,不少儒门出身的老臣见此情景,也不禁感慨万千,儒门虽不存,但浩然正气长存。
萧煜表情冷肃,平静道:“宋先生,我敬你是外祖老友,处处忍让,休要得寸进尺。”
宋之行一代大儒,士林清誉极高,官职上虽然只是正二品的巡抚,未曾入阁,但内阁诸老,哪怕是少师孙世吾都视其为友,门生故吏更是遍布天下,就是郑帝也不曾重言半句,何时曾被人当面如此顶撞?此时怒极反笑:“外祖?你还记得方兄?那方兄教你的圣人道理你还记得半分?恭俭礼让,君子四德,你身上可曾还有半分?如今你有何脸面再提起方兄!?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一袭紫袍的紫水阳来到萧煜身后,与诸葛恭并肩而立,两人阴沉的望向口出不逊的老者。
萧煜抬了抬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平淡道:“宋之行,你既然同本王讲儒门道理,那本王就陪你说说这儒门道理。”
萧煜猛然走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