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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说道:“红娘子要见我一面。”
当双方正式撕破了脸,王妃也就不是王妃了,有的只是一个叛逆贼子红娘子。
方才微微避开萧煜目光的黄汉吉转回视线,望向萧煜,“她见你做什么?鸿门宴?”
萧煜笑了笑,“我猜应该是魏迟的事情。”
没等黄汉吉说话,林银屏已经是皱了眉头,“你打算自己去?”
萧煜轻轻拉过她,笑道:“难不成还要带你去?”
林银屏轻哼了一声,白了他一眼,“我才不去见那个老女人,你也不许去。”
当着这么多人,萧煜动作上也不好太过出格,毕竟两人还未正式成亲,只能是轻声道:“放心,这次道宗来了两位大真人,摩轮寺腾不出手来的,而剑宗那边只要不是剑宗宗主亲至,红娘子翻不出天去,再者说”
不过没等萧煜说完,林银屏已经是挣开他手背过身去,干脆不理他了。
幸亏坡下兵卒此刻已经看不到他们公主殿下的举动。
萧煜转头四顾,坡上黄汉吉和申东赞一帮老货早已是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入定,就是年纪尚轻的胡烈儿多铎也仰头望天。
只剩下萧煜无奈苦笑。
接下来萧煜只能是转了话题,与这几个老货谈了下中都方面商路的事宜后,便匆匆离去。
当日头西下,萧煜见到了这位一直闻名却无缘得见的“丈母娘”。
红娘子和萧煜想象中的有些不同,她确实很美,虽然韶华不在,但是风韵犹存。若不是如此,也不会被丧妻的林远看上,纳为王妃。
萧煜这次没骑马,一路走来,看了很多草原上的景色,溪尘和微尘两位逍遥大神仙也没有跟来,他随身带着只有一把破阵子。
让萧煜有些惊异的是,红娘子竟然也是只身前来,比起萧煜,只是多了一匹马。
一人马上,一人马下,两人遥遥相望。
萧煜把破阵子往地上一拄,淡淡笑道:“王妃好气魄,竟然敢只身前来,不怕被萧某一剑斩了,去地下和魏迟做一对鬼夫妻?还是王妃另有后手在等着萧某上钩?”
红娘子外面批了件红色的斗篷,面无表情的看着萧煜,即便听到萧煜的讥讽也不说话。
萧煜沉默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你让人给我传信,说要见我一面,现在见也见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下次见面可就不是如今这个光景了。”
红娘子冷冷的笑了笑,“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青年才俊,能让林银屏倾心,心甘情愿的要把这偌大一片草原也当了嫁妆。”
萧煜呵呵一笑,“当了嫁妆也比被自己继母夺去的好。”
红娘子也不恼怒,平淡道:“最起码我还是个草原人。”
萧煜平静道:“草原人?除了胡烈儿一部,黄汉吉部是草原人?还是科尔科部是?草原大汗都姓林,还说什么草原中原。”
红娘子淡笑道:“不当草原人,难道去大郑做狗么?高兴了就扔块骨头,不高兴了就踹上两脚。”
萧煜伸出右手,掌心朝上,“红娘子,当不当狗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当下还是要咱们之间先分出个胜负才能去想这些,你说是不是?”
红娘子扯了扯嘴角,说道:“听说在你们中原有一种刑法,砍去手足,灼烂耳朵、挖掉眼珠又灌了哑药再将其丢进猪圈里,称之为人彘,等分出胜负的那一天,先把你做成人彘,在你死后我再亲手把你的脑袋割下来,传首草原,至于尸体就直接扔掉喂狼。最后把林银屏那丫头赏给有功之臣,夜夜做新娘,你觉得怎么样?”
萧煜啧啧道:“狠,真狠。”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由是可,最毒妇人心。
萧煜毫不怀疑红娘子能不能做得出来。哪怕是再狠绝一倍,萧煜也信。
萧煜眯了眯眼,脸上浮现一丝冷笑,继续说道:“我等着你就是,可别到时候被我兵临王庭城下,找根绳子,喝杯毒酒自己了断了啊。”
红娘子在马上微微前倾,看着萧煜平静道:“不会,你若能攻进王庭,我等着你来杀我。”
萧煜一直保持着伸出右手的姿势,只要他把右手轻轻一翻,便可以轻而易举的拍死只是普通人的红娘子,但是他终究没有把右手翻过来,而是选择转身离去,淡淡道:“等着吧,我没你那么狠,不过我会亲手绞死你。”
萧煜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草原上无遮无拦的大风中。
红娘子驻足原地,沉默不语,只有身边呼啸的大风不断吹过。
公孙仲谋从她身后走出,面沉如水。
腰间黑剑已然出鞘一半。
红娘子转头看了他一眼,“若是刚才他出手,你有几分胜算?”
公孙仲谋轻轻皱了皱眉头,没有立刻说话。
许久过后,他平静的回答道:“五分。”
红娘子幽幽叹息一声,看了眼方才一直攥在手心的玉佩,用谁也听不到的声音自语道:“放心,你不会白死的。”
第二十三章 花瓶儿()
萧煜就这么平平安安的回来了,既没有逍遥神仙的惊天大战,也没有九死一生的舍身一搏。
以至于当林银屏看到萧煜就这么在太阳下山以前回来的时候,有些发愣,竟然这么快?
现在林银屏连同几位台吉一同落脚在科尔科部,以萧煜的脚程,来回也不过是两个时辰的功夫,返回科尔科部后,萧煜没有在大帐看到林银屏,与黄汉吉和申东赞几人打过招呼后,就走向大帐后的一座稍小的帐篷,没什么人不开眼的阻挠,他就这般轻而易举的走进了一位公主殿下的闺房。
走进帐篷后,迎面是一扇银质屏风,绕过屏风有一名白衣女子独坐桌前,望着桌上的烛台愣愣出神。听到脚步声,女子回过头来,愣了一下后,淡笑说道:“回来了。”
萧煜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银屏站起身,笑问道:“那个老女人叫你去做什么?”
萧煜笑了笑,“没什么,不过是撂了两句狠话,怪无趣的。”
一男一女站在一起,跳跃的烛光乱了两道身影,似乎要融合到一起似的,两人均是默然不语,不知过了多久,萧煜突然说道:“明天我走。”
林银屏微微颤了一下,咬住嘴唇,但还是点了点头。
至于萧煜要去哪儿,林银屏没问,萧煜也没说。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林银屏重新坐下,继续看着烛火发愣。
萧煜稍稍有些手足无措,似乎觉得这样有些浪费两人之间难得的温存时光,有些失望,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萧煜沉默了一会儿后,坐到林银屏对面的位置,两人之间隔了一盏烛台,烛光将两人的面庞均是藏到了阴影中,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罕见的柔声问道:“怎么了?不高兴了?”
林银屏面无表情,微微撇过脸去,不看萧煜。
萧煜苦笑一声:“我也是身不由己”
不过未等萧煜说完,林银屏已经是转过头来,双手扶着微凉的桌面,直视着萧煜平静道:“你想说呆在这里乖乖等你?你是拿我做一个花瓶,是不是?”
“一个可以帮你坐上草原王王位的名贵花瓶?”
萧煜猛地一窒,哑口无言。
林银屏继续自顾说道:“我知道说这些话有些伤人了,但是我发现你变了,不再是我刚认识的那个萧煜了。”
萧煜低着头,轻声道:“我没变,这就是我。”
林银屏扶着桌面的双手微不可见的颤了一下,语气迟缓起来,“你是说以前的你都是骗我的?或者说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一切都是假的?”
说到这儿,林银屏的声音中已经带了淡淡的哭腔。
“那么我问你,你想要娶的是草原公主,还是林银屏?”
萧煜猛地站起,似乎怒气勃发,林银屏丝毫没有退让,抬起头死死盯着萧煜,萧煜在袖下的拳头紧紧握起,但他终究没有任何动作,既没有大声反驳,也没有拂袖而去。
因为即便隔着一层烛光,他也能看清林银屏已经通红的眼圈。说到底,她还是一个在父亲羽翼下安稳生活了二十年的女孩子而已。
想起他曾经说的话,还有在牧白死时的承诺,萧煜所有的怒气都散去了。
他微微叹息一声,“没有的事情,你不要乱想。”
林银屏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方才的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