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绝非捡了本秘籍就踏上修行路的修行界散修。
六面叹了口气,有些忧虑。内心颇感无力的同时,也有些明白为什么寺中长老对于道宗谈而色变。若不是有身后那辆车中的女子坐镇,他这位宝竺国国师的高足恐怕已经是葬身草原了。
后面车队中间的车厢内,一名绝色女子独自盘坐其中,不施粉黛,也就是她非但不减颜色,更显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此时一身佛气的她被一袭白衣衬得越发不似凡间女子。她闭着双目,周身淡淡元气环绕,脸上没有表情。对于这些天来道宗不断的劫杀,确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没想到隐忍千年的道宗现在已经百无禁忌,背景宗门全是浮云。
只要阻碍了他们道路的人,都该死。
她是佛门新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慕容。但是在庞然大物道宗面前,没有一丝一毫的底气。
她细嫩白净的手指轻轻敲击在身前的木板上,两道秀气峨眉轻皱,这次的草原之行到底是对是错?
佛门反对道宗吞并摩轮寺,除了怕道宗坐大,无非就是与摩轮寺同出一脉的那点情分。而剑宗则是为了反对而反对,凡是道宗想要做的,剑宗必然反对。
这一次佛门三脉连同剑宗一齐决定驰援摩轮寺,佛门祖寺和金刚寺地处大郑以西鞭长莫及,剑宗更是隔了大郑和一片东海。唯一临近草原的只有地处后建的魔教。但是魔教这次却是打定了注意坐山观虎斗。
摩轮寺危矣。
草原的春风很冷,只是一袭单衣的慕容走出车厢,眯眼看向远处仿佛一个打黑点的草原王庭。
六面从前面来到慕容一侧,笑道:“现在进入了王庭骑兵活动范围之内,跟在我们后面的道宗弟子已经退去。”
慕容点了点头,问道:“人人都说修行界第一人是剑宗宗主,当世剑仙。你说既然剑宗宗主当世第一,为什么他不杀上道宗,而是常年在碧游岛上闭关不出?”
六面笑容微微一滞,说道:“小僧资质愚笨,就像一块顽石,以前在寺中修行佛法,别的师兄已经阅经十卷,小僧也不过看完一卷,后来被师尊收为弟子,也只是学了只需要水磨工夫的金身神通,这等道理是怎么也想不明白的。”
慕容轻轻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道:“大智若愚?大愚若智?”
六面推念珠的右手微微一僵,然后迅速恢复正常,笑道:“小僧不擅打机锋。”
慕容闭上眼不再搭理六面。现在草原上的形式很微妙,道宗迟迟没有向摩轮寺动手的原因是他们少了支撑他们掌控草原的俗世争权。
现在草原上掌权的是红娘子,那么消失不见的公主林银屏变成了道宗推翻红娘子的关键。
清风吹动她的长袖,也带动了她如瀑般的青丝。她淡淡一笑。
摩轮寺是死是活她不在乎,即使这一次摩轮寺不灭,也是伤筋动骨,她更在意的是日后该怎么面对道宗。
道宗势大,但是少了一个相应俗世势力。佛门虽不及道宗,却也是仅此于道宗,同样少了一个相应的俗世势力。
扼制道宗不能是没头没脑的正面硬抗,釜底抽薪来得更好一些。
或许她现在应该趁着那位公主在落难之际,去帮上一把,也算结个善缘?
远在万里之外,两名僧人走在乡间的阡陌小路上。
其中一位身穿月白色僧衣,相貌英俊。
在他身旁的老僧,僧袍朴素,与游方和尚无异。他问道:“秋月,你为何没去草原?”
年轻僧人笑道:“秋叶在那。”
老僧微笑合什。
佛门外门第一人苍雪大师。
曾与秋叶在东都交手的秋月和尚。
苍雪大师叹了口气,忧心道:“草原形势一触即发,到时怕是要生灵涂炭了。”
第六十五章 说佛论道 下()
秋月和尚平静问道:“大师可知秋叶道兄如何评论佛门?”
苍雪大师摇头道:“不知。”
秋月和尚缓缓道:“秋叶道兄说,佛门霸道!”
苍雪大师一愣之后,摇头大笑:“这个说法倒是新奇。”
秋月和尚却是古井无波,淡笑道:“其实在我看来,道宗才是霸道,佛门是虚伪。”
苍雪大师脸色一凝。默然不语。
秋月和尚继续说道:“佛门说济世度人,济的哪个世,又度的什么人?”
苍雪大师无言以对。
秋月和尚微笑不语。
苍雪大师突然住下脚步,问道:“这是从何处听来?”
秋月和尚摇头道:“自己所想。”
苍雪大师凝重道:“慎言。”
秋月笑道:“慕容不在。”
苍雪大师看向脚下黄土小径,说道:“慕容去了草原。”
秋月意有所指的说道:“慕容佛法很好。”
苍雪大师说道:“老僧惭愧,参了一辈子的佛法,却辩不过慕容姑娘二十年的佛法。”
秋月和尚说道:“所以大师只能是外门第一人,也只有大师才会悲悯那些死去的人。”
苍雪大师低头合什不语。
秋月和尚自从东都而回,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想了很多事,也想明白了很多事。但是他发现自己想明白的事情越多,不明白的也就越多。
他摇头叹道:“修佛修的越深,就越是疑佛,离佛也就越远。如今圣人不出,诸事败落。佛祖的慈悲,道祖的无为,还剩几分?”
苍雪大师脸色雪白,颤声说道:“总归还是有的。”
秋月和尚转过身来说道:“师尊有言,大师得一分佛祖慈悲,道宗掌教真人得三分道祖无为。”
苍雪先是一愣,然后苦涩一笑,没有说话。
“掌教真人想无为,可是道宗不答应,七位峰主不答应,无数的道宗弟子和客卿长老也不答应。”
“大师想慈悲,但是割舍不下的却是太多太多。”
苍雪大师合什长诵佛号。
秋月继续说道:“秋叶道兄是有大志向之人,他没有道祖的无为,却有两分儒师的意气。这整治天下的事情本来是儒门的分内之事,可惜儒生们的脊梁早就断了,还不如一群道士。”
“而我们这群和尚则是更不济了,太平盛世还好一些,到了乱世就不得不学着做一个乱世的乌龟。”
苍雪大师正色道:“禅师乃有慧根之人。”
秋月和尚不在意一笑道:“大师谬赞。”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这条黄土小径尽头。
尽头有一颗老槐树,树下有一个简陋的算命摊子,一个留着两撇山羊胡的老道士正坐在摊子后面闭目养神。
苍雪大师走过这个算命摊子时,忽然驻足不前。
“这位道长可否为贫僧算上一算。”秋月和尚笑道。
老道士抬了下眼皮,哂笑道:“和尚找道士算命,这可是一幢奇闻。”
秋月仍旧微笑,说道:“那道长算还是不算?”
“算。”
老道士睁开双眼,上下打量了秋月和尚一遍,说道:“为什么不算?”
秋月和尚合什一礼,说道:“那就请道长为贫僧算一算此行凶吉可好?”
老道士摸了摸颌下长须,说道:“黑夜漫长,进退维谷,内外不和,信用缺乏。”
秋月和尚沉默了片刻,摇头道:“竟然是个凶兆,那再请道长为我算一下此行结果如何?”
老道没有像其他蓝道算命先生一般,扯得天花乱坠,佛祖说法也不过如此。他只是沉默的看着秋月和尚,沉默了很久后开口说道:“云遮半月,内隐风波,应有谨慎,始保平安。”
秋月和尚又是沉默良久,自语道:“如果去做,总是有几分可能。若是功成,即便搭上贫僧这条性命又有何妨?”
老道默然不语,仿佛没有听到秋月和尚的喃喃自语。
大槐树下,一老一少,一坐一立,相对而视。
两两相望许久,青年僧人又是合什低头一礼,说道:“请道长为贫僧卜算最后一卦。”
老道不置可否,反问道:“小和尚,既然你看透了佛的虚伪,可愿学道?”
秋月和尚抬起头,凝视老道,问道:“道长,可是要说佛本是道?”
老道脸上浮现一抹笑容,点头道:“然也,小和尚乃有慧根之人。”
秋月复又低头,继续问道:“既然佛是道,道是道,殊途同归,又何必弃佛学道。”
老道大笑:“却是此理。”
他站起身,轻轻拂袖,将身前简陋的算命摊位收入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