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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寒气从口中呼出,弗里克左右看了看这不熟悉的街道,置身于异地他乡的感觉让他微微有些不适。虽然无数次在书籍之中看见过关于这个新兴城市的记录,然而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踏足于此。
那么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站在车站前广场的弗里克陷入了思考之中,虽然已经按照原定计划赶到了终北之门,可是却对下一步的行动充满了疑惑。艾库利虽然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可是他现在却因为无以为继产生了动摇。
父亲来到终北之门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城市之中,找到一个失踪了十多年的人的踪迹谈何容易?就算能够获得艾库利的帮助,想要寻获遗失许久的信息也毫无疑问是一个大工程。
寻思良久,弗里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挥手找了一辆停在站前广场的马车,决定先前往目的地安定下来再考虑。
“书士先生是从哪来的呢,不会也是想要去终北之地碰碰运气的吧?”简单的告知要前往图书馆之后,马车便开始缓缓前行,驾驶马车的老车夫也宛如惯例般套起近乎来,“最近这几个月想要去终北活动的冒险者忽然变多了,所以连带着我们这些车夫的生意都比往日好了不少呢。”
不知为何,前往终北在冒险者业界中忽然成为了一种风潮,光是看老车夫脸上的表情就能够知道他这些天赚了多少。不远千里从远方赶来的人们正在给这座新城市注入新鲜的血液,促使它更进一步的发展。
在经历了这些年的发展之后,终北之门已经摆脱了过去那个要塞背后小城镇的影子,父亲当年用素描画下的街道景观早已消隐无踪——这一切似乎都应该归功于来往于终北与帝国内部的冒险者们。
“啊,不是,我不是要去终北冒险。。。。。。毕竟我只是一个书士,既没有合法的调查许可也没有在同业公会登记过。”
弗里克尴尬的笑了笑,不愿意承认老车夫说的虽不中亦不远矣:“我是从彼尔姆那里的大图书馆来的,最近这边图书馆的访问量大幅度增加,我们馆长说为了避免人手不足就把我这个大闲人调派过来了。”
无论是博物志、地图还是乡土传说,关于终北地区的大部分记载都留存在终北之门的图书馆中。因此对于那些想要在传说中寻找到“宝藏”踪迹的冒险者来说,拜访图书馆也是必须准备的功课之一。
不过事实上,终北之门的图书馆因为最近冒险者的爆发性增长变得忙碌了许多,但是总的人手还勉强算是充裕。所谓的“临时调动”当然只是表面上的说辞,艾库利之所以这么在文书上登记,是为了给他提供在这边行动的方便。
“这样啊,原来书士先生是从彼尔姆那边来的啊。”老车夫笑容可掬的点了点头,用空着的左手在胸前做了一个手势,“那里可是圣湖的所在地呢,我也常常和家里的老伴说,希望能在我死之前,去湖畔看一看呢。”
听到老车夫说出“圣湖”的时候,弗里克的眉毛不经意间抖了一抖,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马车车厢的上方安置有用常青树嫩芽编制而成的树环——这是北地之民说信仰的原始宗教中用来驱赶邪灵的一种装饰。
显然,这个老车夫是一个本地宗教的虔诚信徒,这恐怕是相当罕见的。在帝国占领了这片土地之后,北地之民们大多数也接受了外来那些更有组织的宗教,但是其中还有很少一部分人保留了原本的信仰。
忽然,弗里克想起父亲在笔记中提到的一些内容,他们当时似乎是在北境寻找一些与原住民有关的遗迹。在笔记中描绘了不少关于本地原始宗教的内容,关于常青树嫩芽编织品的记录也是其中之一。
于是他也用亲切的口吻回应道:“是这样么?那你或许应该去看看,每年夏至日的时候湖畔都会举行盛大的祭典呢——说起来,你应该是在终北出生的吧,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多少年了呢?”
虽然对于不相信神的弗里克来说无关紧要,但是在湖畔举行的祭典对于那些依然保留着原本信仰的北地之民来说相当重大。于是他打算以关于这个“祭典”的话题作为切入点,从老车夫口中打听出一些有用的东西来。
“原来书士先生你也知道那个祭典么?这可真是太好了,现在这些年轻人啊,都快要忘记我们祖辈一直信仰着的那些神灵了。”果不其然,一抛出这个话题,老车夫的眼神都好像亮了起来,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尽管他有很多关于自己信仰的话题想说,不过弗里克真正感兴趣的却并不是这些东西。于是趁着老车夫兴致勃勃说着一些陈年旧事的时候,他也尝试在谈话中插入其他的话题,引导着对话的走向。
第二幕 北方尽头的新兴城市(3)()
为弗里克驾车的老车夫今年已经六十二岁了,是本地车行中资格最老的成员之一。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北地之民,他从幼年就开始看着终北之门,见证了小镇从当年的规模成长为现在的城市。
听着马车轮子碾过石板街道的声音,弗里克也在尝试从老车夫的嘴里打听关于终北之门的各种信息。一路上虽然话题时常不知为什么拐到莫名其妙的方向,但两人之间勉强也算得上是相谈甚欢。
老车夫那夹杂着怀念的闲谈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但却能了解到不少关于城市街道变迁的情报。这个城市在最近十多年里的变化比过去数十年还要多,有不少东西可能连弗里克的父亲也没有机会看到。
“我小时候,这附近还只是一块长满草的小河滩呢。”
当他们驾车驶过沿着河岸修筑的街道时,老车夫慢悠悠的说道:“我们当年除了帮忙家里干干农活之外也没什么好做的,闲下来的时候也会在河里钓几条鱼打打牙祭——谁也没想到几十年后会变成这番景象。”
那或许不是一个好时代,居住在这里的人们每天都要为如何填报肚子而烦心,这个城市还不叫做这个名字,人们口里说的“终北”也是在指街道外的城堡与高墙,以及更北方那些没有人愿意踏足的白色大地。
可是说到这里的时候,老车夫眼神中那种名为“怀念”的成分变得更加深刻了,这或许对于他有某种特殊的意义吧。他的视线扫向周围的街道,仿佛透过那些占据了街道两端的灰色建筑物就能看到昔日的风景。
“我、我说你们这些商人,怎么能这么做生意呢!”
就在老车夫怀念着自己过去的生活时,不远处忽然传出了一声刺痛人耳膜的喊叫声。被大喊声怔到的弗里克与老车夫下意识的循着声音望过去,终于在街道前方发现了如墙壁般围在一起的人。
那是一个临街开放的杂货店铺,远远能够看见散乱摆放在陈列架上的商品。弗里克将脑袋伸出马车,能够看见在高于人墙的位置,灰色的墙壁上挂着一面写着“林德和瓦利的百货商店”字样的铁艺招牌。
它的商品也大多数是绳索、绷带或者简陋调制的药剂,显然是这个城市之中众多针对冒险者的商店之一。可是说来也奇怪,这个商店虽然占据了临街的好位置,但是无论是招牌还是陈列架看起来都脏兮兮的,商品也没有什么吸引力,难以想象它的门前居然会聚集如此数量的冒险者。
只不过他们显然并不是来买东西的——从为首者大喊的话来看,倒是有几分像来找店老板讨要说法的。看他们全都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如果不是附近有巡警在控制局势,恐怕他们就已经动手了。
只从只言片语的嚷嚷声中难以了解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弗里克也没有兴趣去插手与自己无关的东西。他与老车夫在短短数息之间便达成了无声的默契,选择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咳。。。。。。又是些利益熏心的家伙。”
走出了好一段距离后,老车夫才慢慢的开口说道:“这些年想要前往终北的冒险者越来越多了,老实说,我在这些家伙的身上看不到任何荣誉的存在,他们简直就像是闻到血腥味聚集在尸体上的苍蝇。。。。。。”
回头看了眼还在商店边上嚷嚷着的冒险者们,他的脸上忽的蒙上了一层阴影,就像在看着什么脏东西一般。他将空着的那只手伸向冒险者们所在的方向,先是让五指如叉子般直直指伸出,再轻轻描绘出奇妙的纹路。
那是北地之民用于辟邪的手势之一,弗里克看得出来老车夫显然很不喜欢从异乡来到这里的冒险者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