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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墨莲宫的雕花金丝楠木大门“吱呀”一声再次关上。墨贵妃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她徒然倒了下去,眼前满是方才苏牧梨临走前的眼神……
轻蔑,淡漠,不以为然以及耻笑……
仿佛她墨贵妃在她苏牧梨眼里就是个笑话……
墨贵妃涂着厚重深紫色眼影的凤眼一闭。大颗大颗的泪珠子便滚落下来……
她还记得,当年王语霖大步走走出自己的院子时,也是这般的眼神,她最后说的话犹在耳边回响。
“你终究……还是输了……”
她那时以为王语霖的这句输了是指自己没能如愿成为王妃,没能如愿成为皇后,所以她不惜跪求大哥在陛下寿诞上,屈尊降贵以舞女之姿色来取悦仁德皇帝,不惜被帝都贵族耻笑,不惜以最末的答应之身置身后宫……
可入了后宫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耻笑怒骂以及嘲讽,还有数不尽的欺辱与陷害。她才知道入宫了她王语墨还是没赢。
于是她步步为营,她处处心机,她谄媚邀宠,她竭尽所能模仿着那贱人王语霖的一切,只为在后宫里头站稳脚跟,只为自己能抓住陛下的心……
她做到了,她王语墨今时今日真的已经做到了,可方才瞧着与当年如出一辙的眼神,她只觉得“轰隆”一声巨响,自己多年来所伪造的假象自己多年来所建立的坚强。顿时轰然倒塌……
这么多年了,她……难道还是没赢?
七娘大步离开墨莲宫后直接坐着轿撵去了西直门。
慕容钦正在练习书法。
七娘半倚在门上瞧着窗前熟悉的身影,眉目间便不自主的软了下来。
窗外是风过竹林的悄静悠然,窗内是泼墨挥毫的潇洒惬意……
人、物、景。甚至是这空气里的干净、清爽还是一如从前,阿钦还是那个初见的阿钦,真好!
脑海里便不由自主的冒出几个字来,“公子人如玉”想来就是这样了。
她悄步走上前去,站得更近些以便更仔细的瞧着阿钦认真时的眉眼。
不知道是谁说过的,认真的男人最有看头。此时此刻她真真是这般觉得,阿钦本就俊朗贵气的眉眼,此刻更显潇洒优雅,举手投足间仿佛行云流水般,直把苏七看得眼睛都直了。
直到慕容钦放下挥毫,净了手,七娘方才说明来意。
“我决定了,墨贵妃这姨妈我是不认了!”
慕容钦一笑,随口问道:“真想清楚了?”
七娘认真地点点头道:“自作孽不可活,她既然这般想死我成全她便是了!”
接着她又把自己在墨莲宫发现的异常说了出来,“……我一早便怀疑此事了,阿钦是知道的,医理我苏七多少也懂些,这夫人怀没怀孩子虽说不能一眼就看出来,可却是几番观察墨贵妃那凸起来的肚子多少还是能够看出些端倪来,你说说这肚子今儿个怀得上些,明儿个又坏得下些,另外那肚子未免也太圆了些,我总觉得不对劲便私底下去打听了,才知道这位墨贵妃自怀孕后就再未曾让别的太医诊过脉,一直就是那位姓李的太医在看诊,而那位李太医竟然是不久前才入宫做的太医……这事情未免就太蹊跷了些,于是我便乘墨贵妃回王府省亲,祖母外祖母中暑乘机将那位李太医留在王府给他们二老医治,这不才寻着他家人一威胁,那李太医便吓得个半死……事情到这一步,我苏七也还只能是怀疑,可是今儿个亲眼所见就再笃定不过了!”
七娘又将今日自己如何故意铥葡萄吓墨贵妃,墨贵妃如何惊叫甚至如何一股脑地吓得跳了起来,都一一说与慕容钦听了。
末了,苏七总结道:“依小女子看来,咱们这位墨贵妃定是没有怀皇子了!”
慕容钦越听到最后,嘴角翘得越发高,他道:“没错,墨贵妃的确没有怀孕!”
听到这般肯定的回答,苏七当场就愣住了。
敢情……阿钦早就知道了?
慕容钦尴尬地摸摸自己的鼻子,赶忙解释道:“阿七是知道,我手里有些人手,日前也都秘密随我进了帝都,那日在追查颜墨一事时巧然发现一处宅子,里头竟然有宫女服饰的人在进出,暗卫一时好奇便追查下去,却不想发现了大秘密……”
“宅子里养着数十位大腹便便的孕妇,甚至还有好些产婆,而那位宫女模样的人正是墨莲宫的喜嬷嬷……后来我便派人盯上了那处宅子,那边要找医婆,我便顺手安插了几个人进去……然后也就发现了王府的下人有出没的痕迹……”
“王府?”七娘诧异不已。
“是。”慕容钦笃定的点点头。
也就是说,墨贵妃假孕一事上王府是知道的,只怕是不仅仅知道,还是最为关键的主谋才是!
想到这,苏七心头一凉,她想起了第一次墨贵妃主动邀自己前去墨莲宫时说的话,“……你大舅舅正想乘这次选秀找位年轻的王家娘子到后宫来……本宫若是不能一举得男,只怕日后就要看人脸色了……”
所以,王府的舅舅们才会帮着出此下策的吧!
那墨贵妃就更不能留了!
与其日后因假孕之事牵扯王府,连累外祖母他们,倒不如现在利用烈焰司将她赶紧除掉!
七娘便问起了冰魄追查案情的事来,“……虽说现在证据不足不过倒是可以先将这些证据报给仁德皇帝,一来是为了之后的追查更加顺畅,二来也是离间,仁德皇帝向来多疑,有些事咱们不用说好了,就让他自个儿猜测去,只怕到时候他猜疑出来的东西比冰魄找到的证据更管用呐!”
慕容钦笑了笑,宠溺地揉了揉七娘柔软的青丝,道:“阿七的小心眼真坏!”
话虽如此,可那语气里却是满满柔情。
苏七心头一软,嗔道:“还不是和阿钦学得,日濡目染七娘也就坏心眼了……”
慕容钦咧嘴一笑,道:“好个口齿伶俐的丫头,如你所愿,冰魄在你进宫去见墨贵妃时已经急急的进了宫求见父皇,只怕此时正在御书房被父皇问话,你且在我这耐心等等,只怕再过一会宫里头就还起风下雨了。”
七娘闻言先是一愣,接着便是笑得越发灿烂起来,仿佛眉目间都染上了欣喜之色,她娇俏道:“不是起风下雨,是闪电打雷下暴雨……”
慕容钦一把拉过眉目盈盈的苏七,高兴道:“对,是闪电打雷下暴雨……”
“哈哈,哈哈……”
一时间,西直门里欢声笑语一片。(。)
183 求助()
玄王府却有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绿蚁楼里,玄武逸城斜靠榻前,随手抓着个甜白瓷的酒盅,有一口没一口的品着梨花白,小童模样的谷壁正半坐在榻前烹煮着安溪黑茶。
于是那位不速之客进来时瞧见的便是这般富贵闲瑕之景,他不由得耻笑出声,“世人都道玄武的未来王君如今被成日养在大越的金丝笼里,已经不知道何为风何是雨了,倒是比那苏杭一代的闺中小娘子还要娇,丁某人还以为是些江湖跑腿人胡言乱语,如今亲眼所见倒是不得不信了!”
“玄王殿下这一会酒一会茶的,若是再叫来绿园里的各色美人前来陪伴,就更像是青楼,殿下,你说丁某人说的是不是?”
玄武逸城灌了口酒,笑了笑,并没有任何回答。
那位自称丁某人的来客脸上的笑意却是越发浓厚起来,“怎么,如今玄王殿下都听不进一句真话了吗?是不是被大越国那些娇俏美人们给成日吹嘘灌了,只听得进那些溜须拍马的胡话来?”
“大越国皇帝可真是手段高明啊,什么叫不战而败,丁某人今日才算是领教了!”
说着,一挥衣袖自顾自地坐在了软榻对侧。
玄武逸城照旧喝着自己的小酒,偶尔还意犹未尽的满足叹气两句。
紫砂壶里的茶水滚过两滚,谷壁眼观鼻鼻观心地提壶烫杯,滚茶泡水,一路流程如行云流水般,即便是那位满嘴高傲的丁某人也看得眼睛直了起来。
早就听闻玄武逸城虽是被囚于大越皇宫,可身边能人异士颇多,且大半是江湖中的奇人侠客,想不到就是身边随随便便的一位泡茶小童都是这般手法高明。
方才那一路泡茶手法,茶水入杯而无声响,水满而不溢,行云流水般敏捷、迅速、快如闪电。即便是他这般身手了得行家人眼里也是瞧得眼花缭乱,这位不起眼的小童只怕是内力深厚。
丁某人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背脊挺得笔直,目不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