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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来打零工的简封和唐乙就好像是在看熊猫一样看着石青珊，显然‘南麟北走，满山禽兽尽低头’已经随着一夜东风传播开了。
很多真定名士都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口出狂言，竟然说真定人都是禽兽。
老板明明是娇滴滴的大姑娘，没想到竟然会如此得罪人，难道她不准备继续做生意了？
压力确实有，比如原本联系好的纸商突然反悔，不准备再给石青珊提供纸张了。还有牙行，也不给石青珊介绍员工了。
得罪人就是要有代价的。
没想到真定人这么团结？
对于这种不要脸的反悔商人，石青珊虽然头疼，但这种事情也不算大事，反正还没有开业，继续找其他的商人就好了，大不了去外地找。
不过得罪了本地商人，却也得到了一批外地商人的支持。这个年头外出做生意的商人基本都是抱团的，石青珊这副下联可是为外地人出了口气，在这个外来人口众多的真定郡，外地商人也不少，所以有人来要求石青珊加入商会。
“江南商会？”石青珊没想到自己的一个下联竟然引起了这么多反应。还有人来邀请她入商会，还真是意外。
不过石青珊并不准备加入商会，虽然在外地经商加入商会是很好的依靠。但石青珊最大的依靠是自己的武力，而不是别人，加入商会只是给自己添麻烦。
所以石青珊写了封信拒绝了。
“呵呵，区区一个寡妇竟然还敢拒绝我们的邀请，看来她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会长，你若是想要她的糖霜配方，又何必邀请她入商会？她一个寡妇，多晦气啊。”
“你不懂！”原来邀请石青珊加入商会，并不是为了庇护她，而是有人要打糖霜配方的主意。
“不需要多少时间，她一定是在真定寸步难行。还南麟北走呢，到时候不要说麒麟了，不过是丧家之犬。她以为在真定郡做生意容易么？”会长的副手恶狠狠地说道：“我们愿意接纳她，是她的福气，她竟然还敢拒绝，真是不识好人心。”
这句话倒是颇和会长的心意，拍着大肚子，撵着两撇八字胡，胖会长呵呵说道：“你去关照一下商会的同行，都不要做她的生意，看她到时候还怎么坚持下去，有她求我们的时候。”
石青珊并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其实糖霜的配方早有人心动了，只是石青珊控制的好，加上东方家的赵东楼衷心，是每一道步骤都由他亲自监控，不允许任何人透露配方内容，所以外人根本无从下手。
这一次石青珊一下子把真定地界的人都得罪了，所以江南商会的会长才会准备出手。在他看来这不是自己贪心，完全是自己好心帮石青珊一把。
纸商谈不下，真定的三家纸商都不愿意提供白纸。
石青珊无奈，自己是为公主挡枪了。
“外甥媳妇，好气度。”张家明又来了，果然三天不到，一百两已经花完了。
……石青珊看舅舅笃悠悠地过来，摇头晃脑的样子极其欠揍，却听对方这么说：“舅舅来帮你分忧了，你只要以青山居士的名义写一首诗，我就帮你搞来白纸。”看来这段时间他还是没忘记帮石青珊宣传，甚至还找到了青山居士的粉丝。
第一百七十一章忆秦姬（）
“你不会是想要拿着我的字去卖吧？”石青珊之所以有这么一问，完全是因为张家明竟然没有开口向她索取财物，而她知道张家明是绝对不可能节约的，所以她才想到了这个可能，就是张家明想要用她的字换钱。
张家明笑了，却也不否认：“外甥媳妇，你可不知道你的大名已经传到这真定郡了，真定郡的郡守大人都听闻‘独钓寒江雪’，你有如此才华，若不发挥太过可惜了。”“只要你写一副大字给我，我能用它换三千两银子，还能帮你解决纸张的事情。”
“舅舅，你实话实说，我看情况而定。”石青珊倒也不会一味拒绝张家明，他只要靠谱，石青珊也不介意写副字给他。
“外甥媳妇如此谨慎行事，颇有我外甥的风采。”张家明不隐瞒，原来是有一个本地富商的本家侄子犯事被抓入了大牢，那富商也不知道从哪听说郡守喜欢青山居士的诗词，所以就找到了张家明，希望能求一副字来贿赂郡守，让侄子能提前出狱。
富商愿意出三千两银子求字，张家明已经想好将三千两留给自己，同时还要让富商帮忙去代买纸张，到时候白纸归石青珊就可以了。
反正本地纸商只是不给石青珊供货，又不是不给其他人供货，有个本地中间人，纸商绝对想不到最后他们的货还是落入石青珊手中。
“真定郡守怎么知道《江雪》的？”石青珊表示这不可能。
张家明呵呵笑了起来：“这就是你不了解官场了，六亲王不是曾一字千金购买你的诗句么？六亲王知道，那就是皇上知道，皇上知道，那么整个官场就全知道了。若是皇帝哪天说喜欢吃什么，不用几天各地官员都会削尖脑袋去找，就为了上贡，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名字能出现在皇帝面前。所以皇帝才不能让人知道自己的喜好，吃饭也不能只挑自己喜欢吃的吃，也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书法字画。就是怕底下官员为讨好圣心而劳民伤财。”“你的才华已经上得帝听了，只是没有流传开，越是稀有就越是珍贵，所以你的字绝对是份大礼。”
看着张家明那精明的样子，石青珊心说若是舅舅不那么败家，也一定能积攒一番家业，可惜张家明就是花钱比挣钱快，真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这么能花钱，完全不能理解。
“那就写一副。”张家明分析得有道理，不过不能写《江雪》，当初六亲王千金一字都没得到，转眼一个郡守却拿出来了，这不是打六亲王的脸么？
张家明立刻准备笔墨，让石青珊挥毫泼墨。
“这首词就说是我写给顺天花魁秦姬的。”根本是现想的，不过添加些典故，诗词才更有价值。石青珊想来想去还是拿秦姬做文章最好。
张家明无所谓，他只要石青珊的字。他看着石青珊落笔，随着纸上笔尖腾转缓缓念出声来：“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张家明虽然败家，却也能从中感受一股风尘女子的无奈哀伤。他知道这是石青珊模仿秦姬的口吻写的，简直是走入花魁心里去了。
不是喜欢风尘，只是因为前身宿命已定下；花开花落都有一定的时候，一切都是花神东君在暗中做主，意思就是说风尘女子命运只能由他人做主，自己不能左右。
以花自喻，而东君可能是老鸨也可能是恩主，反正命运不在自己手中。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这几句就言明了脱离风尘的决心，去终归是要去的，这风尘如何能久住？等到山花开满山头，不要问我归向何处。
表明了远离风尘，向往平常生活的志向。
“好！”张家明也识得好坏，虽然以前他经手古董只论真假不论才学，但真正好的诗词自然更加值钱，而张家明对钱总是敏感的，这幅现场创作的词绝对值钱。
这首《忆秦姬》简直写得太好了，完全突出了秦姬这位花魁清新傲然的形象，为秦姬加分。就算秦姬没有这想法，但此词一出，大家就都会认为秦姬是一位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女子。
这样优秀的作品绝对不止三千两，张家明都考虑着是不是坐地起价。
最后石青珊掏出许久未用的印章，啪地落款，无耻地从地球夺来了著作权。
张家明卷起纸张的时候，双手都在颤抖。
“舅舅，你贩卖的古董也不少，有必要这么激动么？”石青珊觉得张家明这反应太夸张了。
“你就是活着的大师，这幅字画放在任何一个人手里，都可做传家宝。”张家明心里想着的却是他身边站着的简直是个金矿，是印钞机，一想到自己下半辈子能依靠外甥媳妇的才华挥霍无度，他就激动得颤抖。
“我现在就去找南兄弟，他有手艺。”南三复除了偷东西，对如何裱字画也颇为在行，张家明信得过这位新朋友。
张家明的办事效率还是很快的，石青珊并没有问他到底得了多少钱，反正她自问也没本事让舅舅把钱掏出来，重要的是纸张的问题没几天就解决了，有人送来了十车的上好纸张，够用一年半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