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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命不长久,但这一生能有如此一瞬,也是幸事吧。
两人都有一瞬的愣神,似乎都有回忆冲撞而来。
数秒后,青墨坐下来,缓缓开口:“爹爹,我知道你这一路辛苦了,本应该让你好好休息几天,可……有件事我要求你帮忙,实在等不及了,今日只能冒昧开口。”
似有似无的光透进来,明明灭灭飘忽不定。
“你这是什么话,你是我的女儿,说帮忙多见外,冒昧二字更是无从说起,有需要爹爹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安粼光将口中食物咽下,道。
这就是青墨的目的,装得柔弱可怜一些,便更能将安粼光的心疼勾起一分,事情成功几率也会更大。
她微微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故作为难之状,道:“是这样的,我有一好友,她家有一长者,不知为何突染大病,大夫给的方子中有数味药皆是难寻之药,长者病情日益加重,已是危在旦夕,我那好友已别无他法,因知晓安府是做药材生意,便来求助于我,想让我帮忙寻得得药材。”
她顿了顿,笑道:“爹爹也是知道的,我虽是安府之人,却很少接触药材,哪里懂得这些,思来想去,也许只有爹爹能帮得上忙,若是能救人一命,也算是功德无量,而对于爹爹来讲,不过是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呢?”
话都已经说到这样的份上,安粼光自然不好拒绝,侧首看她,问:“你那朋友,需要的是哪几味药?”
眼见事情已经成功一大半,青墨虽然高兴,却也没丢了谨慎,她并未拿出戚子风扬给的那个药方,只是凭着记忆说了几个名字,权当作试探,小心一些总不是坏事。
第三个名字刚说出口,安粼光眼珠子一转,脸色刷得变得狰狞,手指也如不受控一般颤抖起来。
青墨发觉他的异样,原以为是因为这几味药确实太名贵,让见过大世面的安粼光也招架不住。
她并未深想,只把记忆中所有药材的名字报了一遍,末了,道:“就是这些,爹爹可否帮忙?”
安粼光眯着眼睛,眼圈一周的皱纹紧紧绞缠在一起,忽地,他大力一掌将桌子拍的一阵摇晃,道:“你这朋友是何来历,要求竟如此高,且不说这几味药是百年难寻,就说价格,光一味就能让安府掏空腰包,若是要凑齐,那岂不是让我倾家荡产!”
青墨大惊!
万万没想到这药方当真如此难寻,看来戚子风扬也是被逼无奈才向自己开的口,可若是连安粼光也毫无办法,这事就真没有解决余地了吗?
青墨一时间陷入迷茫。
安粼光手指的颤抖愈发激烈,难以平复心中的复杂情绪,方才那一番话确有夸大之嫌,青墨提到的几味药,虽然名贵,对安府来说也仅是小事一桩。
可安粼光不得不用这样的说法吓住青墨,他不知青墨那朋友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偏偏提到这几味药,这些药全是他与天齐国交易的药材,上好的种类早已在运往天齐国的路上,当下安府中剩余的,全是滥竽充数的劣质品,若是拿出去,明眼人一眼便能看穿其中的猫腻。
这朋友究竟是无心巧合呢,还是另有目的?
战火还在蔓延,回响不绝。
青墨终于回过神来,看向安粼光,“依爹爹所言,当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安粼光摇头,从未有过的郑重其事,“没办法,让她去找别人吧。”
安氏已是漠城最大的药材商,连安氏都办不了的事情,还能求助于谁?
青墨心一凉,一声叹息。
迎着风,青墨回房。
与方才的慌乱比起来,被冷风一吹,她心情反而平复不少。
终于明白,一己之力始终太过薄弱,若是被人挡到死角,便只能乖乖挨打,毫无反击之力。
身为安府三小姐,竟连戚子风扬这样一个忙都帮不上,若是再论别的事,岂不更是毫无对策。
这一切的一切,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只身一人撑不起整片天空。
要想在未来的日子中站稳脚跟,必要的同盟不能少。
青墨眨眨眼,脑子飞快转动着,想着对策。
第047章 绊脚石()
此时午后微明,院里空旷的围墙下回荡着扰人的嘈杂声,风起光照之间,那枯黄的叶片落了一整地,似要把秋天未完成的任务一次性了结,好在来年再发枝桠。
几个管家正在打扫,弓腰低头,并未发现身后有三小姐的存在。
青墨站在那里,抬头看天,初雪过去了,竟有种拨云见日的春的气息。
“妹妹。”身后有人轻声唤她。
青墨转身,撞上一双带笑意的眼睛,青梅走来,那姿势宛如少女。
她道:“妹妹,今日天光如此美妙,你为何皱着个眉,难不成是遇到了难解之事?”
早上安粼光回府时,上上下下全府出动迎接,唯有青梅把自己锁在屋内,不闻窗外事。
为何现在她又有了如此雅兴,竟主动找上门来,看来是她有话要说吧。
青墨盯着她,有一刹那的安静,那一刻的两人心中,应该都怀着对彼此的猜测,可青墨还陷在帮戚子风扬寻找药材的困境中,掩盖不了自己的疲乏。
而青梅呢,神色不动,眼带淡笑,这一轮,她胜的很彻底。
在整个安府,只有青墨一人知道她是装病,在青墨面前,她需要的不是防备,而是主动进攻。
不疾不徐,青梅走近,认真看了青墨一眼后,眉心微拧,“妹妹这时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昨夜没休息好?还是……有何心事?”
青墨勉强笑笑,摇摇头,“没事,姐姐今日怎有如此好的兴致,要不要我陪你去集市上逛逛,今日乡庆大概还未结束。”
她是和善的,甚至是掏出了真心的。
她将青梅与自己分享的那些秘密,当做两人间特有的默契,架成一座通向内心深处的桥梁。
青梅抬眼,拉起青墨的手,道:“谢谢妹妹,只不过我早没了游荡集市的心情,今日不过是看天气大好,想着出来透透气罢了,在安府那么多年,终日与药材作伴,我又甚少出门,更是浑身沾满了药味,出来晒晒太阳,除除身上难闻的气味,也是好的。”
她说的平常,却让听者往心里去。
青墨身子一晃,突然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闪现出来,她反手抓紧青梅的手掌,有几分急切的问道:“姐姐,你方才说,你终日与安府的药材打交道,那你能不能帮我寻几味药 ,或许安府内就有,或许……”
说到这句,青墨眼神黯淡下来,若真如安粼光所说,这几味药如此名贵,那青梅又怎可能拿得到呢,自己当真是病急乱投医的了吗?
“还是算了吧。”青墨摇摇头,双手无力的从青梅指尖垂下来。
青梅却身子往前一探,皱着眉,“妹妹有何需要的,尽管告诉我,我定当尽力帮忙。”
一语毕,她还凑上前去小声补了一句,“咱们是同一阵营的人,妹妹不必见外。”
她的声音很是轻柔,像一根羽毛,拂去了青墨心上那一片尘土,青墨眼神一明,将希望寄托到了眼前人的身上,道:“姐姐,我有一朋友,她急寻几味罕见的名贵药材,爹爹那边说是没有办法,若是姐姐能帮忙找到,那妹妹定感激不尽!”
青梅眼神一闪,“你说。”
两人一番交头接耳,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面露喜悦,复杂的情绪全在这一刻交错而来。
这两个安府的小姐,竟在院内神神秘秘,其中一个还是常年身子抱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二小姐,这一番景象着实让人起疑。
旁人还好,但无论你如何谨慎,也架不住有心人那比狗还要灵敏的鼻子。
好巧不巧,这时就有两人朝这边走来。
青琏在前头腰肢扭动,荣华跟在后头翻着白眼。
青墨是背对着的,见到青梅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她便猜到了几分。
果然,一回头就对上两双写满“来者不善”的眸子。
“哟,今天这吹得是什么风,怎么把藏在深闺从不见人的青梅妹妹也吹出来了,看你今日那么好的兴致,想必是病好了吧,怎么也不来姐姐这里坐坐,难不成许久未见面,你已经忘了我这个姐姐了吗?”青琏嘴角含笑,言语却阴冷的刺骨。
青墨只当做没看见,不想与她们争辩,与青梅的事情还未说完,她不想分心。
可那两个人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你方唱罢我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