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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他大叫,既是警醒,也是给自己壮胆。
身侧的树枝向两旁同时倒下,黑暗中出现一个身影,身姿挺拔,披一身月色,在黑暗中散着华彩的光。
高邑的剑应声落地,他几乎是腿软的跪了下去,一身冷汗将衣裳浸透。
“戚……戚公子,你不是说今日有事不得空,不过来的吗?”
高邑不敢抬头,即使是这样,身子也不住的颤抖,他甚至有些后悔,方才为何要对着缚灵说出那样一番话来,戚子风扬既然在这,必定听了个真切,这下恐怕自己也性命难保。
戚子风扬一动未动,磐石一般立在那里,只剩声音如空谷般回荡,“我要去哪还轮不到你来决定,不过你要去哪,恐怕得我说了算。”
高邑抬起颤抖的手,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是……戚公子说的是……”
在这个秘密的偏僻之地,戚子风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高邑的性命,可他并未这样做,若早一些察觉他的私心,或许会动手,可眼下,在听到方才缚灵那番话之后,戚子风扬心里有了别的计划。
高邑,还有用。
“既然你对她如此有情,那便留下吧,暂时不要动手。”
戚子风扬语气冰冷,怎么听都不像是善良之意。
可话一出口,他定不会反悔。
高邑磕头,道:“谢谢戚公子……”
话音刚落,眼前一阵干脆的剑气传来。
高邑抬头,看见那把透着铁光的剑尖就在离自己鼻尖半寸的位置上,森森然的寒气逼人。
他一愣,心脏几乎快跳停了。
可半秒后,他明白过来,戚子风扬并非要他的命,否则不会如此拖沓。
定睛一看,那剑尖上还有个东西。
“把它咽下,我便留下缚灵的性命。”
戚子风扬至始至终未看他,语气就如同这剑尖一般锋利。
高邑心一沉,比方才感受到剑气之时还要慌张。
那个东西,就是他喂给缚灵的药。
每隔一月便会发作一次的毒药,解药便是它自身,解毒时也同时在下毒,服用之人再无法摆脱,直至痛苦而死。
这是他亲眼盯着制出的药,他比这世上任何一人都了解。
倒吸一口冷气,方才因为慌张流汗的身子,现如今已完全冰冷,彻骨般的寒冷。
戚子风扬手腕微动,剑尖转了个弯,将药丸递到高邑嘴边。
这是一步不能不走的路,高邑手指颤抖着,从剑尖上取下药丸。
空气中有种难耐的安静,压在人心头,沉甸甸的。
戚子风扬背过身去,他身上始终带着常人没有的沉静,表情永远波澜不惊。
而高邑呢,所有表情都僵在脸上,手指颤抖的几乎捏不住那颗药丸,即便当下戚子风扬是背对着他,他仍不敢造次,乖乖的,将药丸喂进嘴里。
药丸随着口水艰难咽下的那一霎,高邑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灵魂出窍,再也不会存在这这个世界上。
而现在这具肉身,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
戚子风扬收回剑,也如同卸下心头一块大石头般,长松一口气。
只是天色黑暗,高邑并未察觉出他那一瞬的异样。
第035章 连同盟()
高邑来自江湖,一身侠肝义胆终敌不过险恶的陌生人心。
闯荡多年,他仍旧是淹没在万千人海中的一只小蚂蚁,永无出头日。
就在这时,高邑遇见戚子风扬。
以戚子风扬如此显贵的身份,要让一个人在江湖成名简直轻而易举,高邑深知这个道理,从跟在戚子风扬身边那一日起,便鞠躬尽瘁,只为能有在他手下登顶那一日。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那一日的遇见并不是偶然,戚子风扬需要一个身处宫外一身武功并忠心耿耿之人,一番搜索后,将目标锁定于高邑身上。
就如同他能找到缚灵,并利用她的软肋为自己做事那样,对付一个高邑,将他收服,也是易如反掌。
高邑内功了得,服下药后仅是微微皱眉,转瞬便一切如常。
他右脚撑起,从跪着的姿势爬起来,脚下软了软,却还保持着礼貌的弯腰姿势。
“戚公子,缚灵已答应会把任务如约完成,不知现在她父亲的病情如何?”
高邑壮着胆子问出这句话,看着戚子风扬的背影,以他视线的角度,仅仅能瞥见戚子风扬的衣角,被夜风吹起的衣角,也带着杀气。
戚子风扬丝毫未动,只淡淡道:“她父亲的事,我自会安排,你不用管,当下我有别的任务要你去做。”
高邑抱拳,“是,戚公子请讲。”
似有一缕风吹来,戚子风扬口中的话被吹散,模糊不清,“你去告诉青墨,让她到西楚河的小树林找我。”
这简单一句便算是任务。
不杀人不放火,仅仅是传达消息而已,高邑长松一口气。
如今的安府已不再安全,戚子风扬若再贸然前往,必定会引起怀疑,可若长时间不出现在青墨面前,便无法解释他突然的消失不见,要见面,就得选择安全隐秘之地。
这世上聪明之人,皆是各怀鬼胎,你让我为你跑腿,我便让你为我挡箭。
这一番明斗暗杀,惊雷带起暴雨,只等天放晴的那天,看究竟谁能站在胜利之巅上。
冬日的安府就是个巨大的铁网牢笼,视线内的世界都被分割成破碎零星的点。
安粼光又和黑先生去外乡收账去了,这便意味着,又到了青琏可以肆意妄为的日子。
青泓这个长子向来中立,对谁都笑呵呵,对青琏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凭她如何任性,青泓都不言不语。
这偌大一个府内,就像一汪死水,再怎么搅动,也毫无生机。
沉稳,无言,焦躁。
青墨这几日一直处于这样的状态中,周围连老鼠都似乎已经开始冬眠,世间万物是完全无声的宁静。
她觉得自己快疯了。
缚灵将炭火盆里换上了新炭,屋内的温度更热了些,烤的青墨一阵昏昏欲睡。
茗薇端着一盘红薯糯米糕进来,放到桌上,把那炭火难闻的味道压了下去。
青墨便是被这香味诱醒的。
她打了个哈欠,外头的天还是阴沉的,“二姐不在吗?几天不被找茬,我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茗薇笑得眼睛眯了起来,“小姐不是喜欢这份宁静吗,这样也挺好。”
她说着瞥了缚灵一眼,朝青墨靠了靠,道:“二小姐……又出门去了。”
又出门去了。
青墨抬头,见茗薇嘴角一抹笑意,她便明白其中的含义,也一笑。
没人管的安府,青琏出门去见情人,便更加方便。
“小姐,要不,咱们出去走走吧,总比闷在屋内强,过几日便是乡庆,不少外乡人都会过来,集市上有许多稀奇玩意儿,咱们去看看。”
茗薇热情的提议道,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让昏昏欲睡的青墨打起精神来。
青墨历来不爱热闹,可也不愿扫茗薇的兴致,便点点头答应,末了,还加上一句,“缚灵也一起吧。”
安粼光不在的日子,青墨在礼节上便放松了许多,未梳妆,也未更衣,如此轻轻松松便往外走。
离开有炭火的屋子后,空气中的凉气直往脖子里钻,青墨缩了缩,呼吸都带着雾气。
刚踏入大堂,那边一个人影飘来,脚下生风走的迅速,若不是青墨刻意缓了缓脚步,恐怕不过一秒便会撞上去。
“百里!如此匆忙,干嘛去?”茗薇一声将眼前人喝住。
百里这才抬头,看见青墨时,脸上笑意微然,“阿墨,我正要去找你。”
他一手握拳捶着腰,看上去略有些疲惫,脸上的笑意却丝毫不减,“刚把父亲交代的账目整理清楚,寻思着你在房里闷得慌,正要去找你玩呢。”
不等青墨开口,茗薇已经抢先一步上前,道:“黑先生交代过,让你近几日安心在房内用功,不许随意出门,你又没记在心上吗?”
她满脸皆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若不是一旁还有人在,她定要好好说教一番。
青墨不说话,抱着看戏的心态,往后退了退,饶有兴致的看向百里,看他如何应对。
百里皱着眉,瞪了青墨一眼,那意思是,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不想办法替我解围也就罢了,怎能看热闹呢!
所幸百里早已悟出对付茗薇的技巧,他眼底带笑,将双手搭到茗薇肩上,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