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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墨淡淡道,“不过是和慕希妹妹多聊了几句,一时间忘了时间,你提醒的也对,以后我注意便是。”
她并未与茗薇串过这词,可仅凭方才那一个眼神,青墨便一切了然于心。
如霜不动声色,实则在心中偷笑,暗暗想着,你越是说谎,便表明心虚,我可什么都看到了,你狡辩没关系,我只需找到戚子风扬,便可达成心愿。
她暗喜,却没发现青墨正盯着自己。
眼神复杂。
青墨偶尔皱眉,偶尔叹气,说不清是何种情绪。
细细算来,如霜在茵萃殿也有不短的日子,她人够机灵,如常的服侍也体贴入微,若无那么多杂乱的心思,该是个多好的陪伴啊。
是有不舍的吧,即便青墨在心里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不能心软,不能再起恻隐之心,否则只会留下更多的后患。
可她当真有些不舍。
气氛突然陷入一种可怕的沉默中。
茗薇轻轻捏着青墨的肩,小声道,“小姐累了一天,准备休息吧,如霜已将热水准备好,我伺候你洗漱吧。”
青墨点点头,踏出屋子前,又回头看了如霜一眼,看她在收拾茶桌的背影,一股苦涩之情从心底升腾而起。
茗薇将一切都看在眼中,拍了拍青墨的手,几乎是强行将她拉离这里。
直到二人到了如霜看不见的地方,茗薇才开口,问出心底的疑问,“小姐,你是决定了吗?”
青墨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是戚子风扬的决定,若是我自己,断断不会将这一天提到这个时候来。”
说罢,她抬头看向茗薇,抓住她的手,仿佛在寻找一种依靠,“茗薇,我是不是太过分了,是不是太残忍了?她是我身边人啊。”
茗薇摇摇头,用微笑宽青墨的心,“小姐不要这么想,说句不好听的,这结果是如霜自找的,如她可衷心为你,那即便做再多错事也是可原谅的,可她若有了异心,且处处将小姐置入火坑之中,那这人,也不值得眷顾,早些解决,是对小姐最好的选择。”
“是吗?”青墨默默在心里问自己。
天越来越黑了,那月亮躲进云中去,像是累了,不愿再照耀大地。
趁着青墨与茗薇不在的这个空挡,如霜踩着夜色走出了院子。
她的目的地明确,一路小跑着,转眼便站在戚子风扬的住所前。
奇怪的是,这里并无人把守,像是随时可进。
起初如霜还有几分犹豫,怕有诈,可细细想来,戚子风扬不会做这种奸诈之事,她便放下心来,大步踏进正屋。
戚子风扬像是长了千里眼,未等如霜身影出现在眼前,他已经开口:“终于来了。”
四个字说的简单,轻松至极。
如霜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四周看了看,确定这里只有她一人。
“二皇子……您知道我要来?”
“比预想中的晚了一会儿。”戚子风扬仰头喝下一杯茶,末了抿抿嘴。
一切云淡风轻,与每一个平常的夜晚无异。
如霜深吸了一口气,“既然殿下知道我要来,那定是也猜到了我的来意,我便不拐弯抹角了吧,上一次我提议过的事情,殿下考虑的如何?”
上一次?
那是如霜用自己知晓的一切作为把柄,威胁戚子风扬娶她为妻。
戚子风扬没忘,可他也没接这一话题,而是缓缓道,“方才我送青墨回小院,院中鬼鬼祟祟之人,是你吧?”
他的坦荡再度另如霜吓了一跳,明明理亏的人是他,为何还能如此气定神闲。
倒让如霜乱了手脚,只得挺直后背,提高音量为自己壮胆,“我坦坦荡荡,方才正为娘娘烧水,鬼鬼祟祟的分明是你们,竟敢在娘娘所住的院外卿卿我我,简直不把皇上与大皇子殿下放在眼中,你们当真谁都不怕了吗!”
第196章 无人应()
如霜一怔,“殿下知道我要来?”
“知道,”戚子风扬转身,轻松一笑,指了指身前的椅子,“坐吧。”
他将两杯茶满上,拿起其中一杯一饮而尽,语气慢条斯理,“不仅知道你要来,也知道你想做什么,即将做什么,心中有着怎样的打算。”
戚子风扬越是镇定泰然,越是令如霜胆寒,斟酌再三,只得硬着头皮说了一句,“我早已将心中所想所打算的告诉了殿下,如今只需殿下点头应允或是摇头否决,无需再猜测。”
她算是孤注一掷豁出去了的态度,成败在此一举。
“你可还记得,乌忆是如何死的?”戚子风扬突然说了那么一句,淡淡然间有一种冰冷的杀气。
“乌忆?”如霜不解,“她不是……自缢吗?”
是自缢吗?如霜不傻,猜得到其中的缘由,只是现下在戚子风扬面前,不知他究竟有何打算,便不敢乱说话。
戚子风扬一笑,“那是一条命啊,即便自知命不久矣,又为何会自缢的那么干脆呢?”
他看向如霜,每一丝眼神中都有着强烈的咄咄逼人。
“我……那是乌忆之事,与我何干……”如霜的语气明显弱了下来。
戚子风扬再度进攻,直视着她,“本以为你俩皆是伺候皇子妃的丫鬟,应当有更多的话题可聊才对,那一日事情紧急,我与六弟几乎将许良娣逼到了绝路上,这样的情况下,乌忆怎么突然自缢,大家心知肚明,这不过是皇后为了帮许良娣转移焦点的做法罢了,同为丫鬟,你难道没有半分惋惜与心疼吗?”
将所有话说的如此明朗,如霜心中暗叫不好,她有些后悔,还是嘀咕了戚子风扬的实力,只顾自己一心闭眼向前冲,哪只对手实在太强大。
“我不知殿下所谓何意,也听不懂皇后娘娘许良娣乌忆三人之间的关系,这都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事情!”如霜示弱。
戚子风扬接着道,“哦?你不知道吗?那我便解释给你听吧,”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一副王者姿态,“据我了解,乌忆在宫外的家过的很是拮据,她有几个兄弟姐妹,皆是无赚钱能力的闲散之辈,全家都靠她一人所养,也正是这样,乌忆在宫中同样过得相当不易。”
这话已将如霜吓得浑身颤抖,本想喝一口茶来缓解紧张,可刚抬起那茶杯来,恍然一抖,茶杯应声落地。
“皇后大概也是抓住她这一把柄,用她宫外的家来做威胁,逼迫乌忆为许良娣替罪,还落了个自缢的名义,真是惨呐。”戚子风扬看着如霜的眼神丝毫不弱。
“这……这与我何干!”如霜越说越是小声,几乎不敢抬头。
接下来的言语她已能猜到,可她不想再听,恨不得立马转身逃走,可她已几乎浑身瘫软,没了力气,连站起来也成了奢望。
戚子风扬直起了身子,盯着如霜的眼睛,“而你,与乌忆有着极其相似的家庭背景,你的父亲常年嗜赌,早已将家中仅有的积蓄输尽,还时常来威胁你,你也正是因为此,才一心想从丫鬟的位置上上位,钟贵妃如何丧子,如何癫狂,如何打入冷宫,这些细节,你应该都比我清楚吧,小小一个丫鬟,竟能将贵妃娘娘置于这样的境地,你当真是厉害,而你当时这么做的目的,是因为钟贵妃娘娘发现你对父皇的不轨之心,我说的可对?”
如霜彻底慌乱,拼命摇着头,“殿下岂可血口喷人!宫中人都知道,我对钟贵妃娘娘充满了感恩之心,怎会做出如此不敬之事来!是何人乱嚼舌根陷害我!”
戚子风扬依旧淡定,“这世间,但凡做过,必留下痕迹,你当初陷害整个钟贵妃宫中人,几乎将所有有关之人赶出了宫,可你万万没有想到,有人比你先行一步,他留了下来……”
“晋六?”如霜猛地站起了身,瞪大了眼睛,“晋六,一定是他!”
说完这句话,如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虚,连忙改口,“晋六胡说八道!一定是因为当初同伺候钟贵妃娘娘时与我结怨,如今才来陷害我!”
越说越急,如霜带着哭腔。
她所有的小聪明皆体现于对手无反击之时,但凡对手出手,她便没了招架之力。
更何况如今出手的,是戚子风扬。
“你的父亲在被债主追债之时,曾萌生了将你卖入青楼换钱的念头,恰好当时跟随父皇出巡的钟贵妃救下了你,并将你带在身边当作自己孩子般抚养,即便只是丫鬟之位,也从未亏待过你,她如此善良,却养得你这样狠辣,我真为她感到悲哀。”戚子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