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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说越远,太后突然猛地咳嗽起来。
今日说的话实在太多,早已超出她的负荷。
青墨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想要照料太后。
但一旁的姑姑们早已扑了过来,没给青墨这一机会,反而将她挤出床边的范围,朝后退了几步。
一番手忙脚乱,又是捶背又是喂水,太后的面色终于稍稍缓和了些。
只是这一次张口说话,像是要了她很大的力气一般,艰难无比。
她看向路连郢,道,“今日哀家没法再多与你们说话了,先回去吧,连郢,你将青墨送回去,务必要安然无恙。”
“是,在下听命!”路连郢抱拳。
走出寿安宫时,青墨的精神始终是恍惚的。
那一条来时黑暗的小道,此刻也再不觉害怕。
与心里的复杂比起,那黑暗便也变得纯粹的多,即便是浓如墨,也干干脆脆,并不复杂。
寿安宫外一切如常。
只是那天也不如来时那般湛蓝,放眼望去,远处有阴霾正渐渐逼近。
青墨眯着眼,看了许久,任凭那太阳的照射,不挪动,不遮挡。
路连郢站在她身后等了好一会儿,终于上前,道,“娘娘,在下送您回茵萃殿吧。”
青墨没有接话,也没有迈出步伐去,顿了许久后,方开口道,“你看,有乌云要来了,快下雨了吧。”
一字一句,不带任何感情,冰冷的如机器。
看不透她的内心究竟在想什么,路连郢唯有继续劝到,“娘娘,该回去了。”
“回去……”青墨回头看她,那一瞬的眼神单薄,无助,像是早已看透生死,像是毫无知觉,“回哪去?”
不等路连郢回答,青墨已自己接话,“噢……回茵萃殿,走吧,回去。”
踏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漫长,却也平静。
这一条道的左边是小湖,春的气息越发浓烈,这小湖上荡着春风吹起的涟漪,加之岸边有柳树拂面,一切清新美好的不像世间之物。
路连郢始终走在青墨的左边,将她与小湖间隔开一段距离。
青墨的状态太过反常,路连郢必须时时警惕着,生怕一个走神,青墨便会从这道上掉入湖中去,或者说,跳入湖中去。
索性,青墨的反常在接近茵萃殿后,渐渐恢复过来。
或许是戚子风扬这名字在心头氤氲着的雾气渐渐散去。
心脏终于得意重见天日。
青墨怀中揣着那个装着步摇的盒子,她放慢脚步,将盒子抬到眼前仔细端详着。
路连郢在后头接话,“娘娘,太后娘娘在你生辰之际送你东西,看来心底的确对你有所记挂……”
还未说完,便被青墨的一声冷笑堵了回去。
“记挂?谁知道她与皇后心中打着的是何种主意。”
青墨边说这一句便摇头,表情中尽是看不起。
即便已经与青墨接触过多次,知晓她这样的脾气,此刻的路连郢仍觉心中不适,四下看了看,严肃提醒道,“娘娘,隔墙有耳,有些话不得乱讲。”
这下青墨才是彻底不高兴起来,她停住脚步,看着路连郢,“隔墙有耳我不怕,可若是身边人去揭发告密,那才是人心隔肚皮,令人心寒呢。”
路连郢知道她的意思是在警示自己不得多嘴,他无奈的笑笑,“在下只顾保证娘娘的安危,旁的事一概与在下无关。”
“太后娘娘对你似乎很是关心,你……”青墨皱皱眉,“究竟是什么人?”
这话令路连郢一愣,他露出少有的慌张表情来,就连眼神也有几分闪躲。
即便是定力很强,即便这状态不到一秒便立马调整过来。
可青墨仍旧抓住那微小的细节,看出路连郢的不对劲。
她不戳穿,只暗暗记在心中。
此刻的路连郢早已恢复原貌,道:“娘娘说笑了,我的身边便是大皇子殿下的贴身侍卫,只是宫中人信任我,偶然也让我做做别的事罢了,能为宫中人的献力,是我的荣幸,能看着宫中一切平安不受侵犯,也能令我充满自豪感,如此而已”
第158章 心之痛()
说的如此简单,事实怎会那么平凡。
青墨越发觉得路连郢这人深不可测,像是藏着何种重大到不可言说的秘密。
奇怪,究竟是为何。
她不依不舍,继续追问道,“即便你是御前侍卫,即便宫中人皆对你很是信任,那太后对你的态度不是也太过反常了吗?”
她问的多么直接,丝毫不避讳心中的疑惑。
这一次的路连郢倒也回答的坦荡,面色并无半分波澜,“我从小便在宫中长大,太后娘娘对我一直很好,视作亲人,在这一点上,我也很是感激,如今她病重,往日那些情感自然也会放大百倍,对我的好也更浓烈了些……说起来,也是心酸呐。”
也是心酸呐。
对每一个病重之人来讲,唯有珍惜眼前人。
青墨也陷入了沉默。
见青墨安然无恙的回来,茵萃殿众人都松了口气。
那几株幼小的树苗已栽种好,放在通往正堂的大道两侧。
虽小,但其透出的生命力仍旧是顽强而真实的。
如霜见到青墨后,焦点并非放在她这个人身上,而是先看到了那个被青墨抱在怀中的木盒子。
她眼神突然一亮,像是看到原本不满乌云的天突然被光照进来,那代表着希望,也代表着权利与金钱。
这些皆是如霜毕生所追求的东西。
“娘娘,这是何物?”
如霜已有些迫不及待,目光牢牢定在木盒上。
而青墨看到的是沁良娣,她没走,仍在大堂内与茗薇说话。
“妹妹。”青墨笑容满面打着招呼,顺手便将手中的木盒子很自然的交到了如霜手中。
如霜自然如视珍宝般紧紧抱住。
看这大堂内的氛围,方才青墨不在之时,沁良娣与茗薇定是聊得很高兴。
青墨也被这气氛感染的露出笑颜来。
“妹妹,时辰也不早了,留在我这用晚膳吧,如霜的手艺不错,让她给你做几个爱吃的菜,咱们可以好好聊聊天。”青墨拉过沁良娣的手,二人走到桌边坐下。
茶水点心皆已备足,门前吹进的微风凉爽沁脾,加之那小花苗带来的生的气息。
这茵萃殿实在太让人感到心安。
尤其与那寿安宫比起来,这里简直如天堂一般。
青墨心中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沁良娣还是有些担心的,问:“姐姐,今日太后娘娘找你去说了什么?可有为难你?”
上一次在皇后宫中受了太大的惊吓,如今沁良娣心中也有了阴影,总觉得被这几个长辈叫去一定有暗藏的危机。
青墨笑笑,安慰道:“没事,要说有事,应该也是好事吧……”
她顿了顿,也有几分心虚,不知这事究竟是不是好事?
或许本就应该安慰自己说这就是好事。
“下月初三是我的生辰,太后娘娘便是要与我商讨此事。”青墨道。
“姐姐生辰?”沁良娣瞪大眼镜,显得很是激动,“那妹妹也该准备一份大礼给姐姐才是。”
“妹妹要与我如此见外吗!”青墨佯装生气的瞪了沁良娣一眼,吓得她不敢再说此事。
身后的茗薇倒吸一口冷气,她也是听闻青墨说这一番话时,才猛然意识到,此刻的青墨姓夏,早已不再是以前那个安府的三小姐。
就连茗薇这样机敏谨慎之人,也总转不过弯来,无法泰然自若的接受改变户籍这一荒唐之事。
唯有时时提醒自己,才能不露馅吧。
今日的时间过的异常快,似乎还没能说上几句话,天已擦黑,四下安静起来。
晋六在外头守夜,这人虽平日里话不多,也甚少会在青墨跟前晃悠,可他身手不错,人也稳重,有他在,茵萃殿是安全的,也是令人安心的。
如霜拿来一盆新炭火,虽说天气日益变暖,可入夜后的寒意仍旧很易着凉。
大堂中放一盆炭火,寝殿内也会更温暖些。
这个夜很是安静。
青墨却毫无睡意,靠着茗薇特地拿来的软垫,懒懒的躺在长椅上看书。
那烛火暗了些,不多一会儿眼就疼了起来。
青墨放下书,看向门外,片刻的放松,那门外黑暗一片,朦胧中有光在闪烁。
一切都太安静了,安静到容易令人胡思乱想。
如霜走过来时甚至不敢大声说话,怕惊扰到这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