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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老人只能苦笑着对莉莉娅玛丽点了点头,端起放在地上的药罐。
“我再去熬点药。”
老人有羞耻心,也知道报恩,那么在莉莉娅玛丽需要的时候无条件地帮助这个善良的女孩就是他唯一能做到的偿还。
吉尔伽美什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晚上,长时间睡眠让她没法靠感觉来判断大体时间。
“——咳咳。”
嗓子就像是被火烤过一样干得冒烟,他想要像平时一样伸手去抓床头柜的水杯,却抓了个空从床上滚了下去,直到这时他才想起这不是他的房间。
听到动静的莉莉娅玛丽急忙推开门冲了进来,身上是居家服外披着简陋的薄毯。
“你没事吧?”
将吉尔伽美什扶回床上,莉莉娅玛丽试了试吉尔伽美什的体温。
“看来温度是彻底退下来了呢,太好了。”
现在已经看不出来了,可莉莉娅玛丽依旧记得第一次看见吉尔伽美什时的样子,全身皮肤都有轻微的烧伤,从高空摔下造成的多处骨折,皮肤下的大面积淤血。老实说,要不是那时的吉尔伽美什还有呼吸,她都要把吉尔伽美什当做尸体来处理了。
将吉尔伽美什带回村子后,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大多数人从没见过那么重的伤,都觉得他活不过一天,就连话费珍贵的药物对他进行包扎都不过是因为莉莉娅玛丽的请求。可没想到第二天吉尔伽美什的身体就开始出现愈合,就连最严重的内出血都在自愈。
而不过是十五天的时间,吉尔伽美什身上的上就好了个七七八八,唯一只剩下意识暂时没恢复。
“我是莉莉娅玛丽,你叫什么?来自哪里?”
莉莉娅玛丽朝着吉尔伽美什伸出手。
尽管莉莉娅玛丽看上去没什么敌意,吉尔伽美什还是挪动着僵硬的身体朝里面缩了缩,这下意识的动作是因为残留在脑海中的恐惧。
莉莉娅玛丽伸出去的手微微一顿,在吉尔伽美什警戒的目光中从屋外搬了一把椅子进来,在距离吉尔伽美什一米以上的位置坐下。
“要听我讲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吗?对你的康复也会有帮助的吧。”
吉尔伽美什点了点头,于是莉莉娅玛丽开始讲述从捡到吉尔伽美什至今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我昏迷了半个月?”
对于吉尔伽美什来说就像是睡了一觉,要不是身体的僵硬程度有些厉害,他都不会相信这种事情。
“那、那战争呢?到底是哪边赢了?教廷军现在怎么样了?”
太过于热烈的态度并没让莉莉娅玛丽露出不耐,她等待吉尔伽美什稍微冷静了一点后才回答到。
“很遗憾我并不知道战争的情况,从战争开始没多久的时候起,我们就已经躲进了山里,大概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看着吉尔伽美什在听到这话之后变得沉默,莉莉娅玛丽再次朝她伸出了手。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这一次,吉尔伽美什在片刻的沉思后握住了莉莉娅玛丽的手。
“吉尔不,还是叫我张尧吧。”
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感受着快要结块的头发那油腻的手感,朝着莉莉娅玛丽微微低下了头。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莉莉娅玛丽倒是不怎么在意,不过觉得张尧这有些别扭却还是想要尽量直率的道歉有些可爱,忍不住想要欺负一下。
“这种时候该说谢谢才对吧。”
张尧一想也对,于是又改口重新道了次谢,这次莉莉娅玛丽笑了起来。
“不用这么客气,困难的时候就要互相帮助,对吧?”
那是如同将善意集中到一起从而结出的温柔微笑,并没有特别美丽却能让人觉得温暖。
张尧不小心红了脸,为了遮掩努力将脸往下埋。
“而、而且还害你大半夜没能睡个好觉,这件事情也挺抱歉的。”
这次莉莉娅玛丽倒没客气,她板着脸点了点头。
“这倒是真的,要不是为了照顾你我还可以睡一会。”
莉莉娅玛丽变脸速度太快让张尧有些措不及防,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莉莉娅玛丽走向窗边,轻轻推开了用来代替玻璃的稻草,下个瞬间淡淡的阳光就照进了屋内。
早晨的阳光并不会刺眼,张尧那有些虚弱的眼睛也能看见山脊上被阳光描出的金边,更远处天空才刚出现鱼肚白,看上去就像是昼夜被融合到了一起。
“不过因此能看到这个也还划算,就扯平了吧。”
这样说着的莉莉娅玛丽就像背后那初升的朝阳一样美丽。
第823章 莉莉娅玛丽()
农村的早晨从天刚亮就开始了,而山里则要更早,等到张尧在莉莉娅玛丽的搀扶下走出房门后才看到,其实已经有几个成年男人在砍柴挑水了。
——是不是被骗了?这么想着的张尧用怀疑的眼神看向莉莉娅玛丽,换来的却是莉莉娅玛丽温柔而疑惑的回望,害得张尧又闹了个红脸。
没办法,赢不了莉莉娅玛丽,计算是被骗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张尧一走出房门,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他能感觉到这些视线里面并不包含善意,有的只是戒备和厌恶。张尧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难道是因为太长时间让人家免费照顾而引来不满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只能好好道谢了呢,郑重地诚心地。
莉莉娅玛丽就像是没有发现人们眼神奇怪一样,微笑着向众人打招呼。
“愿大家今天也能精神地生活。”
莉莉娅玛丽一开口,所有人都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单手抚胸地朝莉莉娅玛丽鞠躬。
第一次意识到莉莉娅玛丽在这个村子里地位不一般的张尧有些疑惑,莉莉娅玛丽到底是做什么的,就算是之前那老医生的助手也不可能被这么多人诚心尊敬吧?于是他把疑惑问了出来。
“我是个修女哦,或者说曾经是个修女。”
朝着众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继续工作,莉莉娅玛丽带着张尧朝着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
“我在战争开始的时候背弃了神,背弃了信仰,现在在这里只是作为一届村姑生活。”
这么说着的莉莉娅玛丽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能看出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了无法释怀的罪恶感。
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身为教廷的人为什么没有为战争出力?张尧想要知道,却无法因为单纯的好奇心挖掘他人的心事,只能低着头跟在莉莉娅玛丽身后。
两人沉默这走了一会,来到一个清澈的小湖旁。说是小湖,其实也就是个宽点的溪流,因为比其他地方深比其他地方宽而形成了个水洼。
“这里是靠近下游的地方,不会影响到饮用水,你就在这里洗个澡吧。”
说完,莉莉娅玛丽就转身靠在水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背朝张尧。
这时候张尧才想起到自己睡了半个月,身上会是怎样一股味道?他没胆量闻,却也没有下水。
“那、那什么莉莉娅玛丽小姐?”
无论如何这可是在妙龄女性的身边啊,就算对方背对着自己要脱。光。衣。服。洗澡还是太羞耻了点。
莉莉娅玛丽是担心他会逃跑所以才守在这里吗?这个想法让张尧有些难过,可当前最重要的还是尊严的问题,于是他快速动起脑筋来,思考要怎么才能让莉莉娅玛丽放自己一个人洗完这个澡。
“莉莉娅——”
“我呢,是在教廷的抚养下长大的。”
莉莉娅玛丽突然开口,打断了张尧想说的话。
“倒不是说是孤儿之类的,我小时候也还是和父母生活在一起,父母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弟弟最小,其次。”
这是很常见的家庭构成。
“家里非常贫穷,原本田地就少,交完税之后就只勉强够一家人填饱肚子,弟弟出生之后更是把最好的东西全给了弟弟。”
重男轻女并不是哪个世界哪个国家才有的情况,不光是从传宗接代的问题来考虑,但是考虑到劳动力就能理解两者之间的不平等,越是依靠体力劳作的乡下就越是如此。
“这之后更是因为旱灾,本就不好的收成越来越难以满足一家人糊口,于是,我被卖给了城里的人贩子。”
作为家中最小的女儿,既没法像姐姐们一样劳作,又不像弟弟那么重要,这样的展开也就理所当然了。
“我明白饥饿的恐怖,所以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