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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一声巨响,二楼的墙壁上就被暴戾的魔力轰出了一个大洞,劳伦斯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人在意,也没有人关心接下来会有谁死去,死人总会被遗忘的,在这点上,众生平等。
还带些许寒意的春风,呼啸着从破洞中吹进,卷走了房间内已经所剩不多的温暖,亨里克拉起了丽奈十分冰凉的手,将其抵在自己的脑门上,不住地祈祷着什么。
“知道吗?在很久以前那次人魔大战中,有个人曾靠着一根木棍从堕落深渊里爬了出来。后来大战结束后他写了一本自传,大多数人认为他只是个逃跑功夫一流的懦夫,所以很少有人记得那本自传的扉页上写着什么。”
“扑灭控心的魔火,源于内心的呼喊,在什么地方栽上一颗树苗?是这个吗?”丽奈收起了法杖,心不在焉的问道。
“嗯对,后面还有一句:心脏会化为森林,那样就一定能不再执着于眼前的苦难。话说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米尔顿家还没衰落的时候,我在学院图书馆里看过那本书。老实说,那个作者总是拆去自己的退路,唯独这点让我很难理解。”
“你不觉得很像吗?那个曾经无知的自己,总是把自己摆在受害者位置上的自己。”
丽奈的大脑一时无法跟上洛比的思路,她眨了眨眼,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就在她打算开口问问洛比的时候,这个轻浮的男人立马换上了一副焦急的表情。
“快收拾东西,把能带走的都装到飞艇上去!亨里克,别愣神了,去整备燃料;凯瑟琳,赶紧把这边的事处理完,顺便收拾一下房间;丽奈,你跟我来,把咱们的金主带走,他要不愿意走就把他打晕带走。”
“等一下,你不是…”
“哦,其实我什么准备都没做。”
好吧,看来突然觉得洛比靠谱起来只是错觉。
“好了,我知道你们肯定很想揍我,但现在咱们还是抓紧时间比较好。”洛比毫不在意几人快要把他烤熟的炙热目光,把头扭向一边,自顾自地嘀咕道:“恐怕之后咱们的麻烦会很大呢…”
ps:周末进城修手机,这几天更新可能会比较随缘,请大家见谅。
第288章 受害者的安魂曲()
伊莲娜在一队卫兵的陪同下,返回了王宫。
今天的阳光很是暗淡,伊莲娜的心情也同样很不好,她在各国使者面前不仅丢光了脸,又被属下不露痕迹的戏弄了一番,如果还是公主时,她也许还不会如此愤怒,但现在她是这个国家的女王,怎么能容忍这样的屈辱?
“给我准备一份点心,一杯苹果酒。”
表面上伊莲娜是在用这种看似平静的方式发泄不满,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中早就乱了方寸,脑子里一片混乱,还有多半难以忍受的愤怒正灼烤着她的理智。
为什么?明明她是女王,命运却总要在她本来平坦的人生道路上挖几个坑?属下抗拒她的命令,使者们阴阳怪气的议论着刚才发生的意外,民众们虽然迫于身份不敢吱声,却也对她很是失望。甚至就连杜威,都在刚才以“处理后事”的理由匆匆离去…真是糟透了,她忠诚的臣子和勇敢的卫兵都在哪?难道都在与亡灵的战争中死绝了吗?
要是杜威在这里就好了…不,不行,他去忙善后处置了,不能总依赖他…
就在伊莲娜准备开口呼唤侍卫时,王宫门口传来的骚乱让她刚平复下的怒火又燃烧起来。无可抑制的愤怒让她忘记了贵族礼仪和王者气度,像个泼妇一样跑到王宫门前大吼起来。
“给我闭嘴!否则…”
没等她说完,一个护卫的半截身子就砸到了她身边的墙上。这致命重伤让那个护卫发出了临死前的哽咽,一只鲜血淋漓的手向伊莲娜伸来。
血腥的味道非常浓重,刺激的伊莲娜情不自禁的想要呕吐。她脚下一软,跌坐在地,这才看清王宫门前无比惨烈的景象:散乱的武器、零碎的盔甲碎片,还有不少残肢断臂横七竖八的落在前庭,异常的寂静中,劳伦斯正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缓缓向她走来。
伊莲娜从没见过这样可怕的景象,这不同于她在诗歌和剧院里见过的战斗,根本没有什么壮烈和荣耀,只有死亡、痛苦和鲜血汇成的汪洋。不知怎么的,伊莲娜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冰冷的恐惧,某种本能让她终于忘记了自己是这个国家的女王,毫不顾忌面子,连滚带爬的尖叫着向王宫深处跑去。
“来人啊!卫兵!”
没人回应她略带哭腔的求助,就连平时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侍女,也早已不知去向。诺大的王宫里,只有她的嘶鸣声在回荡,绕梁不绝。
“救命!”
还是没人回应她,女王陛下突然想起了她在书上看过关于战争的记载,上面写着一次又一次的胜利,有笔记,有诗歌。编撰那些书的人一直在用崇拜、炫耀、赞美的口吻叙述着一场场史诗般的战争,却丝毫没有提过满地的鲜血和累累尸骨。
她并不忠诚的臣子早已不知去向,而最勇猛,对她最忠心的护卫都已经躺在门前,成了一具具残破的尸体。当这时伊莲娜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勇气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纯粹,绝望中她大喊着爱人的名字,希望能在紧急关头盼到奇迹发生。
所有动人的故事都是这么写的,当公主在命悬一线绝望的呼救时,王子会挺身而出,顺理成章的击败魔王,然后为满脸泪痕的公主献上一个迷人而得体的微笑。
可惜杜威不是为了爱人披荆斩棘的王子,伊莲娜也不是倾倒众生的公主。
不过伊莲娜的呼救似乎是起到了一点作用,一支正在宫外巡逻的小队正一边呼叫增援一边向前庭赶来,听到外面盔甲摩擦兵刃碰撞的声音,伊莲娜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劳伦斯平静的看着涌进王宫的几十人,又看了看大门外更多试图挤进来的卫兵,轻轻把长剑垂在身侧,慢慢向前走去。她的脚步坚定且从容,晃动的血光和寒芒反而让她感到一种阔别已久的亲切。她慢慢走向他们,剑随意的垂在地上,划出噌噌的刺耳响声,好像那不是剑,而是死神手中犁地的镰刀。卫兵们见过劳伦斯在战场上逞凶的模样,只得又惊又惧的盯着她向后退去,却无人敢上前试试自己的身手。
劳伦斯叹了口气,她看不清那些卫兵背朝阳光的脸。前排几个卫兵虽然架势十足,但明显稚气未脱,局促的动作证明了他们只是一群新兵——左边那个瘦子虽然表情凶狠,腿却在一直哆嗦;中间那个虽然把自己闷在一副油光锃亮的铠甲里,却难掩矮小的个头;右边那个看似孔武,手里一直在出汗,以至于那把长戟被拿着来回转了好几圈…
“滚开,这是私人恩怨。”
即使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也很难在劳伦斯恐怖的魔力暴风中保持镇静。这帮新兵被这么一吓,立马就往后退了好几步,一下子,伊莲娜刚抚平的汗毛又倒竖起来。如果说连这帮护卫都无法拯救她,那…
这帮废物!
伊莲娜来不及把咒骂送出喉咙,她就感觉到一道饱含仇怨与愤怒的炙热目光锁定了她。一股比冬日烈风还要暴虐的冰冷杀意将她困在无尽的恐惧中,瞬间让她像被恶狼盯上的羔羊一般颤抖起来。
“你…你别过来…”
再虔诚的祈祷,在纯粹的,压倒性的暴力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
“你想要什么?爵位?金钱?是什么让你竟敢背叛你的君主?你认为自己受到了不公正的审判?我可以替你洗清。。。”
“是不是你干的?”
“什么?”伊莲娜一时没反应过来,很快,她恍然大悟似的松了口气,在她看来,知道对方的来意就意味着自己已经安全了。
“是我做的,说吧,你想要什么?伯爵?不,侯爵!外加一块富庶的封地。作为交换,现在去把那个贱人。。。”
一双铁钳般的手扼住了伊莲娜的喉咙,让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难道她不是来讨价还价的?
“你不再是我的君主了,恶毒的畜生,下地狱为自己的孽行忏悔吧!!”
锋利的獠牙撕开了伊莲娜细嫩的脖颈,深入骨髓的剧痛让她张大嘴想要发出惨叫,然而堵塞在血管里的血液找到了更好的去处,纷纷向创口处涌入。少量不愿离开身体的血液被挤进了喉管,让伊莲娜努力了半天,嘴里也只冒出了几个血泡。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难�